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水下洞天

    传闻日渐离谱，阿雪在临里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老妇骂人半句不离一句阿雪，就连吓唬小孩，也会变成：你要不是不听话，小心阿雪把你抓去喂狗。
    阿雪无可奈何回到了家，却不曾想家里早已揭不开锅，他们遣散了家里的奴仆，那些身契在赵家手里的女子和少男，面相好的全部被变卖。
    留在赵家的只有那几个深受赵老爷和几个太太喜欢的，阿雪的奶妈养育了赵家好几个孩子，她自然也被留下。
    阿雪回去的那天已是深冬，天上飘着的鹅毛大雪铺满了整个街道，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从侧院找赵老爷。
    那知赵老爷看到她并未有半分喜悦，像踹狗一样踢了她几脚，骂她是不要脸的婊丨子。她的阿娘也没有吱声，看她的样子带着厌恶和失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明明，以前的赵家是那么的其乐融融。
    “爹娘，女儿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阿雪的娘终于开口：“你自己选择的路，怪得了谁？”
    “怎么会是我自己选择的呢？”阿雪哭道：“表哥他做了那样龌龊的事情，你们可有关心过我？你们可护着我！”
    阿雪的爹直接把她一脚踢了老远，突然地上血迹斑斑，她惊慌失措的往后爬了几步，那血……越流越多。
    “你若不是跟那戏子暗生情愫，又为何会被你表哥骗去，皆是咎由自取。赵家已经容不下你，滚吧。”
    “爹！娘！”阿雪哭得撕心裂肺，地上的血越流越多，“求求你们救救我，我腹中已经有了孩子，救救他吧……”
    赵老爷一甩手，喊了几个人把阿雪从侧门丢了出去。
    她虚弱无力的坐在门口，洁白的雪地如她的名字那般干净，以至于鲜血染上去的时候是那样的刺眼。
    阿雪几乎昏过去，她的奶妈偷偷跑了出来，把一个大棉被裹在她的身上，然后把她拖到了一处避风的墙角。
    我看着那一幕幕，眼泪已经流出来，这竟然会是真的吗？何其无辜，何其悲惨。
    奶妈也算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她用以前阿雪给她的东西换了些药材，给她喝下去，又找了个土郎中给她看看，终于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一条命。
    我对着白九阎说道：“怪不得，阿雪如此在意那个奶妈，感觉全世界就只有她对她好了。”
    以前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其实跟阿雪对比起来我已经好很多，我有爱我的奶奶，和知秋，魏老师……
    阿雪醒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有了。她就呆在一处草堆里。奶妈偷偷告诉她，那些谣言全都是表哥的妈妈传出去的。她的姑妈虽然知道在赵家男子比女子重要得睡觉多，可还是怕赵老爷怪他的头上。
    于是每天都添油加醋地花些钱把那些谣言散播出去，每天都有全新的版本。
    老百姓的注意力全部都聚集在阿雪身上，他们家那些肮脏的事情渐渐的被人忘记，就连赵老爷也一样。
    唯一记得赵家那些事情的，只有他们的债主地头蛇。那东西说让阿雪抵债，结果说只是抵了本金，而现在利息依旧还有黄金万两。
    地头蛇给赵家十天，十天里利滚利，最后以宅子相抵。
    阿雪收下了奶妈给的几个银元，她打算找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小地方，挖野菜也好，当奴也好，总之平平静静安度余生。
    未曾想，赵家二夫人竟然想出了一个恶毒的主意。曾经这阿雪是临里镇所有男人可望不可及的千金小姐，若是有机会与她共度良宵，那些男人定会一掷千金。
    赵老爷一开始不答应，可看看自己的儿子无钱受累，还被地头蛇压着喂了神寿膏。他最终又命人把阿雪抓了回来，当天秘密喊了几十个愿意花钱的男子做了买卖……
    至此，
    阿雪，死不瞑目，化为厉鬼……
    她逼得今安自剜千刀，生疮而死；赵家几十口人中毒、投井、上吊、……其死法各不相同，死状惨不忍睹；地头蛇及其妻儿老小亦是无一幸免……临里镇血流成河，有钱人全都逃向其他地方，这里一时间成了无人居住的鬼镇。
    赵家唯一活下的赵奶妈，死在了六十六岁，成了阿雪的助手。
    “原来如此。”我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世间唉……阿雪却也是可怜人。白九阎，你为什么不说话？”
    “想事情。”
    我问道：“想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赵家除了赵奶妈，还有一个人活着。”
    这个我倒是没注意：“还有谁？”
    “赵奶妈有过一个儿子。”
    “我……没看到啊。”
    白九阎敲了一下我的脑袋，疼得我哎呦了一声：“就你这脑子，真的是修了玄术也好不到哪里去。”
    “怎么会呢？不会的不会的。”
    “在奶妈死的时候，墙边有个男人。”
    我惊讶的看着白九阎：“你这都能注意到？”
    “他出现过好几次。”
    “有……有吗？”
    “阿雪死的时候，他在外面；奶妈给阿雪送药的时候，他就在花园里。”
    我忽然想起来一个画面：“我靠，我以为那是一只鬼脸蝴蝶。请问你是怎么从两个黑色的圈圈看出，那就是那个男人的？”
    “笨。”
    “不过……你为什么说的那个男人，就算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他的作用是什呢？”
    白九阎拉上我的手说道：“他就是那个推动阿雪害人的东西，跳！”
    我毫无准备的被白九阎拉着跳进了水里。
    “咳咳咳！白九阎，我不会游泳啊！”
    白九阎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的声音，在我一口气喝了好几口池塘的水之后，我被他拉着站在了池塘底。
    “咳咳咳……”
    我被水呛晕，又被白九阎一下按了吐出水来。
    “这里是哪里？”我拍着胸口，又把脸上的水抹干。
    “戏台下面。”
    我惊讶地踩在水上，周围到处都是石壁，而这个地方竟然有空气。
    “谁家的密室建在这种地方，绝了。不过，为什么你能找到？我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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