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逆道归凡

    李青确实准备破开真仙路，迈出第一步了。
    他道念坚定，将一往无前证长生。
    「道尊人」这条路，李青曾以为有生灵走过，毕竟小胖子金水道尊道之路，已到了极限，但小胖子的天资，放眼整个万古修仙时代，排不进前十。
    阴神筑道基的阻道劫时，阻小胖子成道的神秘生灵，才七个，太少了。
    经过三祖塔后，李青心知，或许只有他实现真正意义上的「道尊人」。
    元初时代的强者，求的是人道共尊，甚至柳三变也可能为人道共尊。
    「那提前恭喜林道友了。」鸿、盘、昊皆贺。
    柳通则兴奋道：「你之前的实力，便可胜过我，如今得了盘元甲、昊月剑相助，我在你手中估计走不过三个回合，甚至无逃跑之机。」
    「你一旦破开真仙路，实力更不可想象，只要这三千年间异域的实力没有大变，或许可直接杀过去！」
    李青摇头：「我虽有把握破开真仙路，但不会那么轻松的，先突破再说。」
    一番交流后，李青离开了仙遗族，寻到一个隐秘山野，开始闭关破开真仙路。
    经历过道关中的记忆改变又恢复之事，李青对要求的道，已有清晰的认知，明悟了道之极。
    后又与鸿天论道，他虽输了，但更看清了自身。
    道尊人这条路，必定是人强于道。
    人道共尊的道之极，为人道合一，人即是道，道即是人；道尊人的道之极，即便抛弃了大道，人依然为尊。
    想寻道之极，李青必定要在「人强于道」上下功夫，追逐人强于道的路，便是破开真仙路。
    「道尊人，人强于道，我要比道强，首先要做到完全掌控道……」
    李青能掌控道么？好像可以，道尊人，似乎天然带着这种倾向，大道完全为己所用。
    一段回忆，在李青脑中闪过，是他失忆的那段时间，漂泊于长生界之时。
    当年被长鸣灯击伤，为了恢复记忆，李青计划接触修仙知识，他以护卫的身份，进入司徒家，保护司徒家三公子司徒南。
    司徒家主要司徒南修行红颜书，但司徒南不愿，红颜书要戒红颜，而司徒南喜欢一个叫紫儿的女子，并想修仙。
    这两父子，一度产生极大矛盾，司徒家主骂司徒南不尊父，叱其为逆子。
    司徒南身为人子，自然是尊父的，他为自己辩驳，子尊父，不代表父亲可以完全掌控儿子的人生。
    这段纠缠的父子关系，对失忆中的李青，产生了巨大影响，一度助他悟道，听到大道之音，忆起了很多记忆，让他不要畏惧死亡。
    如今再回过身看这段经历，李青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当时的我，其实便已悟到道尊人破开真仙路的理，只是因失忆，无法融入己身。」
    「大道无处不在！」
    李青与所修九种大道的关系，就如司徒家主与司徒南的父子关系，司徒南尊重父亲，但不愿受父亲掌控，他想走自己的路。
    同理，九种大道尊李青，并不代表其愿意完全受李青摆布。
    单纯的道尊人，不代表生灵可掌控道。
    父与子的关系，很复杂，有逆子，也有顺子，有那种天然愿受父亲掌控的生灵。
    道亦如是。
    ……
    阴阳、杀戮、生死、善恶、形相、有无、因果、虚实、古今，九种大道被李青显化而出。
    李青发出道问：「尊我者，当完全受我掌控，可愿？」
    大道有灵，阴阳、形相、有无、善恶、虚实五道轰鸣，他们完全屈服李青。
    「杀戮、生死、因果、古今，你们是要充当逆道，不尊我，并叛我么？」李青沉声道。
    四道哀鸣，直言他们对李青的尊不变，李青许他们一世为尊，他们自然尊李青，但四道均要自由，要保持本我。
    倒是有趣，杀戮、生死、因果、古今，正是李青最强的四道，道越强，逆叛之心越重，跟人一般无二。
    李青悠悠道：「屈服于我，受我掌控，是为了你们有更好的发展，我强则道强，我长生，则大道无敌，我无敌，则大道归真。」
    李青俨然扮演了司徒家主的角色，以为道好的理由，要求大道顺从。
    逆叛的四道，自然听不进李青为其好的话。
    李青目光悠悠，脑中回忆不断。
    昔年司徒南为了自由，为了爱，不愿被司徒家主主宰，他逃离了司徒家，最后又被司徒家主拦住。
    司徒家主以紫儿的性命威胁，要司徒南认命，司徒南最后为爱屈服了，完全受司徒家族的掌控，专心修习红颜书。
    此后司徒南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放弃了个人情感，心中唯有红颜书。
    倘若司徒南以红颜书修成红颜仙，结果又将大不同。
    「所以，我破开真仙路的这一步，应该为主宰大道！主宰道的一切！」李青双眸明亮。
