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故地重游

    这个短暂停留的时间，是判断跳回到现实的确切地点，避开那些‘不干净’之处的时间。最一开始还得要靠主观判断，但随着累积的经验与状况越来越多，编写在程序中的机器学习模型越来越完善，程序自主判断也会越来越快速。因为待在高维空间越久，伤害与耗损都会越高。
    选择在半空中跳回现实，本身就是闪现术瞬移的保守做法。毕竟天空中可能会出现的障碍物，比起地面来说少很多。所以确认四周空无一物后，林就跳出了高维世界，回到现实。身体也受到重力的牵引，开始往地面掉落。
    一般来说，所身处的高度要是不施展羽落术，恐怕会死得很难看。但，视野所及之处，没有到不了的。下一个闪现，林已经安安稳稳地站在地面，仰望着这座生活了三年多，本以为会在这里渡过后半生的魔法塔──大贤者之塔。
    外观仍旧和自己离开时一样，崩坏的部分维持着自己拆东墙，补西墙后的模样，继任者并没有把塔给完整修复。唯一不同之处，是二楼阳台处的露天浴池。听说是当初为了对抗深渊入侵，将大贤者之塔作为战时指挥部，要塞化的时候拆掉的。
    塔顶的奥术之眼开启着，时不时抽动，转换着观察方向。这是没有聚焦某处，全局监控时的模样。但某人一出现，奥术之眼立刻补捉到特定的身影，便固定了观察方向，就像是它‘看’了过来。
    保护机制有被破解吗？林觉得迷地程序的发展，得要再经过几次大爆发进展，才有可能发觉自己留下的后手吧。
    不过不排除绕过既有逻辑的状况，毕竟自己不是资工专业，穿越前地球的那些牛人都无法完全避免被黑客利用的漏洞了，更何况是自己。当然这不见得就是黑客利用bug，可能就是凑巧绕过了原有的程序逻辑，做到一些自己没有设想周全的事情。
    但看起来，大贤者之塔的变化，跟自己离开那时并没有相差太多。这也代表了凭着自己留下的后手，想要夺回这座魔法塔，大概不会比弹一个响指困难上多少。
    不过……这么做的用意何在？
    以迷地的法理来看，自己这么做了，不会被魔法师协会承认为塔主。诚然以大贤者之塔的战力，可以完全不理会外界的认可，但魔法塔可不会自主产出食物，一些魔法材料也必须倚赖与外界的交流。当自己真的夺回魔法塔后，恐怕就是一路征战下去的结果了。
    光是想，就觉得心好累……
    再说自己既然选择离开了，也扬言不会再回来。这次回来看看，不过是为了实验闪现术，随便选择的一个目的地。总是自己待过的地方，看一看，没什么。那么又想把自己困守回迷地西南半岛的锡嘉区，到底有什么意义？
    世界那么大，值得去看一看，不是吗？
    念头一转，林再度进入闪现，消失于原地。
    大贤者之塔，三楼，核心室处。一个美丽的女子刚从摆在角落的那张大床上起身。基本上来说，魔法塔内部的格局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最主要是没人知道做了改变，会不会影响原有的魔法阵设计布局。所以那张摆放在核心室的大床，还是在它原本的位置。
    女子是现任塔主的学徒，也是他的情人。魔法天赋并不算好，但在学习p语言上却有难得的灵性，所以被大贤者之塔的现任塔主查克维斯收为学徒。
    来到这座塔生活，她的工作除了夜晚的服务之外，就是大贤者之塔的各项监控项目，以及程序底层的研究。而她会从床上爬起，是因为魔法塔侦测到了特定人物，发出警示讯息。
    熟练地敲打着虚拟键盘，控制系统，调出了发出警示的纪录画面。女子看着画面愣了一下，一个不算起眼的男人出现在塔外，没一会儿又凭空消失。是偶然捕捉到的鬼影吗？接连的几场大战，这片土地可没白天看起来那么平静。
    但那个男人的模样，自己可十分清楚。前大贤者之塔的塔主，p语言的创作者之一，开创论坛时代的男人，他所留下的知识至今仍没有人宣称自己完全掌握的传奇人物魔法师，盖布拉许崔普伍德。
    他不是离开锡嘉区了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突然消失？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男人，女学徒烦恼着要怎么报告这件离奇的事情。
    五联城，静谧的小区中，一栋没人居住的大宅前。房子的主人已经离开，没有留下顾守的仆人，经历一年多的时间，没人维护的屋子已呈现破败的迹象。
