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随时准备调兵平叛！

    夜晚，紫禁城，乾清宫。
    此刻，在嘉靖的面前，摆放着两份刚印刷不久的报纸，一份是专门面向官员士绅们的报纸，另外一份则是面向老百姓的报纸。
    这正是白天的时候，朝廷所发行的报纸，报纸中的内容，除了朝廷正式下诏，废除当代衍圣公孔尚贤以外，还有近些年来，孔家所犯下的诸多罪行。
    嘉靖在将报纸上的内容浏览完毕后，旋即看向一旁的吕芳，出言勉励道。
    “嗯，吕芳，做得不错！”
    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吕芳听闻嘉靖此话，整个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旋即，只见其反应过来，向嘉靖拱了拱手，自谦道。
    “哪里，这都是陛下您的功劳才是！”
    “嗯。”
    面对吕芳的恭维，嘉靖只是微不可查地应了一声，旋即话锋一转，紧跟着开口道。
    “吕芳，明天就要在内阁议事上，正式商讨改土归流一事，朕有一个想法，你不妨先替朕把把关，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嘉靖的话音刚落，吕芳当即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恭敬应声道。
    “还请陛下明言！”
    在这之后，只见嘉靖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正如早先内阁所说的那样，西南土司那边一直不太安分，既然如此，那朕也没有再留着他们的必要了，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先拿他们开刀！”
    “朕是这样想的，不久后，朝廷不是即将要举行专门针对于宗室、勋贵们的考试吗？”
    “朕在想，到时候能不能趁此机会，从中选拔一部分的宗室、勋贵去往当地任职，让他们好好历练一番！”
    嘉靖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将目光转向吕芳，紧跟着追问道。
    “吕芳，你觉得，朕的这个想法如何？”
    吕芳听闻嘉靖此话，在思衬许久后，方才给出了回应。
    “陛……陛下，奴婢觉得，您的这个想法很好，宗室、勋贵们对于朝廷的忠心，自然不用怀疑，派他们前去西南那边任职，自然是再合适不过，只是……”
    “只是什么？”
    嘉靖见吕芳的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挑了挑眉，紧跟着追问道。
    吕芳眼见嘉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当即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陛下，西南一地民风彪悍，当地的地形十分复杂且遍布瘴气，奴婢担心到时候宗室、勋贵那边可能会对此有所怨言，毕竟……”
    嘉靖在听完吕芳的忧虑后，摆了摆手，旋即开口道。
    “吕芳，这点你不用担心，到时候那些宗室、勋贵们，都会抢着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西南那边的！”
    吕芳听闻嘉靖此话，脸上顿时浮现出震惊之色，不过他很快便想明白了这背后的缘由，小心翼翼地向嘉靖确认道。
    “陛下，您的意思是……”
    “嗯，没错，朕主要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来试一试他们，谁要是表现出色，那么朕就会考虑，将其着重提拔，而这正是那些宗室、勋贵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嘉靖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片刻，又紧跟着补充道。
    “既然宗室、勋贵们想要借着这个机会，重振昔日的荣光，那么朕就给他们这个机会，抓不抓的住，就全看他们自己了！”
    吕芳在听完嘉靖的这番解释后，整个人顿时心悦诚服，只见其俯下身子，毕恭毕敬道。
    “陛下圣明！”
    在这之后，只见嘉靖话锋一转，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吕芳，沉声吩咐道。
    “吕芳，替朕研墨，朕要亲自给冯岳写一封信，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遵命，陛下！”
    冯岳，嘉靖五年进士，现任湖广巡抚，以兵部侍郎的身份，总督湖广川贵军务。
