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惑心（下）

    李启厚！
    高林国主！
    镇东大将军麾下的士兵，共同的憎恨目标竟然是他们的国主？
    羽未央惊了。
    雪方晴惊了。
    归小猫耿大彪等人也惊了。
    这是什么情况？
    苏长哲面色微微一暗。
    他看着施淼淼，突然手一抬，所有人放下武器。
    苏长哲对着施淼淼抱拳道：“夫人！”
    这一声喊，却是真情实意，再无之前的敌对之势。
    这一声喊，更证实了施淼淼的说法。
    他们真正的仇恨目标，是李启厚！
    施淼淼，不过是一个附带，甚至只存在于孤若悬这里。
    正因此，其他的士兵对施淼淼并没有憎恶，他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羽未央不解：“孤若悬不是一直忠诚于高林的吗？为什么他们会憎恨李启厚？”
    施淼淼喃喃道：“正如爱中也会有恨，忠诚中又如何没有激愤？你们可知，当年我是为什么会被吴良水抓走？”
    听到这话，众人心神一颤。
    当年吴良水带兵杀入高林，但是孤若悬不在，他的大军不在。
    导致的结果，就是吴良水如入无人之境，血屠千里！
    那一场大战，带给高林巨大的死伤！
    苏长哲面色阴郁：“李启厚小人之心，度我等忠臣之腹。只因大将军实力太强，功勋太盛，便心起猜忌。他为了自己的江山，故意调走我们，纵吴良水入关……我们都是本地人，我们的家，在这里！”
    与很多士兵不在家乡驻军不同，高林的军队，绝大多数都是本地驻防。
    这主要就是因为他们的全民皆兵策略，大量的田军是主力，所以驻防军队也多在本地。
    正因为是守护自己的家乡，所以才更加卖力。
    十二年前，正是孤若悬强盛之时。
    但是臣强主忌。
    李启厚玩了一套阴招。
    他故意调走孤若悬和他的手下，给吴良水进攻的机会。
    如此，吴良水杀戮当地，便与孤若悬等人结下死仇。
    或许在他看来，此计绝妙，不会有任何人看出，毕竟没有证据，而且自己没有杀戮功臣，只是借刀而已，使得孤若悬与吴良水势成水火，再难威胁到自己。
    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妙计！
    但是孤若悬何等人？
    他终究是想到了，猜到了，偏又无可奈何。
    甚至不仅是他，这镇东城里许多人都会有想法。
    只不过这一切都没有证据，即便是现在，你也只能说是推测如此。
    但在过去是推测，若被有心人加以利用，再加以传播……
    “天啊。”羽未央也不由呢喃出声。
    她看看孤若悬，终于有些明白了。
    孤若悬对妻子的不满虽然因此放大，但由于不是主目标，也就不是必杀之人，更多的是不在意。
    所以他一开始阻止她们过来，那还真的是好意——恨被放大了，爱没有削减。
    但在看到孙含香后，他改变了想法。
    他知道孙含香有可能解除惑心术，所以必杀之！
    惑心环，惑心术这些手段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你从来都不需要隐瞒它的存在。
    靳无心他们被惑心环控制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被控制的，却是心甘情愿。
    因为它只是放大了你内心中的欲望。
    那许多原本只是想想，不会付诸行动的欲望。
    所以孤若悬不允许孙含香如此做，便要杀她。
    他甚至还因此故意伪装自己是被慑神术控制——这惑心术邪门的地方不在于控制人，而在于被控制的人始终清醒，会使用各种手段对付目标。
    但也幸好它依然有自己的界限。
    正因为清醒，所以被惑心术影响的人，依然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主见，所以苏长哲才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
    不仅如此，被惑心术影响的人，也不会受施术者控制。
    因为惑心术和惑心环不同，后者是爱！
    全心的爱一个人，愿意受其驱使。
    惑心术是恨，全心的憎恨一个人，所以也就没有一个必须效忠的目标。
    正因此，孤若悬依然掌控大局。
    只不过他的想法，他的行动都变了。
    正因此，如孙含香所说：是可以谈的。
    这刻明白了一切，便是孤若悬眼中都现出一缕温柔。
    他看着妻子，道：“我恨你，但也爱你。我没想杀你，只是非如此，骗不过你们。却没想到……”
    他看看耿大彪，再看看雪方晴，再看秦时雪……
    他没想到耿大彪的力量如此之强，一招便压制自己，也没想到雪方晴竟然有空间异术。
    这两人，一个在力量上压制自己，一个在异术上压制自己，导致自己一招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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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秦时雪，一眉道人！
    他竟然成了羽未央的手下，如一条狗般听话……
    施淼淼心痛的看丈夫：“是谁给你种的术？”
    孤若悬微微一笑：“你知道我不可能告诉你的。”
    是的，他不可能说的。
    孤若悬，苏长哲，他们都是如此。
    他们甚至喜欢自己中了此术。
    他们终于可以摆脱那所谓的狗屁忠诚，可以为自己的家人去复仇了！
    他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样的洗脑，迎合的是内心的自我，为什么要被解除？
    他们不愿意！
    正因为清醒着，所以反而难以解决！
    羽未央已道：“岳子允是不是也中了术？”
    这次孤若悬没有阴谋，他微笑点头：“是。不仅是他，还有这次兵出凛国的许多人，都有。惑心术放大内心的仇恨，失败了也不会有什么后果，所以随意用。只需目标指定，成功了便是成功了，失败也无妨，简直就是天下第一神术！”
    雪方晴则道：“既然你不是真心想杀令夫人，那是不是只要我们承诺不为你解术，就依然可以合作？”
    孤若悬笑道：“我到是愿意，但你们不会愿意。”
    什么？
    众人愕然。
    孤若悬道：“因为你们一定会追查幕后之人，而我是断不会支持的。”
    施淼淼怔怔的看他，泪如雨下：“若悬，你就这么恨我？你知道你维持此术，你我就再不可能在一起。”
    孤若悬却冷笑：“不是为你，我早就不在乎你了。”
    此话如刀，狠狠刺中了施淼淼。
    虽然明知他是被惑心术蛊惑所致，但那一刻，心还是无比的痛。
    反倒是羽未央，雪方晴，苏雁语等人面色一变。
    那一瞬间，她们突然明白了。
    是的！
    她们想明白了一件无比重要的，也是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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