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胜利

    “小塔，你怎么忽然要搬走？”看着收拾行李的铁塔，玉娘急了。
    “现在我工作的重心在学堂，每天跑来跑去的不是很方便，所以干脆就搬过去算了。您放心，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铁塔强颜欢笑，虽然昨晚放过了阿云，但他也知道两人之间已经有了很深的隔阂，再住在这里已经不合适了，反正学堂还有多余的房间，白老师也数次盛情相邀，把诊所搬到那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你可要记住自己所说的话，一个礼拜至少要回来两次，否则玉婶会生气的。”
    “放心，肯定会回来的，您熬的汤我还没喝够呢！”铁塔鼻子一酸，头也不回地走了，不是自己绝情，他是怕玉婶看见自己的眼泪……
    马拉部落南山牧场土地肥沃，水草丰茂，是牛群最大的粮仓，这里贡献了部落一半的草料，重要性可想而知。部落的南山哨所就设在这里，由于与狮群的领地接壤，防卫任务相当艰巨，因此也是所有边境哨所中规模最大的，一百头强壮的公牛枕戈待旦，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冲啊！”战神一声令下，食肉联盟的四路大军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朝南山哨所包抄过去。狐狸、野犬、秃鹫则在后面摇旗呐喊，由于实力的原因他们没有资格加入食肉联盟，但当狗腿子还是不错的。
    “二……二狗哥，怎么办？”三炮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好差事，到下面走一圈镀镀金就回去，没想到遇上了食肉联盟自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联合行动。
    “还能怎么办？赶紧跑呗！”二狗一边说一边跑。
    三炮当然也不是傻瓜，逃跑的速度比二狗慢不了多少，什么荣誉，责任，使命，通通都是狗屁，只有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上面来的钦差老爷都带头跑了，哨所的士兵哪里还有斗志呢？一窝蜂跟着往后方退去，真是兵败如山倒，敌人还未上来牛群就已经自乱阵脚了，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踩死踩伤不计其数。
    “太没有挑战性了。”战神大失所望，原本以为这次行动可以充分展示出自己无与伦比的指挥艺术，谁知碰上了一群惊弓之鸟，咳嗽几声就把他们吓跑了。
    南山失守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马拉部落，大山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九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还有十多人受伤，这是自己担任首领以来最大的一次失败。
    “黑云，现在你是主持部落日常工作的二当家，据我所知边关早就发来了求援的急件，我想问你事发的时候你在哪里？”大山沉声问道，虽然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他的怒火与会众人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我在刑堂大牢处理胡半仙散播谣言的案子。此人胆大包天，竟敢破坏当前抗疫的大好局面，恶意中伤一线的医务人员，视人民的生命为儿戏，我一定要亲自审问，深挖他后面有没有境外敌对势力的支持，给各位父老乡亲一个交代，给劳心劳力的铁神医一个交代。”黑云义正言辞地说道。
    “结果呢？”大山喝了口茶，强忍怒火问道。
    “经过我细致认真的侦查，灵活多变的盘问，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胡半仙的心理防线在我强大的攻势下终于崩溃，将自己的罪行一五一十交代了出来。我得出的结论是胡半仙是此案的主谋，动机是为了抹黑铁神医的名誉，至于从犯暂时没有发现。也许是受不了自己良心的谴责，昨晚犯人已经畏罪自杀了。”黑云滔滔不绝，大谈自己破案的艰辛与不易。
    “黑云，你主持工作这么久了，孰轻孰重应该不用我教吧？胡半仙关在大牢，既不会飞了也不会跑了，随你什么时候审问都可以。边关战事紧急，你却还在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大山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仅仅是黑云，就连各位长老都吓了一跳，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大山发这么大的火了。
    “我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当时我派了二狗和三炮去边关督战。”黑云弱弱地说道。
