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多重维度之伤

    本该是平平无奇的一日，就如同前几天，机人舰队不断散出侦查用分体去送死，探明一条可以前进的道路，然后再缓慢前进。但这天一大清早，一个发生在虚数号内部的异变，让四十三支舰队的动作全部停止了下来。
    说是担心保管着火种的虚数号也可以，但主要还是因为这场异变，让虚数号无法动弹，其余战舰也就连带着停止了动作。假如是一般战舰那也就罢了，但机人们很明白，他们不可能对虚数号置之不理。所以哪怕再不情愿，他们都停下来，等待事情被解决。
    相较于停止的舰队所表现出来的平静，虚数号舰体内的战指室，那可是风风雨雨。
    作为联络机人与人类双方，最为关键的那个魔法师，从原本神游中的姿态，猛地身躯一震，整个人跪倒在地。
    要是这一震，是普通的人体抽搐那也就算了。但事实上这一震，可是包含他们存在空间在内的维度震荡。在一般人认知中的震荡范围并不广，大概是以林为中心，五十公尺左右的距离为半径，一个球体内的范围都受到了这次震荡的影响。
    但究竟影响了多少个维度，却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而且维度震荡也不像是地震，这可是会动摇’存在’定义的危险灾害！
    当一个仅存在于某维度世界中的活物，因为受到震荡的影响，而透过裂开的隙缝同时陷入多元宇宙中。他并不会变得无所不在，而是会被这许多维度世界给撕裂、瓜分。
    到最后，会被这许多世界稀释，然后归于虚无。因为他在任何一个世界中，都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所以理所当然’不存在’。
    除了这些一般人看不到，但是可以感受到恐怖变化的迹象，林在现实中的样貌也十分诡异多变。
    除好端端的一个人跪倒在地外，当林想要抬头或转头时，他的脑袋就会在现实的移动轨迹中，留下一连串……实影。
    那不是物体快速移动后，因为视觉错乱所留下的残影。这种残影没有实体，一碰就溃散。林所留下的实影，是可以触碰的肉体，但也会给触碰者带来伤害。
    会有这种现象的，也不只是脑袋，还有他的双手。当林尝试性地快速晃动自己的手时，五根手指头会变成六根、七根、八根，甚至会多出一只手、两只手。
    整个人的头部与双手，就像会开花一样，依循着自己躯体的移动轨迹而增值。有些部分会被收拢回本体中，消失不见。但有些会被残留在空中，跟本体脱离。
    但每一个跟本体脱离的实影，都会带来林所不曾体验过的痛苦。同时，彷佛世界想要修复这样的异常，每一个脱离本体的实影要消失，也都会引发一连串的空间与维度震荡。这也是虚数号不得不停止的理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灾害，可是现阶段的他，还不知道抵挡方法的那种。
    机人们面对这样的变故，从第一时间靠近，想要出手帮忙的海芙奎恩，她的奈米聚合体直接被震成渣渣，无法修复的那种之后，其他机人则是能退就退。在确认某人的情况前，他们可不敢再贸然接近了。
    擅长于元素魔法的胡安‧贾维尔，面对某人的异变，他连察觉背后的原因也做不到，就不用说去帮助某人了。
    芬这位前魔王大概是在场之人中，唯一一个察觉了林身上发生什么事情的人。但她不是从物理或数学的领域中理解，而是在她遥远过去的经验中，看过类似的情形、类似的存在。
    只是她通常是造成这种结果的人。将那些神灵的神格打碎了之后，神灵在自灭前的模样，就是某人身上现在所发生的情形。虽然说只要信仰源头仍在，过不了多久，神格就会重新凝聚，神灵也会复苏，但要怎么阻止这样的现象，芬却没有多少把握。
    回想着和过去那些令人憎恶的对手交锋时，跟眼前情景相关的种种，芬低声唱和着某种音调的颂歌。用的不知是什么语言，甚至那曲调一点也称不上优美，但在这个没有权能的风元素位面，芬吸引了一些精灵的力量，聚合在她的双掌之间。
    突地双掌一拍，合十低喃。随着渐分的双手，芬的掌心之间现出了一朵微小，摇曳着，彷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萤绿色火花。
    为了维持这朵火花，芬露出了十分费力的神情。她这具精心设计并构筑的无垢之躯，更首次在额上冒出了汗珠。
    同样是这朵火花，吸引了所有机人的目光。即使不在虚数号的战指室内，从袖珍级到战舰级的机人们，也将注意力投向同一个地方。
    胡安‧贾维尔眼界太低，所以他只感觉到这朵火花的珍贵，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海芙奎恩，即原土元素领主卡米拉，她曾经相当亲近那个层级的人，所以她认得这朵火花的来历。迷地之人对这东西有很多种说法——火绒、引路灯、神格之种……
    很可惜的是，这朵火绒偏向死亡的权柄，跟元素生物格格不入，更是跟机人八竿子打不着。所以大家眼馋归眼馋，没有人想要去抢夺。
    更何况明白人都看得出来，这只是一个比半成品还不如的玩意儿，制作者仓促凝聚，真正点燃神火的机会非常的低。这也是因为这朵火绒的用途，本来就不是用来点燃神火。
    芬会花大力气凝聚这朵火绒，其实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想法。既然某人的状况跟被自己打碎神格的倒霉蛋很像，那么要救他，很大的机会是反其道而行，帮助他凝聚神格。
    但又不是真正帮他点燃神火，成就那至高之位。因为要点燃神火的要素非常多，一朵火绒并不足以成事，那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假如林现在还能够维持正常的意识，他一定可以分辨出来，这朵’火花’其实是多个不同维度的世界，其中所蕴含的粒子被强行凝聚在风元素位面的一个点上。如同物质与反物质会因为对消灭产生巨大的能量，这些来自不同维度的粒子当然不可能相安无事。
    火花，其实就是多元宇宙粒子间交互作用的表现。它们消磨着彼此，制造出来的熵则是用最璀璨耀眼的方式绽放出来。
    但对林最有用的部分，是将多元宇宙粒子凝聚在现实的术式。那就像是解药一样，将某人无限增生的脑袋聚合为一。因为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而显得混乱的意识，也暂时恢复正常。
    林的双眼，恢复一阵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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