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叶行川几乎可以确定，周胜口中的女子就是周颂，越是如此，他便越不能表露出异样。此前周王氏就对他们俩颇具怀疑，要是被察觉出异常，他和周颂不一定能顺利离开这里。
    “那女子拿了太极珠后，当是往山上去了。”
    周胜掏出怀中的镜子，上面没有映照出他的模样，而是一张简易地图，一个蓝点缓慢移动，就是附近太极珠的位置。
    “山上？山上可不太平，我可听说已有一人葬身于山中猛兽之口。”周诚一听“山中”二字，脸色大变，似乎是想起什么可怕之物。
    周胜却嗤之以鼻：“我们只需跟在后面，利用女子调虎离山，这不是更简单，再说了——大哥，我怎么不记得你原来这般害怕这类畜生玩意儿？”
    周胜话语中的不屑一顾并未刺痛周诚，因为他从未将这个弟弟放在心上，无论多么大逆不道的话语，周诚听了都只当这个弟弟年纪小不懂事。
    “此行凶险，为了二位少爷的安全着想，还是先让在下去探探风吧。”
    叶行川心急如焚，表面却依旧波澜不惊，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
    周胜也很快松了口风：“也好，你先去替我们探探，不过可要小心，确保万无一失。”
    周胜微微眯眼，毫无顾忌地释放着眼中的敌意，他在警告叶行川，叶行川也明白他话里有话。
    “二少爷放心，在下去去就回。”
    叶行川戴上斗笠，抓起佩剑，就往外边走。他躲开了那个充满敌意的眼神，因为再多一秒，他就要藏不住心中的忧虑了。
    替两兄弟夺取太极珠所受的伤隐隐作痛，但比不过他对周颂的担忧。
    他一定要讲周颂安全带回来，然后他们一起，远走高飞。
    ——
    “叶行川，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么？”
    武林大会的前一晚，叶行川一如既往地出现在周颂的房内。
    周颂刚刚参加完武林大会前的宴会，换下繁复的华服，一身素衣依然遮掩不住她身上的锐气。
    她一见叶行川，就开口问道，可见她想逃离京城的心情有多么迫切。
    “小姐，热水来了。”
    叶行川刚要回答，苏姨就推开房门，旁边还放着一盆热水。
    “我来吧。”
    叶行川立刻迎上去，苏姨也只是冲他淡然一笑，便默默退了出去。
    他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只是将热水端到周颂面前，轻轻抬起周颂的脚。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周颂也没有反抗，而是依着他慢条斯理地脱下她的鞋，将她的脚放开水中。
    周颂经常练武，身子骨并不孱弱，手脚却常常冰凉。
    刚刚碰到周颂双脚时，叶行川还略微有些惊讶，这双脚不似他想象中那般精致，竟是伤痕累累，覆着一层厚厚的茧，可见她平日练武有多刻苦。
    只是这样一双不似寻常富家小姐的脚，被自己捧在双手之间，又衬得有几分脆弱。
    “在想什么？”
    周颂斜倚在榻上，阂着目，眉头轻皱，心中的忧虑不言而喻。
    “我在想……你有多久没被人这般服侍过了。”
    周颂问完，竟笑出了声， 一只脚抬起，就要踩到叶行川肩上，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握住脚踝。
    “你这是在取笑我？”她想收回脚，叶行川却没有收回手，温热的感觉从手心传递到她冰冷的脚踝，竟然让周颂觉得有些羞怯。
    叶行川看出她又几分窘迫，却是从容不迫地盯着她的双眼，说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从不会食言。”
    说完，他又低下头，认真地将周颂的双脚放进水中，仔细地清洗起来。
    “……以前苏姨会帮我洗脚，不过她慢慢年纪大了，腰也不好……”
    周颂竟然觉得这样的气氛些许尴尬，脸上慢慢攀上了红晕，假装镇定和叶行川聊着天。
    叶行川倒是表现得很淡然，甚至理所当然地照顾着她。
    他以前一直认为这些有钱人家矫情不已，就连洗脚这点小事都要人服侍，可当他面对周颂时，他却想要给她最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周颂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而他想将这些东西都送给她。
    所以在抚过那些细小的伤痕时，叶行川的力度很温柔，眉头却紧蹙在一起，回想起周颂每个刻苦练功的日子，就心疼不已。
    “……叶行川？”
    没有得到回应，周颂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叶行川这才回过神来：“日后的武林大会，你小心些，我不能在你身边助你……别让我担心。”