    他将司徒家主与司徒南的关系带入大道，彻底明了法。
    「想让四道屈服于我，受我主宰，或可以其心爱之物为引。」李青心明。
    李青盘膝而坐，瞬间主宰了顺从的阴阳五道，他主宰气息大盛，不断压向不顺从的杀戮四道，要四道强行顺从。
    李青周身，道音大起，这是逆道之音，四道不愿！
    「我等为一个整体，互相一起谋长生，何不受我主宰，难道忘了我曾许你们一世为尊？」
    「一人有几个一世可活！」
    同时，李青的红尘气大起，在他闭关之地演化红尘，滚滚红尘中的一些经历，被活灵活现展示。
    有一世，主人公为卖油郎，与一女子，谱写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女子为大家之秀，书生只是穷苦人家，两人有门阀之别，相恋了，但被女子家族阻止，书生殉情，女子随后也殉情。
    有一世，主人公为普通百姓，拥有一身神力，早早娶妻生女，在妻子建议下，参军报国，后成为一位大将军。
    皇帝赐婚，大将军以家中有妻女理由抗旨，被打入大牢，后被放出，放弃一切权力，回归故乡。
    有一世，主人公为一小秀才，与一女子在幼年时相识，两小无猜，但情未诉于外……
    一世又一世的红尘之事，在展现，均与情爱相关，「山无棱，江水为竭」、「天地和，乃敢与君绝」之类的话，不断浮现。
    演化红尘之时，李青解开了杀戮、因果、生死、古今四道的束缚，以红尘法赋于其更高的灵智。
    ……
    春去秋来，三百年转眼即逝，四道的灵智成长，它们受够了李青的主宰之气，在李青「不注意」的这一日，分出四缕道气，悄悄熘了出去。
    大道入凡了。
    天地间，多了四个不知跟脚的生灵，为李因、李戮、李生、李古，它们互称兄弟，在红尘中游历。
    「可馋死我了，日日被束缚，还是自由妙，一直看道尊演化红尘，我好像来红尘中走一遭，三位弟弟，这次，我们永远不回去了。」李因道，他自认老大，定李戮为老二，李生为老三，李古为老四。
    李古立马应和：「入红尘好，道尊曾有大几千年入红尘的经历，我也要来一段。」
    李生道：「大哥，你
    擅长因果，还可强行定缘，给弟弟们各来定一段缘吧。」
    李因没有拒绝的理由，带着三人进入凡俗世界。
    四兄弟在凡俗中飘荡，二十年后，各自都有了目标人选。
    李因看上了一位打渔女子，李戮看上了一位女将军，李生看上了一位女医官，李古则看上了喜欢读史的富家女。
    四兄弟都无背景无修为，也学不了法，仅有一些特殊能力，在李因定下因果缘分后，四兄弟与中意的女子都巧合碰上，并且互相看对了眼。
    李因与打渔女子的结合，最为容易，李因跟着老丈人打渔，以因果引鱼来投，老丈人次次满载而归，轻易就接纳了李因。
    李因做了上门女婿。
    女将军和女医官，遭到了家族势力的一些阻拦，但其本身具有一定实力和地位，在少许挫折后，也与李戮、李生走到了一起。
    李古最为麻烦，富家女的家族看不上他，要他参加科举。
    最后，李古苦读十年书，中了探花，在富家女二十六岁之时，方喜结良缘。
    四兄弟各自抱得美人归，渡过了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因自身特殊，它们孕育不了后代，然各自妻子均不在意。
    但岁月无情，流光易逝催人老，四十年后，打渔女、女将军、女医官、富家女，都不约而同来到了寿尽之时，将要玉殒香消。
    而四兄弟仅是面容苍老，寿元无穷。
    四兄弟灵智生出的时间很短，但他们渡过的岁月太漫长了。
    「岁月不够啊，别死，我舍不得你。」李因抱着年迈的打渔女大哭。
    「大道有灵，但不应有情，不到百年时间，亲眼看着心爱之人寿尽，可是你想要的红尘，你想要的不一样人生。」一语自虚空中传出，李青现身了，站在打渔女的病榻前。
    「道尊……」李因失声，伏地而跪：「请道尊救救她。」
    说着，李因的往日情感和灵智在迅速散去，化作一句话：「我愿回归大道，受道尊掌控，请道尊救她……」
    说着，李因消失，融于李青的法中。
    李青神色不动，看向打渔女，只见打渔女在病榻上散作点点星光，星光又化为一个半虚半实的身影。
    虚实身影笑道：「道尊，我这般骗了因果、杀戮、生死、古今，会不会不太好？」
    所有的一切，都在虚化，红尘世界破灭，在李因回归大道前，李戮、李生、李古已提前回归了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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