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初窥一角

    听龙王所言，天庭收权的脚步，似乎走得太快了。
    封神被迫暂停，连班底都没搭建好的天庭为什么要如此急切。
    尤其是选择了龙族作为切入点，这十分可疑。
    按照老规矩，沈乐本体将和龙族相关的元素牌一一找出，放置于桌面之上。
    又将可能与天庭收权的元素牌找出，放在另一边。
    龙族牌这边：“权柄”“龙族”“神职”“施云布雨”“妖族”“西游处境”被依次排列。
    天庭牌这边：“天道”“封神”“集权”“道门”“西方”“西游处境”被依次排列。
    “西游处境”系列牌，是天庭之行后沈乐连夜加印出来的。
    从虎鹿羊三仙开始，到太上老君化身加入天庭。
    这一切，似乎与西游产生了交集，不可不察。
    西游之后的三界势力情况，可以作为现在事态的参考。
    可这些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关联，不足以解释天庭目前的动作。
    穷举法不行的话，那就类比。
    沈乐刚准备拿出，与龙族可能存在类似情形的种族牌。
    就看到了“人族”牌。
    他心下一凛，似有所悟，随即又抽出了“仙”、“妖”“巫”牌。
    人妖巫仙，齐活了。
    “原来如此。”沈乐不由得自言一句。
    结合西游，他终于明白过来，对封神的理解，还是太片面了。
    封神，他原以为是三教之争，却忽略了看似只是被动等待的天庭，还有天庭背后的天道。
    封神之前，数个大劫，巫族几乎全灭，妖族跌落天地主角。
    封神之后，仙不再是仙，人族也彻底跌落天地主角。
    加上西游小劫，人族逐渐变为生产香火的机器。
    原来封神，是顺我天道者昌，逆我天道者亡。
    三教相互算计，看似有输有赢，但天道才是最终赢家。
    妖族想活，就得加入天庭，成为施云布雨慢一秒，就要被拿捏的角色。
    仙人想活，只能献出自由自身，加入天庭，与妖族的结果无异。
    人族想活，就得化身为棋，供天道驱使，源源不断的提供香火之力。
    可惜人族之后，再无天地主角产生，亦或是，天地主角变数太大，天道不允。
    人妖巫仙，处境不同程度上，有类似的地方，只是巫族不服，被灭了个干净。
    那这样就解释得通了，一朝封神，化仙为神，化妖为神，化人为神，统统收归天道管控。
    地上最多的妖，便是龙族，龙族的困境，代表着整个妖族的困境。
    放权给妖，分化妖族立场，然后再收权，不服者边缘化，激进反抗者清理。
    这一套招安加分化，后来某个人间王朝也用过，一朝崩塌了一百零八位好汉数年经营。
    哪有真正自由自在仙？求个自由自在就如此之难？
    沈乐长叹一声。
    虽然似乎看到了天道谋算的只鳞半角，但不是自己能想的东西。
    不过还好，看清楚了这些，单是龙族的困境，能解。
    原先准备用和平交接水权作为解决办法，现在看来，有些治标不治本。
    “一直以来，未能彻底改变封神，每件事最后都被天道收束，到了现在，可以往下一步走了。”
    斟上一杯茶，沈乐悠悠喝下，随后提起纸笔，写写划划，已然有了定计。
    东海龙宫，老龙见沈乐许久不言，自然也不出声打扰。
    对于沈乐的看法，他极为看重。
    上次水淹陈塘关之后，按照他的建议，东海元气未损分毫。
    反而因为频繁进入陈塘关，实力隐隐有所增长，还有了入陆的趋势。
    片刻，沈乐功德化身，忽然言道：“老龙王，我这有几番话言之于你，或许有些出格，但听不听，做不做在你。”
    老龙闻言，自是不敢怠慢，道：“沈兄但说无妨，老龙洗耳恭听。”
    “因你龙族体大，修炼传承未断，若无压制，崛起的速度难以想象。
    此番天庭行事，实在龙族，但意在妖族。
    试问，三界现在除了你们龙族一家，谁还能代表妖族，难道靠会飞的那几个大能？”
    沈乐将本体的推测一一讲出，敖光越听越是害怕。
    “沈兄可有教我？”
    敖光作为四海龙首，一经点拨，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千万年来，龙族为了存续，不断开枝散叶，放眼望去，哪一条江河湖海没有龙族身影。
    但龙族背负着填海宿命，修为到达一定境界，就得去坐镇海眼，不得出海。
    只剩下金仙境界的四大龙王做主，龙族这般情况，俨然成了某些存在的眼中钉和挡箭牌。
    说白了，只要把龙族套上枷锁，那妖族也就再无后患。
    “龙族发展，背后肯定有人在放纵你们壮大，事到如今，你觉得可还有回旋的余地？”
    沈乐不答，反而问起敖光。
    敖光沉吟片刻，经历的数千年光景在他脑海中浮现。
    是了，怪不得龙族只有四大金仙，却能把持凡间水权。
    怪不得一旦有龙族突破到太乙金仙，海眼就要出问题，必须去镇海眼。
    想到这里，敖光明白已经回天乏力，沈乐怎么可能有什么办法，只好长叹一声道：
    “时也命也，谢沈兄解惑，我这就告知其余几位龙王，保住核心血脉，求个生存，天庭之事，不要再做抵抗，否则，血脉断绝。”
    说罢，就要离开水晶宫，前往三海龙宫，将此事告知。
    “等等，我说了前因，可没说不行！刚才说了，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出格，对你们龙族而言，甚至是大逆不道，你可敢听？”
    敖光的脚步猛然顿住，转过身，表情中带着三分惊喜三分犹豫三分畏惧，还有一分质疑。
    想听不敢听质疑真假，数种情绪交织，敖光又沉默了。
    沈乐也不急，静静等待答复。
    有的东西，没点觉悟，随便就讲于他人，实属白费苦心。
    敖光看着沈乐的淡定的表情，心中犹豫更甚，今天的沈乐，与之前的截然不同。
    怎么说，以前的沈乐做事看起来主动，其实处处都在为封神让步。
    而现在，虽看起来波澜不惊，却有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这是要自己彻底上他的战船啊！
    听还是不听？要不要将龙族押宝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左右踱步起来。
    沈乐见龙王竟这般犹豫，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终究是高估了龙族的决心。
    正当他走出水晶宫，敖光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传了出来。
    “罢了，老龙就拉上龙族，陪你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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