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寄人篱下

    大半天的功夫，麻鸡被赵含章领着人收拾得焕然一新。沟清了，路扫了。更重要的是百姓看队伍的眼光变柔和亲切了。赵含章身边也聚起了一群愿意和赵含章说说笑笑的弟兄。
    晚饭依旧摆了好几桌，离着大老远马凤武依旧高喊道：“妹夫快来，就等你了。”
    赵含章有些恼火的走到桌子前，这才看见马凤英眼睛有些红肿，正怯怯的往旁边让了让。心里也有了一些猜测，伸手挡住了马凤武递过来的酒杯，将碗筷拿起来往乡勇队伍走去。
    “赵含章！”马凤武带着上午的酒劲大吼一声！
    赵含章停下来看着马凤武，等着下文。
    马凤武伸着筷子问道：“跟老子坐一起吃饭丢你人了是怎么地？”
    赵含章敷衍道：“没有，我吃大锅饭习惯了。”
    马凤武站起来说道：“你别给老子蹬鼻子上脸，早上老子迁就你，你甩脸子给老子看，老子不计较。这都吃晚饭了，你还不放，想怎么着？”
    “都是袍泽弟兄，没有搞这么一套的道理。上午我就不说了，要是总这样我实在受不了。你们自己吃吧！”赵含章头也不回走到乡勇队列后面站着，等着打饭。
    胡一刀犹豫了一下，将碗里的饭倒回去，拿着碗筷跟在赵含章身后排队。后加入寨子的流民一看，也一个个起来，拿着空碗跟到队伍后面。
    “不吃了！”马凤武将碗筷一摔，背着手走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杨国正看了看赵含章兄弟两个内讧，有滋有味的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又让杨文泰给倒了杯酒咪了一口，有滋有味的吃起来。
    马凤英则低着头，一脸压抑的送了一小口饭，有一下没一下的咀嚼着。马凤文左右看了看，长叹一口气将筷子一丢，也离开了。
    赵含章歪着头想了想，一脸严肃的排队打了饭，端着碗找到躺在块门板上的马凤武。轻声道：“大哥！咱们谈谈吧！”
    马凤武翻了个身，将身子转向一边道：“有什么好谈的？”
    赵含章一笑，耐着性子说道：“呵呵，就谈谈这大锅饭。我啊，之所以想大家一起吃这大锅饭就是想……”
    马凤武一瞪眼道：“老子用你教？你真当就你能？”
    “额……那大哥为什么还要跟我唱对台戏呢？”赵含章感到莫名其妙，不解的问道。
    马凤武冷笑一声道：“老子爱怎么着你管的着？老子心疼山上的弟兄，他们跟着老子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苦，吃好点，住好点不应该？你别崽卖爷田不心疼！”
    赵含章强忍着心头的怒火嬉皮笑脸的说道：“该，吃多好，住多好都该，可是……”
    马凤武坐起来一拍床板子，吼道：“闭嘴，老子为求着你帮咱们报仇，能给的都给你了，就连亲妹子都嫁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还拖拖拉拉的不办事，你少跟老子这呀那呀的，老子迁就你，你还长脾气了。老子跟你说，这二龙山怎么说也是我们老马家的，让你当家是给你脸面。”
    赵含章也被骂出了真火，大吼道：“够了！有本事你现在就去！老子不是你二龙山的倒插门女婿，犯不着看你跟老子吹胡子瞪眼的！当初是你跪地上求着老子，老子才愿意留下来的，这会好了，把老子当打零工的了？”
    马凤武将门板往一旁踹开道：“好~！老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这就去把杨国正和那小崽子弄死去！”
    赵含章将碗一摔，几步窜出，挡在马凤武身前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敢！你把杨国正怎么着那是你们的事情，你动那小孩子试试？”
    听到两人动静的马凤文赶了过来，正好看见赵含章跟马凤武耍狠，眯眼冲着赵含章说道：“赵含章，你别忘了你是在跟谁说话！”
    二龙山的原班人马也一个个面色不善的看向赵含章慢慢围拢过来。
    ……
    这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说的一点都没错。赵含章一人面对别人兄弟两个，好歹没有干过。败下阵来之后心里很不是个滋味，自己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倒插门，可是二龙山终究不是自己的家业，是别人马凤武兄弟的老子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自己终归还是个外人，给的位置再怎么高，还是寄人篱下。
    重新找了副碗筷，到装了些残羹剩饭，一丝不苟的将碗里一个饭粒子不剩的吃完。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将碗筷往盆里浸。不知道何时来到身边的马凤英夺过去，蹲下来细细的洗着。看着大屁股小腰的媳妇蹲在那给自己洗碗筷，赵含章笑得更惨然了。跟寨子的关系这么不尴不尬的，英子夹在中间更难做了吧！
    “大哥二哥不是真要跟你过不去。”马凤英声如蚊蚁。
    赵含章长叹一声，敷衍着点了点头。
    “听哥说你要当了摄政土司就不好给爹报仇了。”马凤英低着头精雕细琢的洗着碗筷，小声说道。
    赵含章茫然的问道：“我有说不报仇么？”
    “我知道，可是我哥说你这么做是有大图谋的。是在争取民心，和汉高祖的做法差不多。是不是当了摄政土司就不能给爹报仇了？”马凤英将碗放到清水里摆了摆，站起来说道。
    赵含章解释道：“要是我说，那只是我习惯了那样，你信不信？我们那的人都这样，所以我看不惯大家这样。”
    “那是哪里？我都没有听说过哪里还有这么好的兵，是大清吗？”马凤英楚楚可怜的看着赵含章问道。
    “额……”赵含章两眼睁圆了说不上话来。
    马凤英泫然欲泣，说道：“我都跟你都拜了天地了，怎么说也是夫妻了。你总不能什么事情都瞒着我吧？你连是哪里人都不能跟我说么？”
    “额……我……”赵含章不知道该怎么说，两眼一抹黑也不好编个瞎话糊弄过去，对面前这女子怎么也有一份责任在那里，虽然没有多么忠贞的打算，可怎么也愿意为这个自己的结发妻子留个一席之地。至于三妻四妾齐人之福什么的当然还没有考虑过。
    “你要是真有那份雄心壮志，你就去做吧！你是我男人。要是真的影响了你的大事。就别想着报仇的事了。你这样也是为寨子找条出路。老是打家劫舍的也不长远。报仇的事情我们自己来就好了。”马凤英给赵含章理了理衣服，小声说道。
    最是可怜女儿心，一边是疼着自己宠着自己的哥哥，一边是丈夫，她该有多难？赵含章感觉整个心疼得都要化了。轻轻的捧起马凤英的手柔声道：“相报完仇大家还是要活啊，日子还得过下去，不能让几十个弟兄跟着咱们送死不是。
    再说，你们有的仇人手底下人手可不少。咱们要不借助些力量，势单力孤的怎么能行？这明摆着的道理，你说大哥二哥怎么就不明白呢？”
    “可是，大哥等不了，他每天都在想报仇的事情。你别恨他好不好。”马凤英红着眼低声道。
    赵含章心中一动，将其紧紧拥在怀中轻声道：“不会的，我不会恨他的。我怎么会恨我大舅哥呢？”
    两人相拥良久，赵含章轻呼一声：“英子！”
    “嗯！”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想出去看看。”
    “可是我还有仇没有报，我不能走。等等我好不好，我报完仇就跟着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