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生祭

    砰！
    沉重的棺椁被轰然掀开，利奥兹后退两步，避开倾泻的灵魂狂潮，近乎结晶态的能量，如潮汐一般汹涌澎湃，凡被其擦到个边缘，便会染上死者的意志和精神，最终一步步被同化，成为死灵的肉傀儡。
    利奥兹应对这种强大魂灵的经验太过丰富了，不光是来自西德斯的记忆经验——更多是当初镇压主宰宇宙，屠戮龙族文明时带来的。
    他转身挪步，规避开激荡的灵魂洪流，用小刀割开自己的左手食指，在地上刻画出一个个符文。
    惊悚的独眼缓缓撑开，周围空间中发出诡异戏谑的笑声。
    这并非单纯的灵魂禁锢符咒——来自于【诡异本源】斯派克特的原初符文，在星渊的整个符文序列中，位格最顶尖，被称之为‘深痕’的存在。
    类似的符文，只要是星渊主神都能拥有，当然，利奥兹他本人除外，作为代行者，他的位格还没有到那个水平。
    仿佛离群的羔羊遇到了猛虎一般，灵魂的激流迅速平息下来，死去魂灵的意志渐渐恢复理智，在空中游荡着，准备凝聚成型。
    深痕符文的力量立刻便展现出来，斯派克特的力量对活人几乎无效，但对于魂灵基本一打一个准。
    真可惜，这种符文基本上不具备任何杀伤力，不然的话很多事情都可以快速解决。
    「呃……已经太久没有人唤醒过我。」
    低沉的声音在心中直接回响而起。
    利奥兹抖落披风上的尘土，抬眼看向前方，棺椁之中的灵魂能量已经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形体，像是个穿着厚重铠甲的武士，单手扶着膝盖，依靠着棺椁，缓缓坐下，喘息休息片刻，定了定神，才抬起头，跟利奥兹对视上：
    「你？一个小毛孩子，居然能够来到这里吗？」
    “我叫利奥兹。”
    他说着，抬起手中的岩鬼指骨：
    “我想这个东西就能说明很多了。”
    「泰拉法尔的指骨？——嚯，倒是个痛快的小子，一点废话不多说。」
    武士看起来疲惫不堪，每一个动作都要费劲全身的力气，他缓缓抬起手，朝着利奥兹勾了勾：
    「过来，靠近点，我没有那个力气，冥渊的诅咒会从你的身上永久夺走一样的东西——我被夺走的，就是精力。」
    利奥兹没有怀疑，走到对方身前两三米位置，站立定住，问道：
    “你就是【玄岩卿】安翁·布雷顿？”
    「生前我是叫做这个。」
    安翁抬起虚无的大手，轻轻拂过利奥兹的头顶，立刻发出轻咦：
    「怎会如此……能够来到这里，身体的通道竟然如此闭塞，不，不是没有通道，你这具身体对于外界能量的吸收几近于无。」
    “我姨妈说过，我先天天赋不怎么样。”利奥兹淡淡说道。
    「不怎么样？」安翁重复了一遍，调侃道：「何止是不怎么样——小鬼，你能够活下来，根本就是个奇迹。」
    “嗯？”利奥兹皱眉：“何出此言？”
    安翁指了指他：
    「你这小子，有个弟弟或者妹妹的双胞胎吧？」
    利奥兹诧异：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太常见了，在我们那个时代……嗯，我刚刚问过境渊意志了，距离我上次被唤醒，已经过去829年了，也就是距离现在差不多1300年前的时候。你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我们称之为‘生祭’。」
    “生祭？”
    对方的说法引起了利奥兹的注意，这些对话可是前世没有记载的。
    「对，生祭，你应该清楚，对于我们登神者来说，越到高阶，越接近星渊神族的姿态，实际上，星渊神族并没有生育的能力，就算是传说中孕育神族的莱安定母神，也不过是名义上的万神之母，实际上是用各类材料，加上混沌的烈火，把神灵亲手制作出来，真正留下子嗣后裔，其实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
    安翁喘了口气，靠着棺椁，歇息了一会儿，才继续缓缓说道：
    「尽管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成功登神，但登神过程中承受的倒霉诅咒可不会少，没有人不想留下自己的族裔后代，延续自己的血脉和精神。加上咱们境渊的环境无比恶劣，就算是虚空妖魔杀过来都要折戟沉沙，包括我在内，传承后代都是必须的事情。」
    「层渊的普通人还好说，可是高阶的强者，就像我这样的半神，哪怕找到结合的对象，不是承受不住自己强大的基因，就是存在了生殖隔离，就算成功孕育，生下来的也有极高概率是被称之为‘神孽’或者‘祸神’的畸形怪物。」
    「于是，就有人想到了一个主意，通过魔法手段，让母体只生双胞胎。」
    “这有什么用？”利奥兹不解：“生一个生两个，畸形和神孽的概率也是一样的啊。诅咒也是按照血脉遗传下去的……”
    「你太高看大自然的诅咒，又太小看凡人的智慧了。」
    安翁敲了敲脑袋，笑了：
    「你应该明白，同属于一个道途的人们，同时下潜星渊时，身上的诅咒会被分散，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不就是星渊自己的拦截机制吗，为了督促更多人选择一个道途，避免内卷争端——”
    「不，你错了，就算再怎么限制前期的倾轧内耗，到了群渊，争夺神位的时候，就算是欧米伽阶（24）也是如雪花般轻易地消散。」
    安翁摇摇头，说道：
    「告诉你吧，其实，这是星渊在为你植入身份标识。」
    利奥兹瞳孔一缩：
    “……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很意外吧？没想到诅咒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把人们当做回收垃圾一样，进行分类管理吧。」
    安翁一摊手，说道：
    「你走远了，小鬼，这些事情，你家大人肯定不会告诉你——星渊的诅咒，其实是在为各层星渊筛选出自己需要的人才，最终目的是为了给至深层的源渊，提供最伟大的武士和主神——而祂们，将承担起支配整个星渊的任务。」
    “你也就是说，诅咒和祝福，其实都是为了帮助源渊筛选继承人？”
    「正是如此，不同的诅咒会不断地叠加累积，目的就是为了筛选出对源渊绝对痴迷，完全忠诚星渊的登神者，只有这样人，才有资格跟源渊神族一起，共同统治星渊——而其他人，不过是王者登基时踩踏的阶梯罢了。」
    安翁说道：
    「尽管事实有点残酷，但至少我们可以根据这个机制，逆向琢磨出了一个办法，帮助我们能够在这场竞争中留下后代——那就是：生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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