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9章 芥蒂

    闻言，明薇并没有被安慰到，她摇着头哑声低泣：“我要是阻止妈妈到我们学院，或者我从剧组回来参加期末考不给妈妈打电话，今天的事……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
    两位警察同志了解完情况，与江博雅几个大人打了声招呼，就转身回了警局。
    不过，有留话给江博雅几人，等案子有了进展会电话通知。
    与此同时，还留话给宋晓冉，在案子没了结前，不可离开北城，以便有需要的时候，继续配合做调查。
    “洛叔叔，对……对不起，我不知道韩茜会因为嫉妒，在今日想对我不利，从而牵连姜阿姨出意外！”
    宋晓冉走至洛晏清面前，向洛晏清深鞠躬。
    然，洛晏清完全不做理会。
    江博雅和江鸿发，及宋所长三人，亦一语不发。
    他们脸色黑沉，看都没有看宋晓冉。
    年纪轻轻的，就因感情问题，累及他人遭受无妄之灾，至今生死未卜，这哪里是简单谈对象，是拿别人的生命做代价，为他们小年轻的感情修成正果在铺路。
    别说这是迁怒，江博雅几人此时都对宋晓冉心生不喜，深觉明薇不能再和这个朋友交往。
    宋晓冉哪里看不出江博雅几人对他的态度，她心里发苦，今个的事真得不是她能预知到的。
    可她喜欢的姜阿姨出事，又确实和她有关。
    现在不被原谅，是她该承受的！
    但宋晓冉也很委屈。
    她是她，韩茜是韩茜，因为爱而不得，对方要发疯，且是冲着她发疯，她能有什么法子？
    挪步，宋晓冉忍着满心委屈，朝明睿明涵道歉，希望能得到两人谅解。
    结果，明睿直言：“你觉得你的对不起能让时间倒流回去，能让我妈不躺在急救室吗？今日如若不是我妈以身犯险，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自己的车子拦下那辆车，现在躺在医院的会是我妹妹和事故现场其他几位同学，甚至有可能当场出人命。”
    宋晓冉羞愧得低下头，她眼里泪水低落，嘴角紧抿在一起。
    “处对象就处对象，为什么就闹成你那样？”
    明睿脸色沉冷，他将目光落向沈思清：“不喜欢就果断言明，不要给他人产生误会的机会！”
    毫无疑问，明睿这是连沈思清也给迁怒了。
    “我……”
    沈思清嘴角动了动，他想说他在韩茜表白那刻有直言拒绝，奈何话到嘴边，终咽回喉中。
    因为姜黎仍在急救室抢救，无论他说什么，都毫无意义！
    韩茜泪眼朦胧，她看向明薇：“薇薇，我……”
    明薇别过头，用行动告诉韩茜，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哪怕两人是无话不说的朋友，哪怕她知道今个的事不能怪到宋晓冉头上，但事情却又确确实实是因宋晓冉而引发。
    这要她如何面对对方？
    况且她妈妈仍在抢救，她做不到大度，不顾自己心里的痛，去安抚对方，说……说你是无辜的，你也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吴月赶至第四医院，她是接到宋晓冉的电话，丢下手头上的工作急匆匆过来的。
    看到她，所有的委屈齐涌宋晓冉心头。
    “妈……”
    带着哭腔，她唤了吴月一声。
    待吴月走近，就扑进自己妈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思清皱了皱眉，挪步靠着走廊一侧的墙壁站着，他谁都没看，望着对面的墙壁眼神放空，抿着唇，安静地待在那。
    他不知道为何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拒绝没感觉的女生表白，难道他有错？
    答应和宋晓冉试着交往……莫非他这个决定也是错的？
    或者说……
    沈思清忽然很后悔，他实在不该为自己的一点小心思，与宋晓冉产生交集，不该想着这样没准能让他真正喜欢的女孩、可以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旁，吴月听宋晓冉哭着时断时续将事情经过说完，她一时间对姜黎也感到万分愧疚！
    且知道若不是姜黎的出现，真有可能当场出现人命，及进急救室的不止一人。
    此刻，她只愿姜黎能化危为安，不管花多少钱，他们家都愿意拿出。
    没有，借都要把钱借够！
    轻抚女儿脑后的马尾，吴月柔声说：“你姜阿姨会没事的，别哭了，妈妈在这陪你等你姜阿姨从急救室出来。”
    约莫过去一个来小时，急救室大门“哐当”一声从里面打开。
    “医生，我爱人她还好吧？”不等医生开口，洛晏清就急声问。
    江博雅催促：“医生你快说啊！”
    江鸿发没做事，但目光紧锁在医生身上。
    明睿和明薇亦是。
