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黑泽银沉默着不说话，但原本遮住肩膀伤口处的手臂却是逐渐下移，深入了外套内侧。
    是他的笔没错……
    还是老师二十年前送给他的礼物，珍藏到现在的礼物……
    现在却被人踩在脚底下，在他的面前眼睁睁成了一片粉碎……
    他敛下眼帘，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静。
    与之相对的，则是另外三人的脸色慌乱难看。
    小兰、工藤以及毛利，曾经可都是见过黑泽银的这支对他意义非凡的钢笔，而且也见识过对方堪比怪盗基德的易容技巧……
    他们本就在看清钢笔的那一刻心咯噔响了一下，紧接着鲸井却又对黑泽银问出了那种话来，确定之后，心理的想法简直复杂到了顶点……
    “喂。”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却是刹那吸引过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来是灰原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服部平次的旁边，她抬头看着服部平次，朝着他伸出了手：“把笔给我，我去还笔。”
    “呃……”
    服部总归也是听见了刚才鲸井和黑泽银的搭话，了解到黑泽银就是这支钢笔的主人，在主人面前随意毁坏他的私有物品，这感觉也是不知道是如何滋味的酸爽了。
    他脸色窘迫，连忙把脚移开，蹲下身准备把笔捡起来还回去，然而才抓起了笔杆末端向上一抬，笔杆竟是从中间啪地一声断裂了开来，另一半啪地落地，连带上面略带扭曲的笔帽在地板上滚了几圈，才缓缓停下来。
    服部平次的表情刹那就变得窘迫起来。
    “那什么，我、我不是故……”
    砰――
    刺耳的声音炸响，没有给对方任何辩解的机会，一枚子弹就狠狠钻向了他的脑门。
    服部平次的脖颈就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声音戛然而止，他眼睁睁看着那从对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之中飞射而来的子弹，脑袋空白一片……
    “小心！”旁边的工藤简直急眼，二话不说就飞身撞上了服部平次，两人的身体再度怦然一声倒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几圈，子弹险而又险地在距离两人停下的位置不到五厘米处，深深地陷入了地板之中。
    与此同时的毛利小五郎同样是冲上去，一边冲，一边还拔高声音大吼：“黑泽！你在干什么！别冲动――”
    又是砰砰两枪！
    却是毛利小五郎为了放空弹夹故意把枪口对准了天空射出来的子弹！
    但也仅此而已！
    两枪过后，黑泽银一个肘击就撞开了毛利小五郎，把枪重新夺回了自己的手里，再度瞄准了目标。
    毛利小五郎的脸刹那就拉成了苦瓜，二话不说再度猛扑过去，拽住了黑泽银的手臂和他争执不下。
    “冲动是魔鬼！”毛利小五郎叫嚷，“不就是一支钢笔吗？”
    “什么一支钢笔！你别开玩笑了！”黑泽银的声音都因为极端的怒气冲天而恢复了原本的音色，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服部平次，“放开我！让我去！”
    “我知道那很重要！”毛利小五郎拼命地拉扯着黑泽银的手臂，“但你也不能杀人啊！”
    “杀了人你们也抓不到我！”
    “我靠！你准备把堪比怪盗基德的易容技巧放在这种方――啊，混蛋，你们在等什么，快来帮忙！”
    毛利小五郎差点没被黑泽银的这句话气得七窍生烟，硬着拉扯的途中见黑泽银的力气不减反增顿时就有些急眼，冲着旁边的几位就吼了一句。
    矶贝从刚才开始就不见踪影，海老名听到毛利的话一惊就本能后退，还是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瞥了一眼黑泽银身上的员工制服，不约而同一闭眼窜来，使出双手发力，不仅是扣住了他的双臂，还令他根本无法再动弹半分。
    一边才给手臂缠上绷带的鲸井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显然觉得脑袋还没有转过弯来。
    但这时候毛利抓住黑泽银的手腕向下一扭，疼痛让他条件反射松手，枪支落地的那一时刻，鲸井却是忍不住冲上去直接把手枪捡起来丢到了海外，这才是松了口气。
    毛利本想要出声阻止，但鲸井如今的做法毕竟是杜绝后患，摇了摇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撇头看着见手枪消失，微微一怔之后、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的黑泽银，对方突如其来的安分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但毛利视线扫过对方血迹蔓延得更加夸张的衬衫，叹了口气，给了其他人一个脸色示意，还是放开了黑泽银。
    黑泽银甩开其他人的手臂，手臂下意识揉上了伤口的部位，视线却仍旧是锁定住了服部平次，片刻不离。
    杀戮的野心虽然淡去，但并不代表它已经彻底消失。
    服部平次对上黑泽银的眼睛，只觉得头皮发麻，看了看地上支离破碎的钢笔，又看了看黑泽银压抑的脸色，也是推测出了两三分的状况，他张了张口准备说什么，可半响只挤出一句：“啊，黑泽，你换人了啊……”
    “少跟我套近乎。”黑泽银不顾外人的脸色直接把手在自己的脸上按压，下一秒一把撕扯下了一张轻薄的膜，看着它随风飘落出船外落入海中，再度转过脸来扫过服部平次的时候，却是很快再侧过头去，“我现在看见你的脸就不爽。”
    “……”服部平次抽了抽嘴角，被黑泽银的这种态度对待，脾气再好的人都得发飙，更不用说是他了，一股无名怒火直接熊熊在心里烧起，“只是一支笔而已，你就因为我踩坏了你的笔这种可笑的理由准备杀我？”
    “对不起。”
    “……”服部平次一愣，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坏了，一歪头，“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黑泽银声音平静，“让你这位大阪府警本部长的儿子受惊了。”
    服部平次看着黑泽银，对方的表情令他捉摸不透，然而对方这么干脆利落的道歉，却是让他本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
    “我本来就没打算杀你，你站着不动根本不会被子弹打到，我瞄准的是其他地方。”黑泽银却压根儿没给服部说话的机会，神色淡漠地扫了服部身边的工藤以及自己身边的毛利等人一眼，“是你们多管闲事。”
    他开始朝着笔掉落的那个方向走过去。
    后方的船员似乎想要干什么，毛利抬手拦住了他们。
    黑泽银站定在服部的面前，后者只觉得前者的目光令人头皮发麻。
    “够倒霉的。”片刻黑泽银才移开目光，弯腰地下身去，默不作声地把钢笔的碎片一颗一颗地捡起来。
    “那个，黑泽先生，我来帮忙……”一边的小兰赶忙蹲下身来。
    “我也来……”服部平次一个激灵也准备行动，工藤同样不准备例外。
    “为了防止有人恶意伤害我的宝贝，里面的墨水被我换成了液体炸弹的材料，如果不想死的话尽管碰一下试试。”
    小兰等三人的脸色瞬间一变，伸出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
    “刚才利用子弹产生硝烟干扰了液体炸弹的爆破条件，但你们这些外行人来动手的话，我可保不准会发生什么。”
    黑泽银从碎片的附近抠出一枚子弹，把它用一个纸巾包好放回了口袋，而另外的钢笔碎片，则是被他紧紧攥在了手里，他用浸湿的手帕擦拭了一下地板附近，便是站起身，沉默不语地往餐厅走了过去。
    从始至终的平静，却总是在背后酝酿着令人的毛骨悚然。
    灰原哀看了一眼听到黑泽银刚才的话尽数哑然懊恼的众人，轻扯了唇角，转头快速跟上了黑泽银的脚步。
    而毛利还算是现场反应比较快的，看着黑泽银的背影，眼睛闪烁，片刻一扭头就看向了身边的一个船员：“愣着干什么！去准备急救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