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人心难测

    “前几日不还闹得要死要活，现在就要赐婚？和好了？”皇帝笑眯眯问他。
    于内心深处，他巴不得他们赶紧成亲，不然儿子这条小命迟早折在凌玥手里。成亲了，至少不必患得患失。
    可阿昀却告诉他没和好，而且韩旭还来抢亲了。
    这让皇帝愣住了，难怪他这么着急！
    “阿昀，赐婚不是难事，只是父皇担心一道圣旨下去会给你带来麻烦。凌烈他们不敢说什么，但薛家不一样，还有韩铭。凌玥要是不愿意，你这就是逼婚。”
    阿昀管不了算不算逼婚了，他要尽快把名分定下来。
    “父皇，儿臣就求您这一件事，再晚就来不及了，韩铭与韩旭多年感情，儿臣又刚犯错，实在害怕。”阿昀已经顾不得宁贵妃在旁了，他拽着皇帝的衣袖央求着，难得的亲昵让皇帝除了妥协没有别的选择。
    “知道了，明日父皇就赐婚，你总不至于连一天都等不了吧？”
    “这等得了，谢父皇！”
    阿昀喜滋滋地将茶一饮而尽，望着皇帝一个劲地笑。
    “傻孩子！瞧瞧你三哥，王妃对他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到你这儿怎么如此没出息？”
    阿昀没解释。张怜芯哪里及得上玥儿，根本没有可比性！
    大事已毕，一刻也不多待，即刻就要告辞。
    皇帝忍不住道：“阿昀，你能不能别这么势利？好歹陪父皇说说话！”
    “儿臣怕打扰父皇与贵妃娘娘小聚，还是不要煞风景了。儿臣告退！”
    皇帝指着他想骂，却见他忽然倒地，双手抱头，表情极为痛苦。
    皇帝大惊失色：“阿昀，你怎么了？快传御医！”
    他想把他扶起，他却不管不顾向他挥拳，宁贵妃赶紧挡在皇帝身前，这才避免他受伤。但她素来体弱，阿昀力气又大，冷不丁挨了几下，疼得冷汗不止，腰都直不起了。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殿外阿蒙闻讯而来，可惜阻止不了，阿昀疯了般打他，竟然还趁机抽出他的剑。
    阿蒙功夫不到，被刺中了胳膊，忍疼护驾并大声疾呼，一众侍卫涌入殿，可都制服不了阿昀，幸而白逸经过附近，冒着犯上的危险打晕了他。
    “臣护驾来迟，求皇上恕罪！”
    “起来！阿昀怎么样？”皇帝抱着双目紧闭的阿昀，心里一阵难过。
    “回皇上，殿下只是昏迷，并无大碍，但殿下骤然失常实在奇怪，还是等藜芦来了再说。”
    藜芦到的时候叶时景也跟来了，确认皇帝无碍他松了一口气。
    “母妃，您还好吗？”
    宁贵妃只说没事，她已经厌倦了与他的母慈子孝。叶时景也不自讨没趣，关心起阿昀来。
    “黎御医，四弟究竟怎么了？”
    藜芦把了脉，又掀起阿昀的眼皮检查一番，连连摇头。
    皇帝怒道：“藜芦，你摇什么头？”
    藜芦被他一吓，忙解释：“回皇上，殿下中了毒，但臣不知何毒这才摇头。”
    “不知道你就想，不许摇头！”
    他这么一摇给人一种回天乏术之感。
    正担心着，宁贵妃忽然也倒地不起，面上痛苦与阿昀刚才别无二样，皇帝没有上前，朝叶时景望了一眼，他却不敢，几经试探后小心翼翼扶着她的胳膊，脸上却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尚未反应过来，宁贵妃又死死掐着他的脖子，疯妇一般。
    叶时景被她掐得喘不过气，想也不想就用力推她，宁贵妃本就伤了，这一摔直接撞到了头，没了知觉。
    “她是你母妃，你下手居然如此没轻重！”皇帝怒斥。
    “儿臣.儿臣刚才被吓着了。”叶时景低头跪下，生死关头，那是本能。
    藜芦诊治时，纪参对芙蓉殿的点心茶水进行检查，最终目光落在三个杯子上。
    一个杯子空了，另外两个都有茶水，半杯的那个边缘有胭脂红印。
    若他没猜错，空杯是阿昀的，胭脂红印属于宁贵妃，另一杯没动的是皇帝的。
    皇帝证实了他的猜测。
    “黎御医，下官愚见，问题在茶中。”
    二人将茶壶茶杯带去御医院，所料不错，茶中被下了让人产生幻觉的毒药。他们对症配了解药给阿昀与宁贵妃服下，二人逐渐回转。
    “宁贵妃，茶里的毒哪儿来的？”皇帝心有余悸。如果不是阿昀喝了他的茶，被毒害的就是他了。他目光犀利，盯得宁贵妃惊心。
    纵然体虚，还是从榻上下来跪在他面前：“皇上，臣妾对天发誓绝对没下毒，求皇上明察。”
    “但毒茶是你宫里的，你如何解释？”皇帝此时谁都不信任，虽然宁贵妃也中了毒，但若真的有心作恶，以身犯险不失为高明的计策。
    宁贵妃与他相伴多年，知他对她起了疑心，百千悲伤冤屈无处可诉。
    “父皇，母妃不会下毒，她对您一片真心，您不能怀疑她。”叶时景跪在母亲身旁为她分辩，但皇帝不置可否，眼神冷静中带着冷冽。
    这种眼神叶时景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了，上一次还是处死叶昭霖时。
    他转向六神无主的宁贵妃：“母妃，您就据实说吧，父皇明察秋毫，不会让您蒙冤的。”
    宁贵妃的手被儿子握着，感觉到他掌心的湿汗，下意识望向他的眼睛，似乎在暗示她。
    “时景.”
    “母妃，您不能欺君，照实说！”
    宁贵妃哪里清楚，日常一切都是她的近身侍婢青杏安排的。
    皇帝让人去传青杏，却发现她已不在殿内。
    令人去搜，被告知她已自尽，房内搜出了剩下的毒药。
    显而易见，青杏畏罪自尽，但她为什么要下毒，她要害的是谁，这些根本无从查证。
    另一宫婢青橘说青杏前几日当差时因困倦被贵妃娘娘责骂所以怀恨动了杀心。
    “因为责骂动了杀心？时景，你觉得可能吗？”
    叶时景平静答道：“回父皇，人心难测，完全可能。事实如此清晰，就是青杏想害母妃，谁想连累了四弟。”
    皇帝冷冷盯着叶时景，在他回避他的眼神时离开了芙蓉殿。
    “白逸，查！”
    皇帝想让阿昀在宫中住几日方便御医照顾，毕竟毒虽解了，还要好好调理。
    但他坚持回王府，皇帝不好勉强他，由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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