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苏迪的往事

    下午，苏晓一直坐在办公室修改红礼服的设计图，她想赶快交稿。她将腰线的侧面加了一条隐形拉链，并且将细节和面料都做了批注。
    这时，她收到了一条短信提醒，原来是展销会和季度奖金到账了。苏晓觉得金额很可观。她默默的在心里为自己比了个耶。
    林丽走过来，低声的对她说道：“你知道吗？黄梦婷听说你的奖金只比她少几千块，气的脸都绿了。”
    苏晓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意思很明显，她的态度与我无关。
    “她处处跟你作对，你怎么能这么淡定？这局你赢了！虽然奖金没她多，但‘暖冬’的销量绝对是NO1。”林丽看着苏晓了无兴趣的样子，替她心急。
    “你想我怎样？开怀大笑吗？”苏晓看向林丽，真诚的说道：“这样做我觉得无趣，我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到一些无趣的人和事上。当然不代表我不去竞争。无论输赢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所以悲喜只与自己。当然可以和朋友分享，我请你和秦颖吃饭怎么样？”苏晓不想纠缠这些，于是笑着转移了话题。
    “好啊，咱们哪天约吧。不过我还是提醒你小心她，我总感觉她对你不怀好意。”林丽有意瞟了一眼黄梦婷办公桌的方向说道。
    “恩，我知道了，我会当心的。去忙你的吧。”苏晓回了林丽一个感激的眼神，友善的说道。
    林丽走后，苏晓定了定心神，继续修改设计图。临下班的时候，她把定稿的红礼服发给了齐嘉文。
    因为季云深说他晚上有应酬，苏晓自己开车回了金卓大厦。苏晓回去后发现李婶正在准备晚饭，而且房间变得整洁，显然被整理过。
    “李婶，您辛苦了。”苏晓脱掉外套走过去跟李婶打招呼。
    “苏小姐，准备吃饭吧。汤马上就好。”李婶正在煲汤，她转身恭敬地回应。
    “李婶，您都是什么时间过来打扫，我怎么一直没见到您？”苏晓一直疑惑为什么房间总是这么干净，她每次随便整理一下就可以。而且季云深再也没有让她去过洗衣店。现在想来，那或许只是他的小伎俩。
    “我通常一三五会过来，基本上都是您和少爷上班的时间。”李婶说完，转身把煮沸的汤关了火。
    “我来帮您。”苏晓走过去，帮着盛汤并端出厨房。
    “您小心烫，我来就好。”李婶在后面跟着，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李婶。我经常做这些。您坐下来陪我吃饭吧。”苏晓把汤放到餐桌上，又很自然的拿碗盛饭。
    “苏小姐，我今天是临时被少爷叫过来做晚饭，老宅那边还有其他的事情。所以我就不多留了。”李婶解下围裙，叠方正拿在手中立正说道。
    “那好吧，您路上小心。”苏晓送李婶出了门。
    李婶走后，苏晓坐下来吃晚饭。
    这时候，季云深发信息询问她是否吃过晚饭。
    苏晓把饭菜拍了照片发给季云深并回复说：“正在吃，饭菜很香。”
    对方很快回了信息：“那就好，我晚点回去。”
    苏晓心内无比甜蜜。有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吃过晚饭，苏晓有些无聊。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于是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铃音响了一会才接通。
    “喂，哪位？”对方声音有些嘶哑，感觉有些疲累。
    “卢医生，您好。我是苏晓。”苏晓颇有礼貌的问候。
    “苏晓，你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靖宇就可以。你打电话来是为上次跟我说的事吗？”卢靖宇清了清嗓音说道。
    他应该还在医院，话筒里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传来医生和护士对话的声音。
    “对，我想知道有没有办法？”苏晓问这句话的时候，紧张感提到了嗓子眼。
    “依据苏迪的基本情况和以往的检查结果，我咨询了很多朋友，也找几个医院的专家看过，但是大家都不敢定论。不如这样，我给你提供几个人名和联系方式，你带她过去面诊，或许有希望。”卢靖宇话音还没有落，已经有人喊他去做手术。
    “好的，谢谢你。打搅了。”苏晓有些失落，但是稳着音调没有表现出来。
    卢靖宇说了句没什么就匆匆挂断了。