    如今房子的主人重回到这熟悉的庭院。曾经有两条犬型魔兽，在这里和各方挑衅的对手做生死搏杀。自己教出来的两条狗总是胜利的一方，但没有谁会是常胜不败的。两条大狗终究丧命在火焰之中。
    看着这栋在月光下，显得鬼影幢幢的屋子，林当初就不认为会在这里生活太久的时间。只是没想到，住的时间竟然比大贤者之塔还要短，自己就不得不走了。
    一味的退让，似乎也只会走向极端。原以为只有一味的强硬，才有可能遇到这样的情形。自己不想争，奈何生活在这个世界，似乎不得不争。
    内心五味杂陈的重回故地。自己曾经想过，会不会在自己离开之后，这里的财产就会被其他人所侵占。不过看来，自己离开之后的变化，让这处房子被放弃了。
    之前到大贤者之塔，因为里头有其他人居住，所以自己不便进入。这栋房子既然是荒废状态，林也忍不住好奇心，推开了门锁被破坏的大门，进到里头。
    从倾倒的家具和被破坏的痕迹看来，就算没人霸占这处房子，里头值钱的东西大概都被收刮光了吧。原本还想着当初带不走的那口钱箱，是不是有可能回收。不过看着这个情景，希望不大。
    二楼原本放置首棺的房间，当初为了方便让整间房子都可以利用首棺开启浏览器终端，所以有利用魔法材料做一些布置。如今看来，那些材料都被挖掉了。
    走上阁楼，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除了积上满满的灰尘外，阁楼倒没有多大的破坏，除了那具天文望远镜倒在地上。
    当初离开，为了增加欺骗性，这具望远镜并没有带走。一方面也是因为体积太大，原本的小车不方便携带。其次自己有把镜片拆下来带走，留在这里的只是筒身。制作合用的圆筒容易多了，最困难的还是那几块曲面刚好的透镜。
    不过另外一个应该出现在这个房间的东西，却不见了。就是来之前，稍微妄想过还在原位的钱箱。原本猜测，钱箱应该是被破坏了，里头的东西会被洗劫一空。但看起来动手的人做得十分彻底，直接把整口钱箱给搬走了，让某人颇感傻眼。
    一间间房间走过，林巡视看看还有没有当初来不及带走，被留下且还有价值的东西。但看起来自己离开之后闯进来的小贼，倒是收刮得挺为彻底。一点带着金属的东西都没有留下，可归类在魔法材料的，不论是否经过加工，更是被带走、挖走。
    越巡视，越是无奈呀。虽然住的时间不长，但多多少少还是有感情的。取走了房中唯一一个看起来还有价值的东西，那是哈露米的一盆小花鬼灯草。
    这是迷地特有食肉植物的一种，成株别说吃人，吃掉体型如马匹大小的魔兽也没有问题。不过养在盆栽中的鬼灯草，顶多就是吃些小昆虫罢了。
    这株鬼灯草能活到现在，也算是十分幸运。盆栽刚好放在没有关上的窗户旁边，也许偶尔下雨的日子，可以滋润一下土壤，才让这盆小花存活至今。因为其他哈露米所养的盆栽，不管是什么植物都已枯死。即使如此，这株鬼灯草也已枯败泛黄，艰难地活着。
    卡雅那些奇奇怪怪的收藏，倒是全部不见了。她和哈露米喜欢养一些奇怪花花草草的兴趣不同，卡雅会收藏的东西，本身就可以被归类在魔法材料的奇物中，或是直接就是有某些特殊用途的魔法材料。所以那些来收刮的小贼，很理所当然地全部拿走了吧。
    感伤够了，也确认了房子中再没有其他有价值之物，林便准备回程。而原定回去的方法和来的方法略有不同，除了手中那盆小花属于计划之外，林也想趁这个机会，多做一样实验。
    假如不多费精神，不需建构可以携带外人闪现的维度风暴护罩，按照林自身的观察与测量，即使有额外携带其他东西，不论物体的大小，耗费的权能量近乎于无。
    不过被携带的物品，有机会被高维世界的诡异之物所污染，发生污染状况的条件仍未明。可以确定的是，这属于不可逆的伤害。但这里所谓的‘伤害’，只是说物品改变原有性质的程度；若以结果论，却不一定是坏事情。魔法材料，不正是一些有着奇奇怪怪特性的物品。
    而在来时他是使用定位两点间的距离，直接传送目的地上空；回程他则是打算用连续闪现的方式，不直接定位目的地，而是不断跳到视野所及的下一个地点，最终到达终点。
    顺带做的另外一项实验，就是针对偶然得到的鬼灯草。动物会因为大脑无法承受高维世界的冗余情报，而造成伤害，那没有大脑的植物呢？
    想到此，林不由得盯着手中的盆栽。对它是机遇，还是另外一次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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