142 天尽海

    天刚蒙蒙亮，储子阳通过门牌通知了蜀染在青琅学院门口集合。
    蜀染瞅了瞅还在睡梦中的窦碧，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门往门口方向掠疾而去。
    天海宗只收了蜀染和许凝两人，此时，储子阳三人正站在大门等着蜀染。
    如今骄阳还未升起，空中萦纡着白雾，看上去透着几分朦胧。许凝一见到蜀染的身影便是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嘲讽起来，“哟，蜀染你可真是好大面子啊！让我们三人等着你。”
    许凝此下是不怕蜀染会对自己动手，毕竟自个的师傅和师兄都在在这，这入门弟子和嫡传弟子有区别，许凝还是知道的，现在她腰板可谓是硬了不少，连瞥着蜀染的眼神都神气了许多。
    蜀染看着杜儒和储子阳拱了拱手，清冷的声音略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来晚了。”
    杜儒瞅着蜀染未说话，倒是储子阳看着她轻声一笑，透着磁性的声音温和的说道：“不碍事，我们也是刚到不久。”
    许凝见储子阳这般温柔对待蜀染，顿时有些不爽起来。她撇了撇嘴，冷哼了声，却也识趣的未再找蜀染的茬。
    “人到齐了，走了。”杜儒淡淡说了句，他身前赫然出现一艘绿舟。
    绿舟腾空于空，仿若长扁的叶子一般，挑高的边缘皆如叶子齿状，饶是在蒙蒙白雾之中看上去也是透着几分晶莹剔透。
    杜儒先行跨了上去，盘坐在舟头。
    许凝眼神火热地看着绿舟，忍不住惊呼起来，“师父，这是像叶子的小舟是什么啊？”
    “叶舟，飞行幻器，快上来吧！”杜儒瞥向许凝解释道。
    “啊！这世上竟然还有飞行幻器啊！”许凝像是被突然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她忍不住感叹起来，手脚也未落下，利索的跨上绿舟，坐在了杜儒身后。
    从外观而看，明明就像是一片巨大的叶子，轻飘飘的又不牢固。可当自己坐了上来，才会发现这看似不安全的绿舟却是稳坐如山，更是未有一点晃动的感觉。
    许凝越看见杜儒的不同凡响越是在心里幸运着自己能被他收为徒弟。恍然之间，她也觉得自己即将去的天海宗或许是一个她从未看见过的新高度。
    “当然，不过这飞行幻器却是不多，能买之人也绝非是泛泛之辈。师妹也不必艳羡，到了天海宗可以给师妹抓只飞系幻兽当坐骑。”储子阳看着许凝说道，一边示意着蜀染坐上去。
    蜀染冲储子阳轻颌了颌首，刚坐上去，便响起许凝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真的吗？师兄，会给我一只飞系幻兽当坐骑？”若是日后去哪都随意在天空中飞行，那该是没多美妙的画面啊！
    “师妹若是喜欢，自然是可以。”储子阳说着也坐了上去。
    听见这话，许凝一脸喜滋滋的看着储子阳连目光也舍不得挪开，兴冲冲道：“师兄，这可是你说的哦！那我要一只飞系幻兽当坐骑。”她说着语气顿了顿，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杜儒问道：“师父，我可不可以要啊？”
    许凝是故意如此一问，既能装乖巧又能显得她懂事。
    “让你师兄给你抓。”杜儒说道驱使着绿舟朝天上飞疾而去，顿时便觉得一阵凉风灌入，绿舟却是飞的十分稳健，依稀间还能听见耳边响起的呼呼风声，绿舟却是稳如地上。
    不过眨眼之际，绿舟只在天空中留下一道绿色的虚影，随后晕散在白雾之中，仿若刚才一幕不过是如泡沫，破碎之际便不见踪影。
    “蜀师妹，你可要一只飞系幻兽？”储子阳看着前面清冷女子，轻问了声。
    见储子阳还关心蜀染，许凝瞬间便是不爽起来。蜀染却是婉拒起来，“不用了，谢谢储师兄的好意。”
    “哼。”许凝冷嗤了声，说道：“师兄，某些人向来眼高于顶，不过一只飞系幻兽人家根本就看不上眼。师兄，就别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了，你看人家根本就不领情。”
    “你认为飞系幻兽就是那般好抓么？”蜀染瞅着前面的许凝冷问了声。
    许凝被这话呛得一噎，幻兽若是这般好让人擒住，那也不用那般惧怕于它们。
    储子阳看着蜀染勾唇笑了起来，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一道精光。她这一句话说得可真是漂亮，即向人解释了她并非许凝所说也让得许凝无话可说。此女子果然是不简单啊！