    “各位长老，你们是部落的前辈，身经百战，经验丰富，黑云这样处理军机大事你们认为妥不妥当？”大山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问起了各位长老。
    “二狗和三炮从未上过战场，看见狮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派他们去只会动摇军心，影响士气。”兰长老毫不客气地说，“这两人一定要严惩，否则我们怎么向那些牺牲的烈士交代？又怎么向他们的家人交待？”
    “黑云，其实你最应该做的就是命令士兵死守，然后派遣大军前去支援，人手到齐之后就里应外合，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王长老是行武出身，对兵法颇有研究，“对了，南山那一片不是归大壮管吗？这小子打仗很有一套，这次怎么输得一败涂地？”
    黑云顿时乐了，王长老这话提醒了自己，他埋怨道：“这都怪铁塔，硬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让一个身经百战的勇士去守学堂大门，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我们马拉部落战将如云，难道就只有一个大壮可用吗？明明是你自己的原因，却把责任推在铁塔身上。黑云，你太让我失望了。”大山连连摇头，这就是自己选定的接班人吗？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大王，你别担心，我这就安排得力干将前往南山。”黑云赶紧采取补救措施。
    “不用了，我已经派东山哨所的石头去了，他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相信很快就能扭转局势。”
    王长老拍手称赞，“不错，石头的确可以担当这个重任，大王真是慧眼识珠。”
    如果我真的慧眼识珠，那就不会选中黑云这个草包了，大山脸一红，说道：“我记得铁神医曾经对我说过，如果一个人闲得太久，脑子就容易退化，看来我也应该出来做点事了，免得成了老糊涂。”
    他这是要收回权利吗？黑云面如死灰，铁塔真是阴险，居然暗中挑唆大山削我的权。
    铁塔全然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成了黑云的眼中钉，此时他正一个人行走在草原上，满脑子想的都是药材，经过这些天的治疗，储存的药材即将用完，这该怎么办呢？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干嘛愁眉苦脸啊？是不是失恋了？”后面跑过来一头老象，口中“咯吱咯吱”地嚼着零食，一脸的心满意足。
    “大爷，你的牙真好，这把年纪了还能嚼豌豆。”铁塔笑道。
    “吃豌豆？我可没这个爱好，那玩意吃多了老是放屁。”老象哈哈大笑，“这是矿石，可以补充我们体内所需的盐分，我无聊的时候就喜欢嚼一颗，比豆子还脆，你要不要尝尝？”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小石子。
    铁塔拿了一颗塞进嘴里，果然有点咸味，这可让他喜出望外，赶紧问道：“大爷，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搞来的？”
    “牛头山那边多的是。”老象真是个好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刻意隐瞒。
    “谢谢了，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铁塔迅速朝牛头山奔去，他已经想到了治疗口蹄症的新方法，那就是将矿石稀释成淡盐水，用它擦拭伤口可以起到消炎的作用。
    “我好像也没帮他什么忙啊？”老象大为不解，丢了一把矿石到嘴里，摇摇头走了。
    铁塔来到半山腰，只见整块整块的石头从黄土中裸露出来，表面全是白色的颗粒，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用舌头舔了舔，有点苦，还有点咸，没错！就是它了。他退后几步，然后快速向前奔跑，低头一顶大石四分五裂，最外面的那层像饼干一样垮了一地。
    大壮带领手下往返了两三趟，操场里的矿石堆成了一座小山。铁塔将石头丢进泳池，水面冒出无数气泡，不一会儿就变得一片湛蓝，好像大海的颜色，尝了尝有点咸味，浓度刚好合适。
    “亮子，过来，叔叔给你洗澡。”铁塔招了招手。
    “洗澡不是在晚上吗？”虽然感到奇怪，但亮子还是乖乖地走了过来。铁塔用纱布蘸了一些盐水轻轻擦拭他的患处，口腔、腹部，还有脚趾缝里，每一个地方都不漏过。
    亮子疼得直打哆嗦，但他很勇敢，既没有哭也没有叫。
    “真是个好孩子。”铁塔赞道，中药内服，盐水外敷，双管齐下效果肯定会更好，最多三天孩子们的病就会痊愈，对此他很有把握。
    忙碌了一个多时辰，所有的孩子都清洗了一遍，我们的铁大神医也累得满头大汗。这些淘气的小家伙一看见水就乐不可支，非要下去泡个澡，铁塔只得骗他们说等病好了就一起去大海游泳，他们这才老实起来。