    嘉靖此番，便是打算将朝廷即将施行改土归流的这一讯息，提前告知冯岳，以便让其提前调动军械、辎重粮草等物资，随时做好调兵平叛的准备！
    吕芳很快便为嘉靖研好了墨水，并让开身位，毕恭毕敬道。
    “陛下！”
    “嗯。”
    在这之后，只见嘉靖铺开纸笔，在脑海中组织好语言后，方才在信纸上提笔写下。
    “望之，朕之所以写信，便是为了通知你，朝廷不日就将施行，永乐年间改土归流的政策！”
    “由于西南一地的土司，一直都不太安分，因此，朕打算先从他们开始，你务必要提前调动军械、辎重、粮草等物资，随时做好调兵平叛的准备！”
    “不仅如此，朕还会让兵器司那边，给你送过来一大批的新式武器，用以镇压叛乱之用，另外……”
    待最后一个字落下，嘉靖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从头到尾仔细核对了一番，待确认无误后，嘉靖方才将毛笔放至一旁。
    接下来，在等待墨迹干透的这个过程中，吕芳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大着胆子，向嘉靖确认道。
    “难不成，陛下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来试验一番，由兵器司那边，所生产出来的纸壳子弹？”
    嘉靖听闻此话，瞥了吕芳一眼，点了点头，开口道。
    “嗯，正是，虽然纸壳子弹优先装备给了神机营，但还是得经过战场的检验才行！”
    嘉靖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在上下打量了一番吕芳后，转而询问道。
    “对了，吕芳，上次户部那边把该拨的银子，都拨下去了，目前兵器司那边，总共生产出了多少纸壳子弹？”
    吕芳听闻嘉靖此话，在思衬许久后，方才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还请陛下恕罪，奴婢对此不甚清楚，不过根据兵器司那边的产量来看，数万枚纸壳子弹，应该是有的。”
    “嗯，朕知道了！”
    嘉靖对于吕芳的回答未作置评，而是点了点头，旋即应声道。
    在这之后，嘉靖眼见信纸上的墨迹已经干透，旋即将其装入信封，将目光转向吕芳，沉声吩咐道。
    “吕芳，替朕把这封信送到冯岳的手中！”
    “遵命，陛下，奴婢一定尽快将其送到！”
    只见吕芳郑重地从嘉靖的手中接过信封，沉声应道。
    ……
    京城，严府。
    此刻，书房内，只见严嵩将戴着的老花镜缓缓摘下，旋即将目光从眼前的报纸上移开，并看向一旁的严世蕃，转而开口道。
    “你看到没有，严世蕃，要是咱们之前多管闲事的话，那么这张报纸上写的，恐怕就是咱们了！”
    “要知道，报纸一事，可一直都是陛下亲手操办的，由此，便能够看出来，陛下对那孔尚贤的态度！”
    严嵩说完以后，顺势端起一旁的茶杯，轻啜一口，此刻，在他的脸上满是庆幸之色。
    一旁的严世蕃听闻严嵩此话，但他的脸上却仍旧有挥之不去的忧虑之色，其在犹豫许久后，方才缓缓道。
    “父亲，眼下这个孔尚贤已经正式被陛下废除衍圣公的地位，孩儿担心……”
    严嵩闻言，心知严世蕃这是在为自己的女儿严氏而担心，其在思衬片刻后，旋即开口道。
    “放心吧，我会让人盯着孔尚贤那边的，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严嵩的孙女，还轮不到别人来欺负！”
    “是，父亲！”
    严世蕃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感激涕零的神色，旋即从座椅上站起身来，拱了拱手，恭敬道。
    在这之后，只见严嵩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严世蕃，或许是为了考量他，其在思衬许久后，方才缓缓道。
    “严世蕃，你知道当初陛下，为何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改土归流的提议吗？”
    “要知道，这中间的风险可不小啊，只要稍不注意，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严世蕃听闻严嵩此话，顿时陷入了沉思之中，许久，只见其回过神来，沉声道。
    “父……父亲，孩儿觉得，当初国库空虚，东南沿海一带倭寇泛滥，北边还有鞑靼虎视眈眈。”
    “不仅如此，我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也是灾害频发，旱灾、水灾、洪灾、蝗灾轮流着来，朝廷实在是腾不出手来，处理西南一地的土司问题，因此，只能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眼下，国库充裕，不仅东南沿海一带的倭寇被悉数剿灭，就连北方的鞑靼也败于我大明之手，眼下外患已除去大半，陛下也觉得是时候腾出手来扫除这些虫豸了！”
