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我们本就是傻瓜

    制作人埃尔顿-伯恩看完了桌上收集到的关于斯蒂芬-宾恩以及CSLS的资料之后，才想起端起变得温凉的咖啡喝了一口，随后对助理布奇说道：
    “很难想象，三个公立高中的学生搞出了这个夏令营，赢得了普林斯顿的关注，更夸张的是，他们还去了个我完全没听过的国度，说服那个国家陪他们去玩政务模拟游戏，这的确听起来比《美国遗产》更有意思。”
    “那个国家比纽约郊区的小镇大不了多少。”助理在旁边笑着接口说道。
    埃尔顿点点头：“没错，可能都不如纽约麦迪逊广场大，但它是个真正的国家，这个夏令营刚好兼具了我们急需的两个条件，趣味性与深度，而且这两点都比《美国遗产》更强，这可是一群真正的高中生，《美国遗产》里那些都是些童星。”
    “所以，你要去向总监聊聊这个思路吗？”
    “不，你知道吗？布奇，我感觉这个噱头一定有收视，美国人都喜欢看小孩子耍宝，所以，我们要做的，是要把这个节目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让它属于尼克儿童频道，我们自己成立的制作公司与夏令营谈妥合作，再决定其他问题，我与那个叫汤米的发起高中生聊过，他装大人的语气真的很可笑，自以为成熟，只要哄哄他把他当成大人，好处就可以全部变成我们的。”埃尔顿拿起香烟，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繁华的百老汇街区说道：
    “最主要的是，速度要快些，纽约房地产大亨莱昂-宾恩就快去世了，他指定继承遗产的孙子就在那个夏令营，如果准备的好，用宾恩的名字还能再吸纳一波眼球，全美国最富有的高中生。”
    助理笑了起来：“说起来，高中生与Baby哪一个更好哄？”
    “相信我，当然是高中生，赞美他们，鼓励他们，满足他们渴望展现自己的冲动，他们就会把你当成知心朋友，但Baby就困难的多，以我个人所见为例，我家的保姆每天都在鼓励赞美我两岁的儿子，希望他能明白不能玩自己的便便，但我儿子显然没把保姆的赞美放在心上，日日我行我素。”埃尔顿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助理：
    “去订机票，联络公司外拍经验丰富的四人拍摄小组，再加上我们两个和一名能第一时间拟定合约的法务，我们去亲眼看看那个被美国高中生统治的魔幻国家。”
    ……
    当埃尔顿-伯恩想要把好处拿到自己手上时，汤米-霍克则正自己开着辆老式Jeep来机场亲自迎接从普罗维登斯飞来金斯顿的罗德岛州头号讼棍安迪-尼尔森。
    “你觉得本国总理的身份与CSLS委员会主席的身份，哪一个来接机让尼尔森先生你觉得更受尊重？”汤米握着方向盘，慢悠悠的发动汽车，对拎着公文包坐在后座上的安迪-尼尔森问道。
    安迪-尼尔森透过后视镜与汤米-霍克对视了一眼，笑了起来：“恕我直言，比我女儿大不了几岁的汤米-霍克先生，你或者说你的夏令营付给我的支票才是对我最大的尊敬，不然我绝对不会来这种只是刚刚降落，就让我觉得会生湿疹的地方。”
    “感谢您的坦诚。”汤米-霍克并没有把车开向政府大楼，而是开着车沿着道路一直驶出十几公里，直到波顿糖业的制糖厂出现在视线中，才沿着路边慢慢停车：“这就是我要解决的问题。”
    “你打电话时，我通过自己的法学院同学简单了解了一下这家糖业公司的资料，美国糖业，帝国糖业，米德兰糖业，水晶糖业这四家公司共计占有美国精制糖市场78%的份额，你说的波顿糖业属于在四大公司威压下分食残余22%市场份额的诸多糖业公司之一，标签是其它。”安迪-尼尔森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份资料递给汤米-霍克。
    汤米打开资料翻看着，安迪-尼尔森则开口继续介绍道：
    “波顿糖业总部位于佛罗里达州亨得利县，与美国最大的糖业公司美国糖业比邻而居，不过与它邻居美国糖业坐拥佛罗里达州二十三万英亩甘蔗园比起来，它有些狼狈，在美国糖业的打压蚕食下，波顿糖业在佛罗里达只剩下两万六千英亩的甘蔗园，并且随时可能不保，所以它的创始人才向里根政府捐款买了个驻加勒比海地区大使，把生意布局到加勒比海，免得被美国糖业吃个一干二净。”
    汤米认真的看完律师帮忙准备的资料，随后才抬起头看向对方：
