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赌命

    “要不咱们把这老东西弄死算了！老子发誓不动他孙子，可没有发誓不动他。个老东西还喘上了！”马凤武走在赵含章旁边低声说道。
    “还不是时候，看紧了，千万不能让他给跑了。先把眼巴前的事情给解决了。”赵含章回头看了看被抬着跟在后面的杨国正，摇了摇头道，将手枪抽出来，瞄了一眼转轮中的子弹，重新插回去，当先领着众人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师爷正领着本家子弟带着一群人站在屋子外面，颇为尴尬的看看依旧在拉拉扯扯的一群人，又有些为难的看看赵含章一行，不知如何是好。不苟言笑的中年汉子抱着长枪叉开了八字步，面向赵含章等人来的方向，侧着身子看着门内依旧在发泄着的兵勇们。
    “还有多少人？”赵含章来到师爷面前问道。
    “各处民房内还有七百多人，我们说话能听的人出来了，他们的人又给补上了。”师爷说道。
    赵含章朝各处望望，问道：“看这动静，应该不仅仅是把住户赶出来吧？”
    “在朱家领兵打楂子树的时候，他们没有主动帮助土司兵勇，所以，杨八他们觉得百姓通匪了，所以先纵兵那个一番，然后再行论处。”师爷说道。
    赵含章指了指不苟言笑的汉子，问道：“他就是杨八？”
    师爷看了看对面斜眼打量赵含章等人的汉子，小声说道：“那就是杨八，是老土司，也就是杨国正哥哥杨国华当年收养的孤儿，是杨家的死忠。他跟着老土司学了一身的功夫，枪法也很了得，当家的可不能轻举妄动！”
    赵含章点点头，看向马凤文。马凤文点头道：“我跟他交过手，是个硬点子。当时被围着没有时间跟他好好打，不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反正我很难赢他。”
    赵含章再点点头，看向马凤武。马凤武张了张嘴，用大拇指掐着小指头说道：“嘿嘿，我也就比二弟略微强那么一丁点！就这么一丁点！”
    赵含章无赖的一拍额头，叹道：“哎……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啊！”
    “怎么，当家的想跟杨六比划比划？”杨国正笑眯眯的问道。
    赵含章被雷劈了一般僵了一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一咬牙大声吼道：“集合队伍！”
    师爷本家赶紧跑前跑后的忙活，行军战鼓一通紧着一通的擂响。很快愿意来集合的都在赵含章面前列出长长的队伍，不愿意搭理赵含章的也赶紧簇拥道了杨八身后，面色不善的看着赵含章一群人。
    “你们有爹娘吗？
    有兄弟吗？
    有姐妹吗？
    回答我！”赵含章身姿挺拔的从队列前一路走着，一声声怒吼着质问道。
    “有！”
    “怎么能没有呢，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当家的真会说笑！”
    队列中乱哄哄的回答着。
    “有？我看你们没有！你们比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心肠还狠！”赵含章咆哮着扫视着队列。
    “都看看，你们给老子好好看看，这里的人家，这里的房子和你们自己的家，自己的房子有什么区别。这里的人和你们的老爹，老娘，兄弟姐妹有什么区别？
    今天你们能这样对别人的父母妻儿，别人的兄弟姐妹。明天别人也会这样对你们的父母妻儿，这样对你们的兄弟姐妹！或许当这样的事情落到你们头上的时候，你们会憎恨，会愤怒，更有甚者也许会麻木，会觉得这是命，这就是世道，这就是规矩。
    可是，我要说，去他娘的世道，去他娘的规矩！”赵含章来来回回振臂怒吼道。
    “哟……赵当家的好大的威风！真当果敢是你们二龙山的这帮子土匪说了能算了？笑话！我土司府如何做还用得着你来教老子们？”杨八冷笑着看着赵含章高声嘲讽道。
    “姓杨的，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有种划下道来，老子们接着便是了！”马凤武两眼一瞪，跨出一步吼道。马凤文紧跟一部站在大哥身旁。
    “划下道来你接得住么？就你们这群流寇，也配？”杨八身后一人帮腔道。
    赵含章这边的乡勇们一脸的尴尬，反观对面，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怎么说话呢？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跟赵当家的说话，赶紧跟人道歉。”杨国正轻飘飘的责备道。
    杨八看着赵含章一字一顿的说道：“赵当家的，不好意思啊！哈哈……我们行伍之人粗野惯了，谁有本事咱们就服谁，没有那本事就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杨国正笑盈盈的敲着边鼓道：“额……赵当家的，这话虽然难听，不过话糙理不糙，这群杀才就服气这个！你看……”
    赵含章看着杨国正，心中很是懊悔，这人善被人欺，给杨国正检查身体的时候，还发着善心来着，这会捣起乱来，别人眼睛眨都不眨。
    杨八用鼻孔看着赵含章说道：“这老话说的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当家的，我也不欺负您。我一个人打你们三个，要是我输了，刀山火海全凭当家的一句话。要是侥幸被我赢了，哼哼……”
    “放肆，杨八你怎么能这么瞧不起人呢？快给当家的道歉。”杨国正含笑斥责道。
    赵含章脸色越来越难看，身边马凤武兄弟牙齿已经咬得咯咯直响。
    “不必了！”赵含章死死盯着杨八生硬的说道。
    “哦？当家的愿意比了？不用我再让你们一只手吧？”杨八笑眯眯的问道。
    “杨六啊，人家毕竟是当家的，你手底下可要有分寸点，别伤了人家。二龙寨毕竟是咱们的客人！”杨国正将“客人”两个字咬得重重的说道。
    赵含章抽出一颗子弹在手里把玩着，绕着一脸高冷的杨六转着圈大量着说道：“身子骨不错，我跟你比，你说说，想怎么比？”
    “随便怎么比，刀枪剑棍，拳脚功夫随便你们挑！”杨八看都不看赵含章一眼，轻飘飘的说道。
    “哦？”将子弹放嘴里咬了咬，走到杨国正身边说道：“干比可没有意思，怎么也要带点彩头才行吧？你说对不对，杨老爷子？”
    “嚯嚯，这跟老夫可没有关系，你们自己看着玩就好了。我老头子都快要入土了，就跟你们参和了！”杨国正笑眯眯的说道。
    “嗯嗯，那你说说怎么比，杨八哥？”赵含章转头看着杨八问道。
    “随便，老子身无长物，要命一条，你爱怎么就怎么！”杨八说道。
    赵含章背着手笑问道：“那就是说，你要赌命喽？”
    “好，老子就跟你赌命！”杨六将长枪往地上一杵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