    吴月和宋晓冉母女，及沈思清也把视线聚焦在医生这。
    “左小腿骨折，身上多处被划伤，内脏无碍，头部受到撞击有瘀血……”
    医生详细说着姜黎的情况。
    “手术很成功？”
    洛晏清问，见医生点头，洛晏清却又问：“既然手术成功，您为何……”皱着眉头？
    “由于伤者头部受到严重撞击，要是能在48小时内醒转，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否则不好说。”
    随着医生音落，姜黎被护士推出急救室。
    “妈妈……”
    明薇脸色煞白，哭着喊姜黎。
    明睿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
    他们怕医生口中的那个“否则”，一点都不敢往下想。
    “请勿喧哗！”
    护士看眼明薇，将姜黎推进重症监护室。
    洛晏清神色恍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跟着护士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外的，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户，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爱人，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江博雅和江鸿发在他身后站着，同样透过那个不大的玻璃窗看进去，看着姜黎身上被护士贴上的各种连接线，眼里的心疼和伤痛几乎溢出。
    重症监护室是不能进去的，眼下姜黎在里面病床上躺着，门外守再多人都没用，于是，江博雅对江鸿发说：“爸，你年纪大了，我送你回去吧，回头我和晏清在这守着黎黎。”
    “好。黎黎醒过来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江鸿发叮嘱。
    江博雅点头，而后，他对明睿明薇说：“你们现在守在这也没什么用，都去忙自个的事吧，48小时后你们妈妈醒过来，爷爷给你们拨电话。”
    明睿两人齐摇头。
    “你不回学院，是放假了不成？”
    江博雅问明睿。
    “明天还有两门学科考试。”
    听明睿这么说，江博雅不由低斥：“那你这是想如何？你觉得你妈妈醒过来后知道你因为他没能参加考试，心里会怎么想？”
    明睿默声不语。
    “你妈妈一心培养你们，不就是为了看到你们有出息，你眼下却不顾自己的学业守在这，可还有作为一名学生的责任？”
    江博雅一脸严肃：“赶紧回学院，明天好好考完那两科，等你妈妈醒过来，给她一个满意的成绩单。你也放心，你妈妈福气大，而且很坚强，她肯定能醒过来！”
    “……”
    明睿静默好一会，他说：“我过会就回学院。”
    “你呢？”
    江博雅的视线落向明薇：“剧组那边工作紧，就不要在医院这边耽搁。”
    “我想留下来陪妈妈，亲眼看着妈妈醒过来！”
    明薇的声音里依旧透着哭腔。
    “我不是说了，这里有我和你爸爸在，你妈妈回头醒过来，我给你拨电话。薇薇，你妈妈应该没少对你说过，不管是对待学习还是工作，我们都要有认真负责的态度。而你既然答应导演今个考完试返回剧组，就不可言而无信！”
    江博雅顿了下，续说：“走吧，我和你太爷搭车回去，让司机直接送你去机场。”
    “我……”
    明薇眼里泪水滚落：“我在剧组怕是也难安心拍戏。”
    江博雅：“无法安心，就想想你对不对得起你妈妈为你们这些孩子多年来的付出。”
    “听爷爷的话，你回剧组，我明天考完试，会来医院陪咱妈。”
    拍拍明薇的肩膀，明睿示意明薇走人。
    “……”
    明薇没动。
    明睿：“听话。”
    明薇点头。
    江博雅又与宋所长说了两句，随后，与江鸿发和明薇渐行走远。
    没人理会吴月母女和沈思清。
    直至江博雅返回医院，明睿要离开时，才对沈思清说：“你不必在这守着，和我一起离开。”
    目光挪离，明睿看着吴月：“吴姨，你们继续留在这也没什么用，回家吧！”
    吴月：“阿姨这就走，今个的事……”
    明睿：“吴姨，你无需再提，当时的情况谁都不想发生，我妈能那样做，说明她认为值得，也必须得那么做。”
    末了，明睿把目光落向洛晏清：“爸，我回学院了，明个考完试我再过来。”
    洛晏清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始终落在姜黎那。
    “爷爷，那位走了。”
    别过江博雅，明睿招呼沈思清跟上，不多会，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宋所长和吴月母女一起走的，他知道他留下来没什么用，只盼姜黎能早点醒过来，并打算回家一趟，与老妻说说姜黎这个干女儿的情况，两人好做出一些安排。