    “我来说一下我现在想要咨询的问题，第一，我要用电视节目替这个国家曝光它干的龌龊事，但我不想惹麻烦，所以第二点就是，我希望扮成蠢货，钓个电视台的制作人上钩，借他的手来宣传此事，这样做的原因是我要让美国人相信，我和我的高中生们以及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是善良且单纯的，所有后续出现与欢乐无关的剧情，都是那个制作人策划，想要哗众取宠，一步一步引导我们踏入歧途，如果有人不爽想要报仇，不要找错人。”
    安迪-尼尔森似笑非笑的盯着汤米-霍克看了十几秒，随后才低下头点了支香烟，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制糖厂：
    “这话听起来可不是善良且单纯的人能说出来的，汤米，梅洛妮-贝安科尼小姐打电话给我，向我介绍这单业务时，简单描述了一下你，说你愿意出高昂的咨询费，报销我的往返机票等开支，我总是喜欢优质客户，所以我了解了一下你的资料，再加上你刚才提的问题，如果我没有猜错，前不久梅洛妮小姐的小把戏，是你付不起咨询费时想出来的省钱方法？”
    “我现在不需要省钱，所以准备把这种善良且单纯的事交给专业人士替我负责。”汤米回应给对方一个笑脸说道。
    安迪-尼尔森给了汤米一个赞赏的目光，语气肯定的说道：“正确决定，所以我作为专业人士此刻给你的建议是，从头到尾就没有高中生以及本国国民对波顿糖业不满，也不清楚表面下到底有多龌龊，曝光会发生，只是因为制糖业之间的竞争而已，你们这些天真而又热血的孩子，只是被电视台的人引诱怂恿，电视台也只是想要博取眼球，才用疑似逃税问题去调查制糖厂拿到账簿作为噱头吸引大家，你们都想不到糖厂真的会逃税，账簿被一群没有受过保密专业培训的高中生拿到手，发生保护不利而泄露的事情非常正常，我会把需要泄露的东西交给我信赖且合作多年的报社充作中间人，报社会爆出来，但不会交待真正消息来源，给本就准备吃下波顿糖业两万六千英亩甘蔗园的公司创造机会，到那时大鱼会知道怎么吃掉小鱼。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保证了你和你的朋友们全部单纯又善良的同时，我也能从其它糖业公司那里赚一些顾问费，不过你的咨询费是需要正常付的，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汤米满意的点点头。
    把香烟捻灭，安迪-尼尔森取出一块润喉糖剥开，送入嘴里：“很好，既然糖厂问题与你们无关，你们就能和这个国家的人民一起天真的向美国讨账了，当做一场喜剧，美国人喜欢喜剧，尤其青少年喜剧，这就是《克兰德尔学院的兄弟姐妹》《里奇蒙特高中的快乐时光》等等情景喜剧始终收视率不错的原因。”
    “我觉得那张支票付给你，请您担任夏令营的法律顾问，真的是物有所值，尼尔森先生。”汤米感慨的说道：“我的朋友曾建议我找些知名律师帮这个国家讨债，被我否决了，我做的对吗？”
    尼尔森想了想，才反问道：“你如果咨询专业人士，不会有人这样建议你，我猜提出这个思路的，是你的高中生朋友，而且家里应该有专门替他奔走的私人律师？所以他习惯了什么事都交给律师处理？”
    “是的。”汤米肯定的说道。
    尼尔森笑了起来：
    “大部分律师不会建议客户把这种活交给自己全权负责，对律师而言压力太大，准备工作太繁琐，甚至要专门根据这种案件组建单独的团队，毕竟美国法律众多，律师们也不是精通所有法律，为此收费太高客户又不太可能接受，比如美国真的拿出两千万，我想这个国家一定不会愿意把其中的一千两百万当做报酬付给我的律师行，所以一般律师只要不是准备退休前最后干一笔大的，或者新人想要试图借机一战成名，以及客户铁了心撕破脸与对方法庭相见之外，都会聪明的建议客户和平解决这种事，不要搞到太严肃让双方都有些尴尬，就像我刚才建议的那样，开开心心的在所有观众注视下，用喜剧方式去讨债，只要对方松口，接下来交给律师提醒对方如何付钱好了，这样也许我只能赚十几万，但几乎不需要耗费精力，而且我想，以后客户再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的律师应该还是给他正确建议的我，而不是宰了他一千两百万的那个人。”
    “所以我和我的朋友们，只需要陪那个电视节目制作人做做游戏。”汤米想了想：“具体签合同时，您帮我们把控那些条款？”
    “是的，就是这样。”安迪-尼尔森说道：“只有一个问题，你和你的朋友扮演傻瓜的演技如何。”
    汤米拉开车门，看向尼尔森：“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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