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月满则亏

    新派武侠发展到《射雕英雄传》，算是达到一个高峰。
    男女通杀，当时无人不读，如果把这部书搬运过来，现阶段却不一定能达到那种热度。
    武侠市场尚未真正激活。
    依然选择梁师的作品比较好，对女性杀伤力最大的，无疑是那部《白发魔女传》。
    沈哲本来准备的是先发《七剑下天山》，如今在黄阿姨面前打了包票，计划就要更改了。事实上之所以原来这样选择，是因为梁师当初就是按这个顺序发表的。
    其实《白发魔女传》的情节，发生在《七剑下天山》之前。
    也就是说，前者在创作时，首先有了结局，然后才有主人公卓一航和练霓裳年轻时的故事。
    可能梁师也不想他们有那样的结局，只是前书已定，不好改了。
    如今也不是宅男腐女遍地的时代，看武侠的大都是男性中老年读者，要征服女读者，当然是女主武侠。
    书名就是女性的《白发魔女传》，真是合适不过。
    梁羽生大师肯定是怕老婆的，当然这是玩笑话。不过纵观他的全部作品，女性主体意识都占据着重要地位。
    其中尤以练霓裳最为突出。
    敢爱敢恨，至情至性，个性超强，不拘泥于俗世。还美丽聪明、武功吓人，自立女性的绝对偶像。
    一朝翻身，便把歌来唱。
    看看沈明诚和林远志在家中的地位，就知道了。
    全书三十二回，四十来万字，按现在的连载速度，需要四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已经是燕大新生了吧。
    沈哲从来没想过会落榜的问题，努力那么久还身披外挂，我是主角才对。
    ……
    全国高考分五处阅卷点，东部地区设在双江市一所大学校园内。
    此时已是深夜，宽敞的计算机房灯火通明，数百名阅卷老师正在忙碌。
    机器和人工阅卷已经全部完成，到了统计总成绩的时候，随后就要开通成绩的电话网站查询。
    只是一个阅卷点，就有数百万份试卷，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机器阅卷是由500多名警校在读生完成，而人工阅卷就需要资深教师来负责了，而这些阅卷人员在将近半个多月的时间内，无法与外界联系，算是事实上的囚犯。
    每份试卷都关系到一名考生的前程，所以即使统计成绩是很简单的事情，大家也都不敢稍有疏忽。
    “哎呀！”忽然，有一名老师惊叫一声。
    “出什么事了？”
    站在台上的监督员快步走过去。
    那名老师起身指着电脑屏幕，结结巴巴道：“这名考生……这名考生的成绩……”
    “怎么了？”监督员皱眉问道。
    这名监督员经验丰富，参加过好几年的高考阅卷工作，还从没见过某位阅卷老师这种表情。
    走过去瞄了一眼，监督员也瞪眼了。
    “749分？”
    他声音大了些，马上惊动了不少人，纷纷惊呼：“什么？”
    监督员伸手抓鼠标，拉了一下，低声念道：“国文149，英语150，数学150，自然300，这怎么可能？”
    房间里顿时乱了，另外三名监督员连忙维持秩序。
    “全部满分，不会是程序出问题了吧？”
    “不可能，三道关卡，还有每科成绩都有，怎么可能同时出问题！”
    “谁还记得往年成绩最高多少？”
    “我记得，是98年荆南一名考生，总分746，被封为考试之王！”
    “……那这位算什么，考神？”这句话后来真的一语成谶。
    “出什么事了？”
    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听起来很威严的声音。
    监督员快步走过去，汇报道：“张组长，今年考生中间好像出了一位神仙！”
    “什么神仙，胡说八道！”进来的是阅卷组组长张在兴，华夏教育部门一位副职领导，皱眉斥了一声。
    “真的！”那名监督员急道，“749分，张组长看看就知道了！”
    闻言，张在兴愣住，猛然看着那名监督员，问道：“749分？最终统计出来的成绩？”
    说着，快步走到电脑前观看。
    然后他也呆住了。
    全国高考制度实行几十年，每年的考题有难有易，某些学霸考出的成绩却总能让人吃惊。
    但从来没有一个考生能全部满分的。
    这名考生只有国文少了一分，已经是高考历史上最神的一个了。
    “小刘，查查这名考生的国文试卷是哪几位老师审阅的。另外，调出他的所有试卷，嗯，原始试卷！”
    张组长皱眉道。
    ……
    很快，会议室就进来七八位老师，其中还有两位看上去很不一般的人物。
    三位阅卷组领导坐在桌子后面，凑在一起正在观看着什么，助手小刘招呼老师们坐在对面。
    等了一会，张在兴抬起头。
    他拿起一张试卷，问道：“你们是不是都审阅过这份国文试卷？”
    一名老师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点头道：“是的，这份试卷我印象很深。”
    其他几位也扭头看看，马上都说：“我审阅过。”
    “看来都记得。”张在兴点点头。
    “当然，这种字体只要看上一眼就挪不开，想忘都忘不掉！”
    “很好，”张在兴皱眉看着其中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师，缓缓说道：“我知道，国文试卷上作文这一项最难拿捏，但每年还是有那么几篇能够打动所有老师，得到满分……我先不说这份试卷上的作文如何，只看你们分别给的分数，其中五个满分，只有最后那个扣掉一分。齐教授，应该是您最后做的决定，能不能解释一下？”
    语气中已经透着不满，齐教授是专门从华夏文学院请来的专家之一，负责对争议作文做最终评定。
    “咳。”齐教授咳嗽一声，拿过那份试卷重新看了一下。
    “唉，真不可思议，这笔字竟然出自一名高中生之手，已经透出大师风范了。”
    张在兴敲敲桌子：“齐教授，我问的是作文的事！”
    “好吧，我给你们解释。”
    齐教授目光依旧停留在试卷上，摇着花白的脑袋说道：“当初我看到这篇作文，也马上就想给他满分，如果这篇作文加上这手字体，还不能得满分的话，其他考生更没有得满分的资格。”
    “但是我忍不住去看了他前面的题目，竟然发现也是全对！”
    “我们都知道，国文试卷有很多主观部分，有的拿不准就需要讨论，结果所有老师都给满分。”
    “那么，这份试卷就是完美的。”
    张在兴皱眉道：“既然完美，为什么还要扣掉一分？”
    齐教授叹口气：“因为大道有缺，算是我的一个人生态度吧，如果张组长你不赞同我的判定，可以解除我的阅卷资格。”
    张在兴愣了：“只是这个理由，你就扣掉他一分？那你知不知道，这位考生其它三份试卷也是满分？”
    这次轮到齐教授发愣。
    在场的几位老师也面露吃惊之色，那岂不是说，如果这一分没有扣掉，今年高考就要有一位全科满分的考生？
    这……还是人吗？
    “哈哈，”齐教授忽然大笑起来，随后说道：“这下我更觉得扣掉这一分是明智的了！”
    “你这是迷信！”张在兴气哼哼道，“这件事我要向部长汇报，由他最终决定，我也无法定夺。”
    确实比较扯，高考判卷竟然扯到了圆满上面。
    就拿吃饭的碗来说，华夏民间很多地方，吃饭都不用带豁口的碗，认为预示着生活的不圆满。
    而本来对生活很满意的人，看法却恰恰相反。
    比如明朝的嘉靖皇帝，用膳时，要先把完好的饭碗敲个豁口，认为无暇必毁、月满则亏。
    作为争议作文的最后判定人，齐教授的意见还真不能无视。
    整个阅卷组也只有一条通往上级的专线。
    打完电话，张在兴颓然道：“就按这个分数公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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