    ……
    临近傍晚，江博雅看向洛晏清：“你回家去看看，不然，团子他们怕是要多想。”
    洛晏清不见有任何反应。
    “晏清！黎宝现在的情况你我都很清楚，咱们再急也没办法，只能等黎宝醒过来，你就算一直守在这又有什么用？”
    江博雅劝说：“要是团子三只今个看不到黎宝，以他们的聪明程度肯定会多想，到时他们跑出家门有个什么事，你如何向黎宝交代？”
    不动不吭声！
    江博雅一阵头大。
    女儿躺在重症监护室，他理解洛晏清这个女婿的心情，可谁又能理解他？
    想到女儿为保护明薇那孩子，不顾自己的安危……他的心就痛得滴血。
    但他是长辈，不能把太多的情绪流露在外，免得引起明睿明薇那俩孩子愈发不安。
    且他还是人子，要是紧张惶恐，不知所措，老爷子又该怎么想？
    见天色越来越暗，江博雅终长叹口气，说：“那你继续守在这，我去看看团子他们，顺便给你带点吃的。”
    ……
    “爷爷！”
    团子三只看到江博雅走进院门，齐齐上前，不约而同问：“我妈妈呢？”
    半下午回来没看到姜黎，听阿香说姜黎去了北城电影学院，团子三只知道缘由，就没有多想。
    可他们等啊等，等到了福妈被老宅那边的司机送过来，却就是迟迟等不到姜黎回家，禁不住心生不安，觉得姜黎出了什么事。
    再联想起下午他们还在学校时，忽然间满心烦躁
    团子三只不自主赶到更不安。
    这会一见到江博雅，自然开口就问姜黎的去向。
    他们觉得江博雅这个爷爷突然出现，十之八九和姜黎迟迟没回家有关。
    好吧，说有关不对，应该是知道缘由。
    江博雅揉揉三只的头：“先进屋。”
    一大三小走进待客厅，江博雅坐到沙发上，示意团子三只也坐下，他看出他们眼里的担心和不安，启口：“你们都很聪明，爷爷就不瞒着了……”
    缓声说出姜黎身上发生的事，江博雅就见团子三只早已泪流满面。
    他们没有大声哭，而是一个个默默流眼泪。
    “我要去医院看妈妈！”
    团子起身。
    “还有我！”
    汤圆和果果跟着站起。
    江博雅：“你们妈妈在重症监护室躺着，你们去了没用！再说，那有你们爸爸守着，爷爷过来一方面是给给你们爸爸带点吃的，另一方面就是把实情告诉你们，希望你们在家能乖点，等你们妈妈脱离危险期醒过来，爷爷……”
    “爷爷，我想现在就去看看妈妈！”
    团子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说：“要不然我没法安心待在家里！”
    汤圆：“我也是！”
    果果：“爷爷，你就带我们去吧，我们看过妈妈后，绝对会乖乖回来。”
    “重症监护室不让进。”
    江博雅说：“带你们过去，最多抱起你们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看你们妈妈一眼，可你们妈妈躺在病床上，满身贴满和各种仪器的连接线，又戴着氧气罩，你们到了那能看到什么？”
    “就算是那样看一眼，我也能安心些！”
    想到妈妈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一动不动，团子眼里的泪水忍不住又要涌出，不过终究被他强行忍住。
    汤圆和果果听了团子的话，对着江博雅点头附和。
    “好吧。”江博雅到底还是答应了，他说：“不过你们得答应爷爷一件事，到了医院，尽可能劝你们爸爸跟着你们回家，他眼里满是血丝，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团长：“我会努力劝爸爸的。”
    汤圆：“我给四哥帮忙。”
    果果：“我也帮忙。对了，爷爷，我们要给老家打电话吗？”
    江博雅尚未做声，团子就说：“不可。姥姥姥爷年岁大了，又离得这么远，要是知道妈妈躺在医院还没度过危险期，他们一急万一出事怎么办？”
    “团子说得对。先不给老家那边打电话，免得你姥姥姥爷发急，回头你妈妈醒了，再打电话说一声。”
    江博雅微顿片刻，再度开口：“明个让你爸爸给你大舅拨个电话，毕竟你妈妈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是不通知你大舅他们，这不太好。”
    这话虽是说给果果听，但也是在说给汤圆，两只闻言，点头，汤圆回应：“就按爷爷您说得来。”
    福妈拎着给洛晏清装好的饭菜，阿香则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江博雅的那一份。
    “先生，您的饭菜。”
    阿香把饭菜一一摆放到江博雅面前的茶几上。
    由于担心能否度过危险期，江博雅实在没什么胃口，但又很清楚不吃饭不行，万一他有个好歹，宝贝女儿还没醒来该如何是好？