    ——
    到这里这本书结束了，此书太监，非常抱歉。很遗憾，还有很多人物和故事，还没能和大家见面就结束了。
    首先，我的编辑，谢谢你捡我，但是我做出了很多对自己不负责的行为，导致这本书起不来，很感谢你一直耐心地陪伴我，让你失望了，非常抱歉。
    我现在只是个怀有写作梦想的大二学生，我的家境不好，一开始想靠网文赚钱，但没有充分了解这个行业，总以为自己能写出一部清新脱俗还赚钱的大作，最后还是发现自己天真了。
    我很爱这本书里的每一个角色、每一个故事，特别是女主人公周颂，我将双手放在键盘上，就会下意识打出这个名字。她表面强势独立，其实内心也很细腻，她会为了自己的未来拼尽全力，会为了自己爱的人牺牲一切，该说她是一个矛盾的人吗？她会为了天下苍生不择手段，即使不被众人理解，但她也愿意承担罪名。很遗憾，目前为止无法很好地将她呈现出来。
    之后便是叶行川，他有着彻头彻尾的善良，我有时候也会想，在他的记忆里，周颂算是他的仇人，他又如何爱上周颂呢？但是他就是这样一个傻傻的、抗拒不了自己内心的人，他很正直、诚实，他是周颂的救赎，而周颂又何尝没有救赎他呢？只是两人之间的羁绊，还没有写深，就要告一段落了。
    其次我最喜欢的，就是盛飞英，她一直活在哥哥盛飞叶的背后，但她从不以此为耻，只想着要靠自己的努力超过哥哥，担起“剑圣”这一称呼，她和周颂是一样的人，醉心于剑，为自己的热爱付出所有，即使这个代价是众叛亲离。
    其实还有很多人物：穆柯、萧北、白氏双子、剑雪山庄的少主们、温雪娅、周胜、萧雁、越百里、拓蓝雅、苏姨……
    为了这本书，我画了一个地图，亲友还给我的角色画了图，但是还是没能把文写好。
    我已经将大纲甚至章纲全部写好，可如今每每打开这本书，我只能感觉到愧疚：没能把这本书写好、没能把角色们写好、辜负了编辑的期望、辜负了自己的热情……强烈的愧疚如同浪潮一般不断冲刷着我的内心，如同一潭泥沼沾染着我的初心，心中的每一个疑问都是对我的坚持的挑战，很可惜，我没能坚持住，最后只能感到迷茫和痛苦，反复写下同样的句子又删除，总写不出自己想要的。
    我总是在挣扎，为什么没人看，现在我只能接受自己写的不好这个事实，我拼命地看书、扫榜，最后写出四不像的东西，信心满满地发布出来，却收不到一点反馈，当然，有一个姐妹一直活跃在我的评论区，甚至还是唯一一个全订的人，谢谢你长期以来的鼓励和支持。
    刚连载的一个月，我像打了鸡血，日更一万，坚信总有一天会被人看见，然而现实很残酷，发现没人看后，我再也坚持不住了。我的手腕开始隐隐作痛，腰部也出现筋膜炎，长期熬夜也给我带来了肝损伤，而这一切只换来了六百块的全勤奖，让我不得不开始犹豫，我如今做的这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我的家境不好，身体也并不好，为此我钻头觅缝地想要赚钱，又想完成长久以来的写作梦，可写作本身是需要沉淀的，切忌急躁，这本书的失败，也可以归咎于我的急功近利。
    我看着手上没有完结的文章，以及银行卡里悲惨的余额，医院账单放在我的包里，学生资助也还未到发放时间，我只能选择在课余时间打工，可因为肝损伤，为健康证花费很大心力，加之手机屏幕一个星期里摔碎两次，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这些原本都是小事，可堆积到一起，压得我喘不过气。大家压力都很大，我也不想说我有多惨，现在我只能踏踏实实打工，等生活平静下来，再考虑写作的事。
    年前有一个同样在晋江写文的姐妹和我说，她坚持不下去了，我当时的回复是：“姐妹想想我们刚开始的时候，写这个故事和人物的初衷，我们看似枯燥地坐在电脑前写东西，但其实我们是在编织我们笔下的世界，既然创造出了他们，就给他们一个结局吧，无论好还是不好，他们都因为我们的坚持而完整”。而如今，我再也说不出这样的漂亮话了。
    尘埃落定之后，我一定会给这本书一个完整的结尾，不知道会不会发布，毕竟应该没有人会知道这篇文悄无声息地完结了。
    很多人说，一个作者的作品体现着他的三观，虽然我称不上作者，我的文也称不上作品，但我深以为然，我的文中字里行间透露着一种悲观、消极、避世，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遗憾与痛苦。第六十九章的结尾，是我笔下人物说的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在人生的所有阶段里，我都是一个边缘化的看客，但我与他们不一样的是，我始终是个庸人自扰的俗人，但愿我们都能在日后的生活里“不陷凡尘，不愧于心”吧。
    江湖道远，有缘再见。
    2023年3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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