    严嵩在听完严世蕃的分析后，点了点头，紧跟着补充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没说到点子上。”
    严世蕃听闻严嵩此话，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些许的好奇之色，旋即追问道。
    “还请父亲明言！”
    严嵩闻言，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旋即不紧不慢地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看法。
    “陛下此番，正是要加大朝廷对于地方的控制力度，你不妨好好想想，永乐年间的时候，朝廷为何能够在西南一地，施行改土归流的政策？”
    “归根结底，无非是那时候，朝廷拥有着绝对的力量，牢牢掌控着地方，地方也不敢违抗朝廷的命令，可后来，伴随着朝廷对于地方的控制力逐渐减弱，迫于无奈，方才重新恢复了土司制度。”
    “而眼下的情况，正如同你先前说的那样，眼下国库充裕，外敌已经扫除大半，陛下也能够腾出手来对付这些心怀鬼胎的虫豸了！”
    “在我看来，陛下分明是在借着这个机会，震慑地方上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严嵩看着不远处，已然陷入沉思的严世蕃，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其实还有至关重要的一件事，严嵩没有给严世蕃说，那便是现在的陛下，是大明少有的实权皇帝！
    是的，在严嵩看来，大明立国数百年，名副其实的实权皇帝，除了太祖皇帝朱元璋，以及明成祖朱棣以外，便是现如今的陛下了。
    不仅如此，目前的陛下，还有一大批的能臣干将作为依仗，无论是严党还是清流那边，都有着陛下的人。
    “胡宗宪、谭纶、海瑞、赵贞吉、胡执礼、张居正……”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在严嵩的脑海中闪过，当他细细回想之际，整个人都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些人，要么是封疆大吏，要么是内阁阁老，就连海瑞也当上了右都御史，掌管整个督察院。
    要知道，陛下前不久刚刚重建了神机营，其手上所拥有的力量，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更别提，还有早先陛下让张居正秘密训练的那两万五千余名士卒了！
    严嵩可没有忘记，迄今为止，嘉靖已经登基几十年了，早已是积威甚重，不仅如此，现如今的陛下，身体十分硬朗，一点也没有出现年老昏聩的状况。
    他对于这个帝国的掌控力度，正在不断加强之中，眼下的大明，在嘉靖的带领之下，已然开始重新焕发活力与生机，国力正在稳步提升之中。
    “陛下啊陛下，您可一定要撑住啊！”
    “我严嵩不能没有陛下您，大明也不能没有陛下您啊！”
    只见严嵩回过神来，无声自语道。
    在这之后，一旁陷入沉思的严世蕃，或许是想明白了这背后的缘由，只见其眼中闪烁着莫名的神色，颇为激动地开口道。
    “父亲，孩儿知道了！”
    严嵩闻言，只是瞥了严世蕃一眼，然后将目光收回，转而开口道。
    “嗯，你能够想明白就好，毕竟把那些百姓交由我们来治理，再怎么样，也好过那些土司！”
    在这之后，只见严嵩话锋一转，将目光转向严世蕃，出言询问道。
    “对了，严世蕃，你知道那个督察院的海瑞，升任右都御史一事吗？”
    “回父亲的话，孩儿知道！”
    严嵩的话音刚落，严世蕃便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应。
    “往后要多加留意一下这个海瑞，尽量不要得罪人家，明白了吗？”
    “是，父亲，孩儿知道了！”
    严世蕃听闻严嵩此话，旋即座椅上起身，低下头，沉声应道。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眼见该说的事，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严嵩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吩咐道。
    “是，父亲，孩儿这就告退！”
    严世蕃听闻此话，向严嵩拱了拱手，旋即转身离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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