    许凝被蜀染这一呛好大半天也未开口，杜儒一直掌控着绿舟，只是静静的听着。这下谁也不说话了，便只听那呼啸的风声掠过。
    如今的绿舟的高度已经看不见其下的风景，仿若是穿上了云层之间，偶尔可见几道缥缈细长的云织。东边有朝阳升起，细碎的投洒而来斑驳的光晕。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眼前什么也不见到的光景突然现起一汪蔚蓝的海洋。
    海面上波光粼粼，在阳光的照洒之下彷佛是撒上了一层镀金。一旁的断崖之下有猛浪在强力的敲打着那一堆礁石，翻滚之间漾起多多白色的浪花。越朝里飞入，更是波涛骇浪，击打岩石声，浪潮翻滚声，混杂一起，仿若一首激动人心的乐曲。
    蜀染听见声音，从闭目养神之中回过神来，睁眼便见四道自海面升腾而起的水柱直插云霄，而那空隙之间又形成一道薄薄的水帘，隐隐间可以看透其中又似不能。此下正不停的漾着道道波纹。
    蜀染目光闪了闪，看来这便是骚包所说的天尽海的通道，蛮荒之地去往幻域的唯一途径。
    绿舟还未飞近，蜀染却能强烈感受到那里传来的强悍力量，仿若又是在嘶吼，让得心间忍不住轻颤。
    水柱蔚蓝，不停地旋转，彷佛是感觉到有物接近，水帘间的纹波越发动荡起来。
    “坐好了。”储子阳说了声，绿舟已是疾驰地穿过水帘。
    顿时蜀染只觉得有一道力量在不停的压迫着自己，好像要把自己压碎成肉酱那般，压抑得让人难以承受。
    进了空间？！蜀染轻蹙了下眉，正要调整气息，后背蓦然一暖，随即有幻气灌入，瞬间缓解了她不少压抑的沉重。
    “谢谢。”蜀染知道是储子阳出手，道谢了声。
    许凝也在杜儒的出手下缓过气来，她大大的喘息了口气，之前被憋得几分红润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些常色。
    “师父，我刚才以为自己快要死了。”许凝深吸了口气，看着杜儒的背影说道。
    “自己打坐随时调整下气息，这方空间里时不时会有空间风暴。”杜儒淡声道，绿舟陡然向上飞驰而去，速度比刚才在外面的飞行不知是快了多少倍，迎面而来的风落在脸上仿若刀刮过一般，带着几分刺痛。
    外形其观，内有乾坤。眼前的光景黯淡一片，却是能偶尔看见漂浮而过的光点，又仿若是穿梭在了星辰之间那般。
    第一波空间风暴随着杜儒的话落没多久便是来临了，飓风密集的分布在空间各处，卷滚着暴躁的气团气势汹汹，携着要撕碎一切的气息。
    “坐好，掉下去可是死无全尸。”杜儒说了一声，淡然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
    许凝陡然眼前一亮，掉下去便是死无全尸么？她紧抿了下唇，眸中闪过一道凛然的杀意。
    距离空间风暴越近便与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蜀染敛了敛眼，调整着体内的气息。绿舟已是从两道飓风之间的空隙穿过。几个闪驰之间已是来到了风暴中央的位置。
    庞大的风属性凛然的蔓延在空中，绿舟的速度也越发疾驰起来，凉风在耳边猎猎作响，只听见一阵轰轰的声音。
    “啊，师父，蜀染她要杀我，师父救我。”蓦然传来许凝带着几分痛苦的声音，随即便又听她一阵惨烈的尖叫。她不停地在绿舟上挣扎起来，绿舟随着她的动作也越发晃动起来。
    然而如今空间风暴，杜儒却是无暇顾及许凝，轻皱了皱眉，加快了绿舟的速度。
    “师妹。”储子阳也蹙眉轻唤了声。
    “师兄，师兄，我好痛。”听见储子阳叫自己，许凝连忙虚弱地唤了起来。
    而此，第一个空间风暴已过，只见许凝无力的趴在绿舟上，腹部插着一把匕首，一袭修身绿裙更是被血晕染了一大片，看上去几分触目惊心。
    储子阳一惊，连忙起身上前扶过许凝，便快速地朝她嘴里喂了一颗伤药，“师妹，你没事吧？”
    许凝却是未答他话，径直看着蜀染，眸中带着几分可怜，“蜀染，我虽看不惯你，可我却从未想过要杀你！你，咳咳……”
    话未说完，许凝便重重的咳嗽起来，那惨白的脸色更是诉说着她此时的虚弱。
    蜀染冷眼看着自导自演的许凝，嘲讽地勾了勾唇，清冷的神色并没有因为她此时的诬陷而有一丝情绪波动，“我若存心想要杀你，为何这把匕首还会留七寸？许凝，既然下定决心要导戏，又何存顾忌，伤得奄奄一息不是更有说服力？或许该说，你舍不得对自己下重手！”
    “蜀染，你认为我会傻到对至今下手么？刚才若不是……”
    许凝话未说完，蜀染便是冷声打断了，“你难道不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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