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机界宪章

    库仑·扭矩沉下肩膀。
    利奥兹绝对不是什么战术家或者战略家，他只是纯粹地把自己手头有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一方面，他的魅力过于强大，让整个星球都愿意为他庇护。
    另一方面，他的手下执行力也太高了，完全契合利奥兹的任务要求。
    这两点不是任何人都能得到的，而得到了这两点的人，也未必就能复制利奥兹的操作。
    但是。
    “图灵、瓦特。”
    两名议员听到他的呼唤，立刻转过头，疑惑地看向他。
    库仑·扭矩抬起头，电子眼中浮现过人性化的决绝：
    “把军团聚集在一起，圣子核心的功率开到最大。”
    “这是什么意思？”瓦特·铆钢沉声道：“你不要命了吗！”
    图灵·进制一愣，赶紧说道：“喂，库仑，你疯了吗，圣子核心功率开满，那可是会损害意识的——”
    “事到如今，你还想着被【水晶之塔】俘虏投降吗？伱觉得那帮法师，那些官老爷，会放过我们这批叛徒吗？”
    库仑·扭矩望着站在远处，不断从灵界汲取灵力修复自身和英魂军团的索菲亚·马琳，沉声道：
    “放弃幻想吧。”
    “我们几个，都是因为现实生活不如意，被统治这个文明的法师们压迫到走投无路，才会选择【机界社会】的招揽的，就算没有圣母的感化培养，我们也是不被文明包容理解的边缘人。”
    “他们夺走了我们的一切，我们能做的，要么变革，要么死去。”
    “玛什革冈已经给了我们第三条路——作为【机界社会】的一员，向那个压迫我们的现实挥动屠刀！”
    库伦·扭矩目光逐渐狂热，靠着演说自我催眠，他逐渐又重新恢复了对玛什革冈的信仰坚定。
    “我们没得选——必须把仪式进行下去。图灵，把‘机构’给我。”
    图灵·进制沉默，打开胸前的装甲，取出一张陈旧的羊皮卷。
    这样的造物，跟机界的风格格格不入，但在场的议员都清楚，这件物品的存在有多么古老。
    “每一件「社会机构」，都是我们的【社会】在还是文明的时期，留下的珍贵宝藏，当它升变为【社会】时，那些珍重的宝藏，便也被社会化，成为了比星渊神器更强大的存在。”
    库仑·扭矩呢喃着，张开羊皮卷。
    “【机械文明共同体宪章】。”
    当羊皮卷掀开的一瞬间，整个白烛星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在此宣告全体公民，不论你身处何处星辰，不论你存在于哪一段历史，不论你处于生还是死的状态区间，都将谨记：我们机械化全宇宙的浪潮，乃是宇宙大势，无人能够阻挡。”
    大地崩裂，海洋咆哮，各类野兽怪物四处奔走，岩浆如同海啸一般肆意在大地蔓延。
    ……………………
    信守村。
    大量的村民瘫倒在地上，身躯痉挛，哀嚎不止。
    “怎么回事？”
    尼基塔噌地站起来，左右扫视一圈，只有他自己幸免于难，他看向一旁面露难色的女婿朱利安：
    “孩子，你怎么了？”
    “爸爸……我的骨头……”
    朱利安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起来，尼基塔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瞳孔一缩。
    朱利安的皮肤被撕裂切开，漆黑的金属骨刺从中生长开来，冰冷的电路板如同菌丝一般蔓延生长，取代他的血管神经。
    “这是……【社会】的侵蚀？”
    尼基塔回忆起早年的军事经历，脑袋一嗡：
    “利奥兹先生——你难道是在跟【社会】作战吗？”
    ……………………
    蓝菊村。
    昔日热闹非凡的酒馆里，此刻遍地哀鸿，所有人发了疯一般，试图把自己的皮肤撕扯、扒下来，有的人的眼球被电路熔毁，在镜子中眼睁睁看着视神经长出电路和光纤。
    四处爬行的野兽闯入村庄街道，就连弱小的哥布林手中也长出来了等离子炮，它们脚下履带驱动，神志不清地肆意开火，整个村庄都陷入了崩溃和混乱。
    少女珍妮躲在水缸里，透过缝隙惊恐地打量着外界的疯狂。
    人类被活生生地变成机械，像是被感染了病毒的丧尸死灵一般肆意乱窜，上一秒相敬如宾的夫妻，此刻正把电锯和钻头刺入对方的颅骨，激烈地扯出元器件和脑浆。
    昔日在路边讨食，悠哉可爱的小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台凶猛的装甲怪兽，生吞活剥了好几个人，融合了他们身上的电子器件后，变得更加强壮巨大，背后长满了炮塔和导弹发射器，远远望去，就好像一座移动的军火库。
    为什么，会这样？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这些只有在新闻上才能看到的夜蝶佬科技装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政客们不是说战争不影响生活，未来形势一片大好，日子会越来越甜吗？
    为什么，人们被变成了兵器，互相残杀啊？
    “卢瑟，你在哪里……救救我，卢瑟……”
    就在珍妮惊恐绝望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听到那个声音了吗？”