    “铁神医，谢谢你。”看到儿子生龙活虎的在操场里玩耍，大壮感激万分，幸亏当时没听老爷子的，否则现在悔之晚矣！
    “你这么见外干什么？亮子是你的儿子，也就是我的侄子，马拉部落都是一家人。”
    ……
    “小塔，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大山喜出望外。
    “这是师父留下的极品茶叶，一定要找个高雅之士品尝才有意思。”铁塔熟练地烧水，温杯，醒茶，动作相当的优雅。
    “你这话倒是没有说错，别说是马拉部落，放眼整个草原，会品茶的除了你我之外估计找不出第三个了。”
    老马是个爱茶之人，大山和铁塔受他的熏陶也喜欢上了这种来自华夏的饮品。
    “另外我还有一事相求，目前药材匮乏，能不能安排一些人手帮我去采药？”三道茶过后，铁塔说明了来意。
    “没问题，稍后我就去发布告示，每家每户派出一个劳动力。”大山爽快的答应了，这不是帮铁塔，而是在帮自己。
    第二天早上，人们早早的吃过饭便赶往学堂，不一会儿便聚集了一大群人。
    “大家看清楚，这是柴胡，它的叶子是针形，花是黄色的。这是生地，叶子椭圆形，茎杆是紫红色的……”铁塔举起手中的药材详细讲解，“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大伙异口同声地答道。
    “出发！”铁塔右臂一挥，带领大家朝南山牧场进发，虽然告示上说的是每家每户派出一个劳动力，但人民群众的热情空前高涨，除了老人与孩子之外，所有人都出动了，就连过年都没有这么热闹。他们在草原上生活了大半辈子，哪些是草哪些是药还是有一定的分辨能力，再加上铁塔刚才的一番讲解，大家心里就更有谱了。
    “塔哥，你还没吃早餐吧？我带了蛋糕，这是我亲手做的。”小花将饭盒递了过去。
    “谢谢！”铁塔破天荒的没有拒绝，他现在已经想通了，小花嫁给阿云那种人绝对不会幸福，自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掉入火坑，怎样才能救她呢？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勇敢地接受她的爱！
    “嫂子，我也要。”大力嬉皮笑脸地说道，这小子古灵精怪，铁塔与小花之间的那点事他全都看在眼里。
    小花脸一红，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甜。
    “别胡说八道。”铁塔瞪了他一眼，又偷偷地瞄了一眼小花，刚好她也含情脉脉地瞧了过来，两人不约而同的会心一笑。
    闪电有些郁闷，大力这家伙真是会拍马屁，为什么自己就不懂得察言观色呢？
    “闪电，你多注意点，有什么不对劲马上示警。”铁塔郑重其事地叮嘱他，最近食肉联盟很猖狂，绝对不能麻痹大意，凡事小心一点的好。
    “大哥你放心。”闪电展翅往天上飞去，在牛群上方担任警戒任务。
    “哇！我找到了一棵，好像是生地。”白老师兴奋地叫了起来。
    “少在那里臭美，我这棵比你的大多了。”老壮一脸不屑。
    “哈哈，你手里的这玩意是药材吗？还在那里得意洋洋，也不害臊。”白老师凑过去一看，顿时就乐了。
    “不是药材？那是什么？你肯定是在骗我！”
    “我骗你干嘛？不信你去问问那些专业人士。”
    “壮爷，你手里的那根是野草。”小白认真地说。
    “你们爷孙俩合伙欺骗我这个老头子，我才没那么笨呢！”老壮跑到小花跟前，满脸堆笑地说：“小花，你来说句公道话。”
    这么大的一棵，如果真是药材那可就发财了，小花强忍着笑说道：“壮爷，这个真的不是药材。”
    “不可能啊？我记得铁神医刚才就是这么说的。”老壮挠了挠头，显得极为尴尬。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了，人们将晒干的草药打包运回学堂，接下来还有一个繁忙的工作，那就是将各种药材分门别类。这次的收获大大出乎了铁塔的预料，不仅自己交代的那几种药材采了很多，就连其他药材也是堆积如山，足够诊所用个一年半载了。
    ……
    “亮子，回家后要听爷爷奶奶的话。”
    “小东，少吃点糖，你的牙都被虫蛀了。”
    关闭了半个月的学堂大门今日终于重新打开，铁塔将孩子们一一送到每位家长手中，马拉部落为期十五天的抗疫战争取得了完全胜利，他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没有让一个家庭失去他们的宝宝。
    “叔叔，你答应我的事呢？”亮子舍不得走，拽着铁塔的衣袖问道。
    我答应了他们什么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呢？铁塔一脸疑惑。
    “你说带我们去大海游泳，说话可要算话。”小东提醒他。
    “放心，叔叔说过的话肯定靠得住。”铁塔恍然大悟，这是自己随口说着玩的，没想到孩子们当了真，大丈夫一言九鼎，既然说了就要兑现，哪天有空的时候一定带他们出去玩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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