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凡骨

    真正的斜阳工作室完全隐匿在地下。
    至于有几层，分别干什么用，乔茜没多说，岳阳靠有限的社会经验也能猜到一点，但是因为身份所限，问的太多并不合适。
    但是乔茜在上面和下面分别给岳阳安排了一个住处，并且将他带到资料室认识了留守人员老吴之后，就准备先闪了。
    老吴这个人名叫吴法天，很有仙风道骨的名字。
    只不过乔茜没敲门忽然闯进后勤资料室的时候，他慌慌张张盖上笔记本和故作镇定的神色，都让岳阳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老板来了，你怎么也要站起来吧？
    可是老吴屁股粘在椅子上，就是不敢动，口气古怪的打招呼：“啊啊啊，来啦？茜茜，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傻小子啊，哈哈哈，看起来还可以嘛……”
    岳阳脑门上的黑线清晰可见，乔茜面无表情，一副随便你怎么猜的态度。
    “赶紧跟第二面世界接轨，学习改变命运什么的你都懂啦，有事电话联系，那我先去忙。老吴，你照看着他点儿。”
    乔茜准备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等等！”
    岳阳拉着乔茜又回到门外，搓了搓手说：“老板，这个事不是我不礼貌，而是你没考虑周全，我提出来你没意见吧？可不能上心，随随便便给我穿小鞋啊！”
    “啥事？”
    乔茜斜着眼打量他，心想原本以为是个白白嫩嫩的小白，没想到是个少年老成的活宝，不过也挺好的，人聪明，不操心。
    “你看，虽然咱们工作室干的是斩妖除魔的事业，但是我是个凡人啊，是凡人就要养家糊口传宗接代什么的，你只说了工资，也不跟我要一下银行卡账户，也不确定一下发工资的时间，我心里没底啊！到时候你不认账，我总不能告到天庭去吧？我又不会飞……”
    岳阳苦着脸如实相告。
    他觉得跟神仙打交道，千万别绕来绕去拐弯子，都是人精，谁不明白？况且自从知道了乔茜不是普通人之后，他心里一直不敢确定乔茜的年龄，按照各类小说的描述，看起来年轻不代表真的年轻，修为高深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都能发生。
    万一她是个奶奶呢！
    乔茜问：“你现在很缺钱吗？”
    “缺！咱们公司有抵押贷款的业务没？我想先把我自己抵押一下……”
    “那能有多少，抵押个十块八块的，吃顿饭都吃不饱。”乔茜态度冷漠，言语刻薄，让岳阳简直误以为她修的不是仙，全是口才。
    “我让老吴跟你对接吧，月薪嘛，实习期不能太高，八千吧？要不六千？主要靠奖金，你这么爱钱，不能给多了，不然会小富即安，没有上进心，对你没有好处。”乔茜设身处地的为岳阳着想。
    “你怎么就确定我小富即安呢？有本事你先让我小富一下子，我绝对证明你是错的……”
    乔茜走了。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双大长腿随意迈着轻快的步子，姿态妖娆美好，长发披肩，洒脱清爽，岳阳站在原地看了半天，觉得就算是个奶奶，这姿色也难怪让那个叫宁蓝的人没脾气。
    太美了。
    “好看吧？”
    岳阳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老吴，惊讶的问：“哎呀，您怎么站起来了？”
    “什么意思？”老吴被这个小伙子整的一懵一懵的。
    “刚才老板来了您都没动一下，要不是现在站起来了，我还以为您腿脚有点不方便。”岳阳尴尬的解释。
    “你以为我是个残废？”老吴神色古怪。
    “不不不，我一看您的样子，感觉仙风道骨的，很有气质，觉得肯定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事还请您多多指教啊！有了您的关心和照顾，我以后的成长之路，肯定顺顺利利的，到时候，我就跟全世界宣扬，您就是我的恩师！”
    跟单位里的老头子打交道，一定要夸奖和赞美。
    你想想，这么大年纪了还混在资料室什么的犄角旮旯里，回味一下人生的话肯定全是眼泪，这种人太需要被赞美，被重视了，只要放低姿态，同事关系分分钟亲如兄弟。