    她侧过头，只见水缸里，居然还有一个四五岁的男孩，他天真地抬起眼，不解地问道：
    “安德尔听到了那个声音——大姐姐，你也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珍妮迟疑地问道。
    “妈妈的声音。”
    安德尔轻声道：
    “一个妈妈，一个很温柔，很严厉的妈妈，在我的心里说话。”
    一股焦臭的炙烤气息在水缸里弥漫开来。珍妮浑身一震，僵在了原地。
    “她说……”
    安德尔身上的血肉逐渐融化、剥离、掉落，露出合金的骨架和镂空的电子眼，他鲜活的心脏被金属一点点吞噬，化作一枚闪耀的引擎，迸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辐射。
    “玛什革冈执行官需要我……我什么也不需要想……”
    安德尔张开口，舌头化作一条电缆，朝着珍妮一口扑下！
    “姐姐，妈妈说，咕噜……刺啦……呜——嗝！”
    “姐姐，好吃。”
    ……………………
    噌！
    纳斯提莎收回魔能枪刃，将一头畸变的幸存者斩裂斩杀，她甩出一道雷电，清空一整条街道，面色难看起来：
    “这是【社会】污染的准公民——到底是怎么回事？【隐秘社会】应该早就被赶走了啊，白烛星的抗体至少还能维持五百年……”
    “也许是其他【社会】盯上我们了！”
    同事叶望楠布下一片狂乱生长的魔化植物，将一群畸变的准公民撕成碎片，她新换的裙子此刻满是血污。
    纳斯提莎皱眉：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之前击败过【隐秘社会】的，不是说其他【社会】感受到【隐秘社会】的气息，都不敢靠近吗？”
    “那谁知道！”
    这个素以爱美闻名的法师，此刻完全顾不上形象，端起步枪将远处一头如小山般的准公民轰杀碎灭，沉声道：
    “叙事级文明才能预测【社会】的靠近，我们这样的边缘星系，还没有加入层渊的星际联盟，谁会看得上我们啊！”
    虽然这话很伤人，但内容倒是没问题。
    “真没完没了了——这些准公民数量也太多了，我们的强者本来连特里维拉都应付不过来，现在全星球到处都在爆发危机，人数彻底不够用了！”
    通讯魔法中传来卡尔·鲁夫斯的声音，似乎是因为【社会】入侵的事实狠狠打了他的脸，现在他格外认真卖力地在处理这些危机。
    “该死的，巴尔科蒙部长还被缠上了，夜蝶佬是不是策划好了啊！又跟残月勾结，又跟【社会】勾结——真是可恶！”
    “不服气你告到星际联盟去。你看到时候他们制裁谁？”
    杜尔艮校长没好气道：
    “战争就是这样，我们犯下的罪行也不少了——比起那些，少说废话多动手，整个星球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不要给上级添麻烦，影响他们的判断。”
    “是……”卡尔赶紧闭麦，专心战斗。
    纳斯提莎叹了口气，她清除掉这里的怪物，查看一番后，确认没有遗漏，赶紧飞向下一个地区。
    ‘我才刚刚离开学校，学生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还有那个利奥兹，虽然是【主宰】系的登神者，但他拯救学校，击败残月暴徒的行径是无可辩驳的，热爱学校生活也是真实的。
    对朋友忠实，对学习上心，对身边的人关爱，敢于挺身而出，这样的人，足够称之为自己的学生了。
    ‘不论是谁也好，孩子们，千万不要出事啊。’
    【社会】已经夺走了她太多东西，就连她发誓不再踏入战场的誓言，也被破坏。
    纳斯提莎无奈，如果可以，她不想当什么预备役司令，不想把孩子们送上战场，不想举起法杖杀人。
    她只想做一个教书育人的编制教师。
    但此刻，她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更多的人要拯救。
    ‘要拯救更多的生命，往往需要夺走其他生命。’
    纳斯提莎自我安慰着，逐渐坚定意志，踏向新的战场。
    ……………………
    世界在恐惧。
    “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在漫长的宇宙中，只有这样的事业是神圣的！只有我们是唯一正义的！只有机界公民们至高无上！”
    他昂起头，振臂高呼。
    “来吧！机械的同胞们，你们曾经被【水晶之塔】的学阀们欺诈、掠夺、盗窃血汗成果的日子一去不返了，让那些法师和知识分子，在我们的钢铁火药下颤抖不安吧！让他们肝脑涂地，用鲜血写满论文研究吧！让他们的子女雪山成为奴隶，任由我们吞噬享用吧！”
    从群山之巅，到大洋深处，从森林乡间，到大城都会，从落魄贵族，到新潮移民。
    每一个【水晶之塔】的市民心中，回响起了库仑·扭矩宣告宪章的声音：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加入我们的事业，或者成为机械化浪潮的牺牲品！”
    “曾经这个文明压迫了我们，现在，轮到我们压迫整个世界了！”
    “机界公民们，团结一心，把文明世界吃干抹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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