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金口刘

    很多说不清道不明却被大多数人所认可道理，比如穷山恶水出刁民，再比如茅庐出公卿。可是将二者结合起来就发现没有那么有道理了，全中国的穷山恶水的茅庐也就出了那么些公卿。果敢算不上穷山恶水，只可惜鸭片赋予它这样神奇的属性。
    公卿貌似确实没有，不过人才就要看你怎么去定义了。至少赵含章发出招贤令之后，楂子树就聚集了海量的人才，各式各样的人才。当先一个就是各种工匠，这起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金银铜铁锡这四类金属制作的匠人。当然了烧砖的、烧瓦的、敲打石头的，木工，泥瓦工不一而足，当然其中还有数量非常可观的游方术士、落第秀才。
    读书认字的和文盲们泾渭分明的聚作了两堆，乌央乌央的让十九世纪末段穿越来了人才招聘会这样的奇景。巨大的果敢军营校场前的木台上，赵含章看得好一阵腻歪，开口说话的兴致戛然而止。
    “赵大人，我观您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位打着“金口玉断”幡子的中年人，啜着牙花子露出一颗闪亮的金牙扯着公鸭嗓子滔滔不绝的喊道。
    土司大人的金面岂是一个游方术士能直勾勾的盯着的？真不把土司大人的官威当回事了。胡一刀大喝一声：“狗胆！给老子拆了他！”
    赵含章身后的亲兵跳将出来，如狼似虎的卷起一股黄尘，将“金口玉断”淹没。
    “快住手！”连着熬了好几晚，连轴转的赵含章反应迟钝了不少，胡一刀一嗓子的效果到亲兵们将“金口玉断”盖住，才显现出来。
    “好你个胡一刀，差点坏了老子大事！”赵含章恨铁不成钢的戳着胡一刀责备道。
    “当家的，这……”胡一刀依旧改不了口，早先跟着混出来的山贼们大都叫赵含章作“当家的”，以显示自己与众不同的资历。
    赵含章两眼珠子一瞪道：“你们要给人这么一通揍，以后还有哪个能人敢来投老子？赶紧看看有没有事？把周叔的跌打药膏给人家抹抹！”
    胡一刀不敢怠慢，跳下台去在亲兵中惊起好一阵鸡飞狗跳。好在“金口玉断”除开折了竖幡子的竹竿，鼻子上挂着两行鼻血以外没有其他伤痕，算是没有大碍。胡一刀赶紧给人用幡子在嘴上胡乱擦了擦，再将幡子揉做一团给往怀里一塞，再用两手给抹平。好，齐活！这最后的大碍也没有了。
    赵含章看得心中不忍，施施然开口，扯长了语调问道：“那你说说，你有甚本事啊？”
    “金口玉断”摇头晃脑的扯着嗓子道：“额……咳……我观大人天庭饱满……”
    赵含章嘴角抽了抽……
    “金口玉断”在日头下晒得嗓子冒烟，扯不出声了，艰难的咽下口唾沫，接着声嘶力竭的喊道：“这个地阁方圆……头角峥嵘……”
    “够了！”赵含章实在忍不住了，最烦人拿他相貌说事了。小时候嘛，这长相上还真没有服过谁，可是等长开了以后反差太大了，心理阴影到现在还没有消除。
    “三弟这主意够馊的！”赵含章抱怨了一句，将语调恢复自然，冲“金口玉断”招了招手道：“上前说话！”
    “金口玉断”恢复了镇定，施施然向前走几步。
    “说人话！”见金口玉断要开口，赵含章赶紧强调道。
    “金口玉断”四下里看了看，又向前凑几步胸口顶着台沿，眼巴巴的看着赵含章。
    “毛病！”赵含章甩开了练习大半天的王八步来到台沿蹲下来，冲着“金口玉断”侧过耳朵。
    “金口玉断”抹了抹下巴上的山羊胡子小声道：“在下金口刘，我观大人和着果敢大难将要临头啊！”
    赵含章信口问道：“什么大难？”
    金口刘笃定道：“血光之灾！”
    “何以见得？”赵含章收回耳朵直勾勾的看着金口刘，缓缓问道。
    金口刘被赵含章盯得心里直发毛，定了定心神道：“额……东有叛军，南有劲敌……大人岂能不知？”
    赵含章似乎看出了点什么，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不知该做何化解？”
    “这个……哎……难啦！”金口刘摇头叹息道。
    赵含章听着好生耳熟，信口问道：“此话怎么讲？”
    “不知大人八字……”金口刘开口问道。
    赵含章看着金口刘若有所思，好一会才缓缓道：“我不信八字。”
    “那，要不看看手相？”金口刘被盯得心中发毛，咽下口唾沫强自镇定道。
    “手相我也不太信。”赵含章眼珠子转了转说道。
    “这个……土司府的风水……”金口刘伸长了脖子四下打量，转着话题道。
    “坐北朝南……比紫禁城略差一线，不过生机盎然，欣欣向荣。”赵含章有些确定对方的身份了，还想继续夺夺对方的心神，再掏出点什么，索性说出点大逆不道的话来，反正这里两边不搭，紫禁城里的泥菩萨拿自己没有办法。
    “这……”金口刘目瞪口呆，惊得说不出话来。
    “谁点你出来当相（以上发声）的？”赵含章平静的问道。
    “您的师爸贵姓？”金口刘失了分寸。
    赵含章一模一样的问道：“您的师爸贵姓？”
    “姓方。”金口刘有些激动。
    赵含章收敛目光问道：“你什么出身？”
    “探花。”金口刘道。
    赵含章作出审视的目光问道：“有何凭证？”
    “有诗为证。”金口刘顺口答出，张口欲反问。
    赵含章赶紧问出：“既有诗为证，可否赐教一二?”
    “祖师遗下有三宝，众房弟子得真传。乾坤交泰离济坎，江湖四海显名声。第十八传传到我，并禀承师命闯江湖，出身原是……额，大人您怕是空子吧？”金口刘看赵含章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赶紧止住花头问道。
    赵含章不作回答，自顾自的说道：“看你獐头鼠目，身材瘦弱，一副公鸭嗓子。想必三宝没有学全吧？”
    金口刘骇然，看着赵含章：“……”
    “你能到探花，想必也是入门时间长些罢？”赵含章再出一记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