    苏晓知道苏迪的情况，治愈的可能性很渺茫。这么多年，父母带着她跑遍了全国，大大小小的医院都去过了，但是都没有办法治好。
    上次季云深去香港的时候，她和林丽、秦颖她们聚过一次。当时卢靖宇去接秦颖，她跟他详细讲了苏迪的情况并且拜托他帮忙咨询。
    卢靖宇表示也从苏瑞那了解过一些情况，并且说他会尽力帮忙。
    可是，卢靖宇一直没有回复她。苏晓觉得这次可能又没有希望了。但她还是想再确认一下，所以打了这个电话。
    没想到确实和预料的一样，虽然她很不想面对这样的结果。
    很快，卢靖宇发了两个医院的科室和联系人给她，并细心地留言了看诊时间。
    苏晓看着信息，心想无论如何还是要再试试。
    她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八点。季云深还没有回来。于是她走进浴室放了一池水，泡起了热水澡。
    最近这段时间，苏晓和季云深在一起，过的很顺心。她越来越能感受到季云深对自己的在意和疼爱。所以她几乎没有泡澡的欲望。
    她今天心情本来也还不错，但是打完电话以后就emo了。
    浴室渐渐被热气腾腾的水蒸气弥漫，苏晓感受着鼻息里的温热，整个人慢慢放松。
    她轻轻闭起眼睛、屏住呼吸，将整个身体缓缓沉进水里。她想象自己到了某个异时空，虚无缥缈，却自由自在。
    大约半分钟后，苏晓不小心呛了水。她挣扎着浮出了水面。她大口的喘着气，刚刚的感觉令苏晓想到了死亡。心头本能的恐惧感，她只想抓住什么。她双手紧握池壁的扶手吃力的将自己撑了起来。
    她在呛水之前好像看到苏迪在五颜六色的花海里向她奔跑而来，开心的喊着：“苏晓姐姐，我能看到这些花了。好美啊。”
    苏晓从浴池里走出来，穿上浴衣。
    她来到吧台，倒了一杯红酒。
    苏晓注视着清亮的酒杯里的浆红，瞳孔里映出了令她难忘而痛苦的往昔：
    苏迪的眼睛是她二岁那年经历的一次意外而失明的。当时，苏晓和苏瑞也才十几岁。
    十年前除夕的夜晚，调皮的苏瑞在庭院里放烟火。苏晓陪苏迪在长廊上玩耍。灿烂的烟花吸引了小苏迪，她闹着要去找哥哥。苏晓拗不过她，被走路还不稳的小苏迪拖拖拽拽的来到了苏瑞身边。
    彩色的烟花在苏瑞的手中炸裂，旋转着盛开又瞬间消失。
    就在三个人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苏迪跑到苏瑞身下要够他的烟花。因为她在暗处，苏瑞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噗”的一声，苏迪大哭起来，烟花飞溅到她的眼睛里。
    三个人都吓哭了，苏瑞扔下还燃着的半截烟花跑进了屋里。
    苏晓冷静下来，半蹲着抱着苏迪安慰她。
    苏晓的耳畔只有苏迪不停哭泣的声音和模糊的发音：“我的眼睛。呜呜...”
    苏天南和叶婉华闻声赶过来，迅速把苏迪送往医院。可是医生说苏迪伤了视神经，恢复的可能性极小。
    苏晓想到这里，眼里泛起了泪光。
    正当她将酒杯举到嘴边想要饮下去的时候，季云深开门走了进来。他很快来到苏晓的身边。
    苏晓放下酒杯，有意掩饰自己黯淡的神情，低头揉搓着手指，不去看他。
    季云深还是觉察到了她的异常，他安抚的握住她的手，然后放到嘴边亲吻了一下，柔声说道：“怎么了？有心事？”
    苏晓转头，一张放大的俊颜呈现在自己面前，眼睛里是些许疑惑和满溢的关爱。苏晓站起身缓缓地依偎到季云深的怀里。她把头埋到他的胸前，她闻到他身上的清木香混着淡淡的酒气。苏晓感受着他胸前的起伏，她觉得很安稳。她抬起头，嘴唇轻轻的沾上了他的唇。她吻的很舒缓，也很深情。她闭着眼睛，感受到了季云深唇上的颤抖。季云深拥着她温柔的回吻。许久，两个人都抑制住了某种情绪，他们结束了这个吻。
    季云深帮苏晓披了件衣服。苏晓跟他讲了苏迪的往事，并告诉他今天和卢靖宇的通话内容。
    “苏迪可能真的没有办法治愈了。如果我当初不带她去找苏瑞就好了。”苏晓声音有些哽咽。
    她一直很自责，她觉得是自己没有带好苏迪并且让她经受这样的苦痛。
    “你不要过于自责，苏迪不会怪你的。先让家人带他去那两个专家那里看看，说不定会有希望。不行的话，再想别的方法。”季云深不忍看苏晓这么难受，用心宽慰着她。
    苏晓停止了抽泣，站起来拥抱了一下季云深，并表示她没什么事，让他不用担心。然后，苏晓先回卧室休息了。季云深收回目送苏晓的视线，走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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