    “恩师？”老吴的神色更古怪了，摆摆手，说：“行了，我先拷一点资料给你，回房间自己看吧，不懂就过来问我，进来先敲门啊！别跟茜茜学的毛手毛脚的，一点礼貌也没有！”
    “那是那是，礼貌是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润滑剂嘛，我最喜欢讲礼貌的人了。”
    岳阳随口应付着他。
    回到办公桌前，老吴拿了个U盘插在电脑里，然后抬起头来，鼠标点了几下，又点了几下，又点了几下，又点了几下……
    过了十分钟，又点了几下……
    重新开机，又点了几下……
    “咳咳，小伙子，岳阳是吧？”
    “是是是。”岳阳都快睡着了，被他给叫醒。
    “电脑懂吗？”
    “懂一点，怎么回事？”岳阳猜测可能是电脑出了点问题，老人家解决不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做人懂吗？”
    啥？
    “懂……一点吧……”
    这问题也太古怪了，拷个资料，难道还想吃拿卡要？
    老人家你的德高望重仙风道骨去哪里了？
    “额，保密懂吗？”
    “一定一定，有什么问题您直说，我是个靠得住的人。”岳阳赶紧表态。
    老吴从椅子上站起来，老脸一红，说：“怎么卡在这了，你瞅瞅，弄好他。”
    岳阳凑过去一看，感觉人生已经生无可恋。
    大叔您有没有五十了？这口味也……
    屏幕上有个cosplay的妹子，扮演的好像是《火影忍者》里边的纲手？关键是这尺寸也太大了，一点衣服也不穿，还被人按在地上惩罚，床边散落着零散的衣服和忍者使用的各种小暗器。
    几个没穿衣服的日本忍者以多欺少，以至于这妹子目光迷离，口含白沫。
    整个电影到这里戛然而止，然后整台电脑都不能动了。
    中毒了。
    “这个画面是自动弹出来的吧？我也中过这样的病毒，这种病毒通常都隐藏在财经新闻网站，一不小心点了一个专家的发言视频就弹出来了，真的是防不胜防！”
    岳阳绞尽脑汁给老吴安排台阶下。
    老吴马上明白过来，接话：“是啊是啊，刚才想看看今年的三农政策来着，怎么就出来这么个东西。”
    “现在的小电影真的是无法无天了，什么网站都敢弄，难道他们以为那些喜欢看严肃新闻的精英认识都是衣冠禽兽吗？”
    俗话说久病成医，这种小问题岳阳遇到了无数次，抬手就能搞定，一阵眼花缭乱的操作之后，电脑已经能正常启动了。
    可是那个妹子还躺在屏幕上，不是很雅观，甚至很邪恶。
    “关了吧关了吧，什么玩意儿！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老吴借坡下驴，现在已经完全找到正人君子的感觉了。
    岳阳没有关，而是拿着桌子上的笔把这个网址给抄了下来，嘴里说：“这个网站很狡猾，我抄下来，下次要是在我的电脑上弹出来，我也好有个防备。”
    老吴心照不宣。
    “那也给我抄一个吧，我也注意注意……”
    看着岳阳修长帅气的身姿和和善清秀的面庞，老吴觉得这个年轻人真的是不错啊！
    恩师？
    他要是有这个想法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嘛！
    两个男人之间，只要有了不为旁人所知的秘密，距离称兄道弟就已经不远了。
    男男女女之间，只要有了不为旁人所致的秘密……
    于是接下来的老吴简直像换了个人，拷个资料什么的都是小事，后面三天的饭都约好了，说小兄弟刚来工作还不习惯，做老大哥的怎么也要给他接接风，又说以后再遇到这样调皮捣蛋的网站，要相互传递一下网址谨防中招，又说岳阳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定要适可而止注意身体，又说要是能修真的话，人生的很多乐趣就可以无限度的延长了……
    说到这里，老吴盯着岳阳，说：“我给你看看，你有没有凡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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