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应该怪鞑子

工人里面的共济会分会已经建立起来了，赵含章起床的时候就有会员们带头安排着各项工作，忙前忙后的鼓动着大家伙一起干劲十足的忙活着各项事情。
    有人认出是赵含章来了，一声高呼：“看！是会首！”
    “会首！”人群呼啦啦的涌向赵含章。
    身边亲兵，现在应该叫警卫员了，一脸紧张的将黑洞洞的枪口冲着人群，组成单薄的防线将工人和赵含章隔开。
    “没事，让我和工人兄弟们一起说说话，我相信他们不会害我的。”赵含章扒拉开一脸紧张挡在身前的警卫队长，向前走几步高声道：“弟兄们，我是赵含章！大家不要急，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天！”
    “都赶紧停下，你们这是揍甚呢！别挤着会首。一群憨娃！”一个老大爷模样的人高声叫道。
    “方脑壳你个瓜娃子，你再往前挤我就两嘴巴耍死你个龟儿。”队伍里主动出来人骂骂咧咧的维持着秩序。
    “咱们就坐下聊聊天，来，都坐！”赵含章强压下被人群淹没的恐惧，一脸笑意的当先盘腿席地而坐，同时还不忘招呼众人也坐下来。
    工人们的纪律性开始有萌芽了，在各自头头的组织下围着赵含章坐了下来。
    “大爷，我听您口音应该是关中那一带的吧？”赵含章冲着老大爷问道。
    “哎呀，是呢，家里木法活咧，过来讨点生活。”老大爷美滋滋的诉着苦道。
    “婆姨，娃子都接过来没有？”赵含章问道。
    “没呢，额蒙家在陕北，离着远着呢。盘缠不够。先让家里的后生过来，我估摸着没有几天就能够到咧！”老大爷道。
    赵含章咧开嘴露出几颗大门牙学着关中腔说道：“哎呀……家里的后生来咧再给您讨房媳妇儿，美滴很，美滴很啦！”
    这里的媳妇儿自然就是儿媳妇的意思，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一夫一妻的观念，出不出息除了看家中财产之外就看媳妇儿子了，甚至儿子比财产的地位还略微高上那么一点。
    “看把李老头美的，个仙人板板，关中还闹着饥荒呢，能到这里，算是让你个龟儿逮着喽。回头你自己也讨房小妾，那才格老子美滴很呢！”旁边一个工友打趣道。
    “糟糠之妻不下堂，不管怎么说老伴还是要接过来的，盘缠的事情，土司府可以借给你们，用你们的工钱还，利钱呢就给每月五厘，不打滚！”赵含章说道。
    所谓五厘也就是千分之五，不打滚其实有另外一种说法，就是骡子钱，这是区别于马钱的一种借贷方式。马钱就是高利贷，借了钱是要利滚利的。而骡子没有生育能力，也就是说借出去的本钱不会下崽，没有利滚利，本金和利息都是单算的。
    “哎呀！早知道就早点跟会首说说了，我们好多人都借了马钱的，眼看着要好多年才能还完呢！”大爷懊恼道。
    赵含章惊讶得站了起来，怎么也没有想到高利贷这么快就在自己的厂子里出现了。虽然对于现在的赵含章来说，高利贷可以将工人们捆绑到厂子里，相当的时间内大家都没有办法还完债脱身，可是这不是赵含章想要的，至少不是一个想要成点工业的赵含章想要的。
    “你们找谁借的？”赵含章邹着眉头问道。
    “还能有谁，龙潭沟刘家啊！厂子才刚开始建，刘家就有人专门等在这里放高利贷了。”一个来得最早的工人说道。
    “师爷家？脑袋倒是很管用。去个人给我把师爷叫来。”赵含章眉头紧锁着道。
    “既然我知道了，你们就不用太担心了，这是我的疏忽，事情我会给你们处理妥当的，以后不要随便找人借高利贷，你们自己也不要参与到放高利贷，很快咱们就要出专门的通告，在果敢这个地方放高利贷就是犯法，大家要记得互相转告，有什么困难及时找厂里说，也可以到楂子树找土司府的人说。
    咱们和你们以前见到的官老爷是不一样的，不存在有理没钱莫进门的事情，要是你们有什么冤屈，实在无法解决可以直接找我。我来给你们做主！”赵含章说道。
    地上的工人赶紧爬起来，跪在地上高呼着各种感激的话语。赵含章当然不会飘飘然，就是这样一个时代，膝盖被老祖宗用来干这个活已经那么久了，百姓习惯了对着地位高的人下跪。
    “都起来，老子这里没有这么个规矩。天地可以跪，父母可以跪，老师可以跪，但是，其他人那就不要跪了，如果我下次还看见有人这么随便就跪下，我会很失望的，都给我起来！”赵含章怒吼道。
    这不是赵含章在做戏，自己这个民族的脊梁要挺起来，首先一个就是要让膝盖别软了。
    众人惊恐的站起来，愣愣的看着赵含章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家要是真的感激我，那就这样做个揖就行了！”赵含章冲着众人作揖道。
    “额滴个神神，大清行这个礼是犯王法的！”关中老头惊恐道。
    “你们说的可是犯了紫禁城里面那个小娃娃的王法？”赵含章笑道。
    “笑话，你们看看我的脑袋，可有金钱鼠尾？你们再看看你们自己，他们又能拿咱们怎么样？”赵含章接着道。
    “我们也怕官府会算后账呢，要不是实在没法活，这辫子我们也不会剪了。”人群里传来一个声音道。
    “哈哈哈……咱们不跟他们算账，他们就应该烧高香了，他们哪来的胆子跟咱们算账？”赵含章大笑道。
    “你们里面可有懒汉？”赵含章问道。
    “怎么可能呢，庄稼人、手艺人要是还懒，早就饿死了，哪里敢懒嘛。”
    “咱这里穷人不少，懒汉可是一个都没有嗦！”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赵含章问道：“那……勤劳者吃不上饱饭应该怪谁？……怪老天降灾？你们好年景又能有多好过？
    怪时运不好？大家时运好的时候也不过就那样。
    那应该怪谁？就应该怪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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