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记忆

    看见同胞们满屏快溢出来的强烈求生欲，星河眸中不禁带上几分笑意，盯着布之那条消息思索半晌，他嘴角翘起的弧度深邃了些。
    漫不经心地打开一本满是时间印记的笔记本，手的阴影立刻洒在泛黄的书页上，影子颜色很淡，而且像水中倒影被打散般扭曲。
    星河垂眸翻阅，动作很轻，毕竟这些纸张看上去已经朽了，不小心便会碎掉。
    温柔的灯光下，星河骨节分明的手更加白皙，他低垂着睫毛，脸上显出淡淡的阴影，当他沉浸在笔记本中的内容时，安静的模样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仿佛一场梦境，而梦即将清醒，而他即将消失。
    书页声伴随着时间流逝，星河将笔记本从头到尾看了几遍，他放松的背脊不由得紧绷了几分，轻轻皱起眉头，不过他又很快将这点情绪强压下去。
    情况比预想中要好，但……依旧不够……
    星河缓缓阖上双眼，一手拖着笔记本，一手捏了捏自己鼻梁。
    他的眉心汇聚起了一团如朱砂痣般大小的金光，下一秒，那团光迸发开来，将星河整个人包裹进一个无形的屏障，而那本书，则神奇地悬空漂浮，书页无风哗啦啦翻动。
    无数的画面在一片金光中在星河脑海中闪过。
    首先是一块块完全看不清的灰色碎片，然后是一闪而过大地破碎，满天星辰坠落，金色流星点燃天空的画面，随即陷入黑暗。
    记忆大部分都是他作为天道工作时重复的记忆，画面中偶尔会出现布之那张冷冰冰的脸，直到记忆后期，天道多了后，布之的出境才慢慢多起来。
    各批天眷者的脸如昙花一现般出现又消失，直到某一天，有一大批携带外界气息的灵魂降临玄梦，他们自称「玩家」。之后布之那家伙带来了他的天眷者，真是难以想象，布之居然真契约了一个小家伙。
    记忆如潮水般涌过，玄梦发生了很多事，然而因为玄梦意识是天道的母亲，在母亲有意遮拦又因为天道全心全意信赖它，守卫世界规则，到新气运之子羽翼丰满之前，他们竟一无所知。
    气运之子向天道下手了，然而天眷者首先陨落。
    天道们沸腾了，布之的状态很奇怪，后来便消失了。
    新旧世界规则更迭箭在弦上。
    虽然对母亲有怨气，但他们本职就是守护世界，为规则而诞生，现在规则让他们消失，所以绝大部分天道都选择接受母亲安排，自愿抹除意识，回归世界本源。
    只有零星几个天道选择反抗，但在世界意识的镇压下，那个气运之子顺利带着人类种族成为新时代的霸主。
    掌管光明与黑暗的特殊天道将力量回归天地。
    更迭即将完成。
    最后一步，天道的意识及身体能量会被粉碎，携带最精纯的灵气和世界本源，化作春雨恩泽万物，迎接一个全新的繁华时代。
    然而此刻，世界中心崩塌了。
    满天星辰坠落，人间孤魂遍野。
    随着金色星辰而下，星河突然想起了点破碎的记忆，在最后时刻，他重新将自己的神魂记忆分裂，融入无尽虚空。
    再一次的新生，他接收完天道传承睁眼时，他看见了布之，他微笑打招呼，「初次见面，我是星河。」
    布之表情冷冷的，眼神无波无澜，不像在看人，而是再看死物。
    星河第一个念头是，要是这家伙是冰系的，怕是眉毛上都应该结着冰霜，然后他身周围还应该下着……冰雹。
    「布之。」他留下了名字。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上心口，随即是一种疑惑。
    布之在探究他什么？
    星河笑了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布之，竟然对他有种某些的熟悉，甚至连他眼底隐藏很深的探究都发现了。
    难道这就是天道之间的感应吗？
    之后布之就从未对他展露过探究等神情，似乎对他不再好奇。
    星河做完工作后就喜欢安静地躺在玄梦世界中心的草地上，目光透过厚重的云彩，穿透世界屏障的阻拦，想象看见那片璀璨的星海，那里或许会有金色的星云，就像……睡梦间，偶尔一闪而过，却又破碎看不真切的金色星辰。
    他似乎应该记得什么。
    可他自诞生起，就从未曾遗忘。
    春去秋来，文明变革，人间一直在发生改变。
    母亲对我们的态度似乎变了一些……是错觉吗？
    个别天道居然学会了人类的偷懒。
    母亲似乎特别关注一个人类？
    一切都按照原来的轨迹在发展，虽有细枝末节的差异，但整体差别不大。当金色星辰再一次坠落大地，往昔的记忆碎片全部涌入星河的脑海，然而面对已经成型这一切，他却很无力，他望向了世界中心，他只看见一片绚丽的紫色如烟花般炸开，璀璨片刻就彻底消失。
    天地间回荡起一阵特殊的悲鸣，悲戚之意贯彻了他整个脑海，能量竟然化成眼泪从眼眶流下，万物在这一刻寂寥无声，然后又一同毁灭。
    「天殇……世界支点？」
    记忆缓缓铺出一幅幅画面，星河躺在草地上数星星，他还喜欢去人间观察人类，他也不知何时养成了这么个习惯，反正就一直那么做了。
    他似乎想改变什么，但却不知如何揭开序幕。
    然而当他想起全部时，却已经到了揭开终幕时刻，一次次轮回，他以为这只是开始，一切还可以改变，可命运却早已露出它的獠牙，每个卷入其中的人都无法逃脱。
    随着不断轮回，就算再淡的情绪也会被累积至能如火山般喷薄。
    玄梦意识有了执念，它开始不择手段。
    天道们有了执念，他们开始偏执，甚至把天眷者当成一种工具。
    而星河也慢慢发现了自己的不同，那偶尔一闪而过的破碎记忆，指引了他前进的方向。
    他用尽一切办法将这些记忆碎片保留下来，然而一次次被规则抹除，好在最终他找到了屏蔽规则的办法，将记忆拷贝下来。
    他找到了一个特殊载体，那是一个外来客的笔记本，在天罚下竟然都留了下来。他花了一番功夫拿到手，那个轮回他都在将它改造成合适的存储记忆容器。
    最终它的强度和世界壁垒一样无坚不摧，却又能很好的隐匿在无尽虚空，只待他的召唤。
    然而天道本身就是规则的相关产物，完全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只能一次次通过阅读记忆，然后把书收起来，离开规则屏蔽范围后又不断快速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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