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入城

    “我要去杀一个人。”
    “他叫卓君彦。”
    “疤面杀神卓君彦。”
    “月国主宰，君威元首，无双战神。”
    “我和他的差距，大概就是蝼蚁比之巨兽，萤火比之皓月。”
    “但我必须要杀他！而且不能等！”
    “现在就做，立刻便杀！”
    碧翠楼的小房间里，方鉴真对着镜子一边整理着衣装一边说。
    镜中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清瘦而略带憔悴，眉宇间带着的却是一抹寂寥。
    身后的床上，小桃红支起身子，露出半截酥胸。
    玉手轻拈，挑动着烛火挑动，跳脱出一片迷离光影。
    出语轻喃，软糯中带着一丝香甜：“为什么要在大好的日子，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小桃红不在乎对方说要杀谁。
    这些年，她听过这样的话太多了。
    那些说要杀人的，大多是自己被杀，说要杀卓君彦的更是一个个都尸骨无存。
    男人！
    真有趣。
    你们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来自杀的。
    却偏总爱在女人面前如此说话，仿佛非如此，不足以显威风。
    惨绿少年回转身，微笑着看小桃红：“我刚才可还让你满意？”
    小桃红便坐起。
    锦绣花绸被从她身上滑落，现出那一片美好光景。
    樱唇轻吐，语笑嫣然：“客人这话说的，该是我让你满意才对。”
    方鉴真温言软语，细声细气道：“我要杀他，是因为这个人该死。此人满是血腥，罪恶滔天，屠戮武林，罪行罄竹难书！杀他，是为正义！是为公理！”
    小桃红便轻轻叹了口气：“天下又何来报应？”
    “我来了，便是报应。”方鉴真轻轻拿起桌上长衫，为自己穿上。
    长衫下，少年英姿焕发，眼神中带出一抹荣光。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道：“他将入沐阳城，一路行来，全无遮掩。按他的习惯，接下来便是城守府，我会在那里刺杀他。此战之后，我或许也会死，这银两，算是对你的感谢。”
    说着留下一锭银子，已大步走出房间。
    小桃红则是呢喃着：“君威元首卓君彦，来沐阳城了吗？到不知，会否来碧翠楼，点一点奴家的牌子呢。可惜了，这年轻人也算是个妙人儿，偏生如此想不开。”
    说着复又懒洋洋躺了下去。
    ——————————
    轰！
    铁蹄击碎晨雾，激荡烟尘。
    五十余铁骑轰鸣入城，人人着甲，带刀，持枪，为首者一杆大旗招摇，上书一个大大的“君”字。
    便这般肆无忌惮的入城！
    地是凛国地，人是月朝人。
    却如行自家，出入无人问。
    卓君彦的威名，或许还没有传遍七国大陆，大至少在凛国的土地上，因当年的那一场战事，传遍各方，端的是威名远播，威震一方。
    只可惜系统不承认这般威名，总需亲身来到一番，方得确证。
    曾经只是虚名，如今却是真身！
    入了沐阳城，卓君彦策马扬蹄，止住马势。
    “书锦！”他喝了一声。
    烛书锦已然上前。
    独行神龙烛书锦，一杆神枪走天下。
    其人喜欢游历，曾走遍七国，对各地的环境都极为熟悉。
    跟随卓君彦后，无论是武功忠诚都有证明，因此也顺利成为王牌战队的成员。
    与他一样的，还有当年的八方风雨卫真辰，此人在后来亲往洛州后，见识了这里的繁华，感受了对民众的关爱，终于还是选择了加入。
    还有便是那当年息壤宗的范震南等一批好手，此外还有最早投靠的化境鲍松辉，以及后来的宗元翰等人。宗元翰等人的惑心环解除了——本质上，卓君彦并不希望用这种手段去束缚。
    这刻烛书锦上前，手指右方道：“那边就是城守府。”
    “走，先去城守府。”卓君彦已调转方向，朝着城守府奔去。
    来至城守府，就见一群士兵已将城守府团团围住。
    一名老者拱手道：“沐阳城守姜凯，见过卓元首！”
    卓君彦高坐马上，冷道：“我的规矩，你懂？”
    姜凯便道：“卓元首每到一地，必去城守府，翻阅本朝典籍。不过元首阁下，你终非本朝子民，如此行事，是不是有些过于张狂了？”
    卓君彦笑道：“我卓君彦行事，什么时候不张狂过？再说我与八大宗门有约定，每到一地，必不掩身份，堂皇行动。所以此举是为履约，于理亦合。”
    姜凯摇头：“八大宗门不是朝廷，你们和他们有什么约定，与我无关。我只知道，你不是凛人，你入我境内，无通关文书，非友是敌，如今还要强入城守府，我是不会同意的。”
    卓君彦面色一沉，语声冷酷：“那你就应该直接动手杀我！”
    姜凯怒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你这屠夫武功高强，杀人无算，老夫不是你对手。但有些事，就算是死，也要做的。今日，你要入这城守府，便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
    听到这话，卓君彦看看姜凯，忽而一笑：“若在以往，有人这么对我说，我还真就这么做了。”
    手中现一枪，对准姜凯，附近的士兵同时紧张。
    卓君彦道：“只需轻轻一枪，就解决了。”
    然后他却将枪收起：“但现在我不会这么做。”
    姜凯愕然。
    卓君彦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姜凯本能接口：“因为……老夫不畏强权？”
    因为你不畏强权？
    卓君彦低低笑了起来：“这天下不畏强权的人，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不怕死的江湖人，更是一抓一大把，我可也没都放过啊。我不杀你，仅仅是因为……你不值得。”
    不值得？
    姜凯茫然看卓君彦。
    卓君彦低语道：“当年我初出茅庐，遇山过山，遇水涉水，凡有所阻，皆杀无赦！但人总归是要有所变化的，要适应环境，也要适应自己。如今的我，若再如当年般行事，岂非显得我太无长进？好歹也比以往圆融些，大度些嘛！”
    说着，他轻笑：“你放心，我不杀你。但你要阻我……也是断无可能。”
    说着随手一挥，便见后方众士兵同时出手。
    一大群化境同时出手是什么概念？
    便见那一片人影闪过，随后漫空中人影横飞。
    一个个高手或抓或擒，已将那城守姜凯以及下辖士兵统统抓起，抛飞，对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沐阳城中，便是一片空中飞人，如下饺子般坠落，一个个皆摔的七荤八素。
    顷刻间，城守府已无“外人”站立。
    卓君彦丢下一锭银子，策马冲入城守府，声如雷震：“此地现在归我，这银子便是租金。再若不知好歹，强闯进入，便是犯我民宅……强闯者，杀无赦！”
    姜凯气愤大骂：“强盗之行，也叫圆融？也叫大度？”
    一名特战队员冲过他身边笑道：“给你银子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淫车啊？”
    耿大彪喝道：“那叫自行车，你这二货！”
    “自淫的车才好玩，咱家有腿有马，不用此车用彼车！”
    “说的是！”
    “哈哈哈哈！”
    荒狂狂笑声里，众人已据城守府，此间老大换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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