    况且他有轻微的胃病，不吃饭，对身体是真得不怎么友好。
    因此，他拿起筷子多少用了点。
    十多分钟后，见福妈把姜黎在医院要用到的东西收拾好，江博雅起身，对阿香说：“过两天阿兰来这边与福妈一起照顾团子他们，你到时去医院看顾黎黎。”
    他肯定是要陪护宝贝女儿的，可他是大老爷们，在有些事情上到底不方便。
    至于女婿在那，这虽没什么问题，但女婿总不能一直守在女儿身边，基于这点考虑，江博雅不得不提前做出安排。
    “好的！”
    阿香点头。
    拎起饭盒和福妈给姜黎收拾好的生活用品，江博雅招呼团子三只跟上，出了待客厅。
    考虑到团子三只到医院看了姜黎还要回来，江博雅叫上负责接送团子三只上下学的保镖开车紧跟在他的车子后面，一路驶向第四医院。
    ……
    吴月带宋晓冉回到家，进门就沉下脸：“上大学不到一年就谈朋友，这谈朋友也就罢了向，你怎么能和别的女生喜欢上同一个男生，并且闹出这么大的事？那个男生真就好到你非得和别的女生去争抢？
    宋晓冉，你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子，该懂事了，这要是你姜阿姨……我看你怎么继续和薇薇做朋友！话又说回来，如若不是姜阿姨在危及时刻那么做，出事的肯定是你和薇薇还有在你们身边的其他同学，现在你告诉我，喜欢那个男生值得吗？”
    家里其他人一个不少坐在客厅里，听到吴月的话，谁都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宋晓冉。
    吴月却没瞒着家里人，她把今个下午发生在北城电影学院大门外的事如实道出，继而说：“我朋友姜黎眼下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医生说如果48小时内不能醒过来，情况会变得很危险，这要是我朋友真……到时，我该如何面对她的家人？”
    “我没有和人争抢，是韩茜表白被拒，而我表露出心意后，沈思清说可以和我试交往一段日子……我没想到韩茜会发疯……”
    宋晓冉哭出声：“姜阿姨的事真得是个意外，我也不想姜阿姨出事的，呜呜……”
    “你不想？你如果不谈朋友，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吴月气得嘴角都在颤抖：“年纪不大，净想些有的没的，我是不知道该怎么管教你了！”
    宋奶奶劝吴月：“咱家晓冉打小就乖，她说了没和别的女孩子争抢一个男生，咱们就得信孩子，至于今个发生的事，只能说是那个叫韩茜的女生太过偏执，从而发疯做出那种事！而咱家晓冉其实也算是受害者！”
    “妈！你到现在还护着晓冉？！今个差点因晓冉出人命，就是我朋友，她眼下能不能度过危险期都两说！”
    吴月眼眶泛红，她声音嘶哑：“宋晓冉不过十八岁，她为什么要急着找对象？你们知道吗？我在医院向我朋友的家人说对不起，人没一个搭理我，那一刻，你们有想过我是什么心情吗？”
    “妈，你要怪就怪我吧！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也不知道会发生那种事啊！”
    宋晓冉很伤心，她感觉她就像个罪人，感觉她犯了滔天大错，对不起好多人。
    “沈思清就是我今个在医院看到的那个男孩子？”
    吴月忽然问。
    宋晓冉点头。
    “那你可知道对方喜欢的人其实是薇薇？”
    吴月半晌没等到宋晓冉做声，她说：“就我在医院那段时间，你喜欢的男孩子不曾看你一眼，人家的目光都在薇薇身上！”
    “可薇薇不喜欢沈思清，这是薇薇自己和我说的……”宋晓冉痛哭：“而且我喜欢沈思清有什么错？”
    “你没错，错的是对方不喜欢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倒追？难道你不知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还是说你想要做一味地付出方？这如果是你的真实想法，那你就是自轻自贱，会被人瞧不起！”
    吴月的语气很重，闻言，宋晓冉似是被刺激到了，她大声说：“是是是，我自轻自贱，我甘愿被人瞧不起，你满意了吧？”
    看着这一幕，宋晓冉的爸爸终于做声：“你妈妈说你是为你好，同时你妈妈是担心你姜阿姨的状况，不免多说你几句，你就不能好好听着？”
    “我妈在怪我！可我哪里知道韩茜会开车撞我，又从哪知道姜阿姨好巧不巧在那个时间点到了我们学院？”
    宋晓冉委屈至极，她伤心欲绝问：“又或者说你们想看到我被撞伤，甚至被撞死？”
    随后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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