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死人

    秦栗等人决定去镇子上买一些用品，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个丧心病狂的老头下一次放过他们是在什么时候。
    说不准又是半个月的野人生活。
    冥王和苍鹞一身耀眼的气质完全吸引了人们的目光，秦栗几个妥妥就成了陪衬。
    冥王路过一个小摊前，眼神落在一只兽骨上。“这个。”
    小摊贩机灵的忙拿起来推销，“这个是甲寄兽的腿骨，结实耐用，价格还实惠…”
    冥王的明显不耐的蹙起眉打断小贩:“价钱。”
    小贩眼珠一转:“三十银币。”
    冥王淡漠的抬眼，语气冰冰凉凉的:“我不喜欢别人把我当傻子。”
    不知怎么的小贩只觉有些腿软，有些讪讪的说道:“一看你们我就觉得很有缘，我给你便宜些，算十五个银币好了。”
    这就是普通妖兽的骨头，也不是什么精华，如果不是因为它比较少见十个银币也卖不上，可想而知刚刚小贩将他们当成冤大头了。
    冥王将视线收回，“付钱。”
    “哦哦。”土豆回神忙从袋子里数了十五个银币递过去。
    小贩不由撇嘴，难怪长的那么好看，原来是小白脸。
    “这个小爷要了，给小爷包起来！”不远处苍鹞傲然的指了指一物，然后转头喊道:“过来付钱。”
    “哦。”土豆颠颠跑过去。
    小贩了悟:“原来是个小丫鬟。”
    “那个，我也想买点东西。”络斯一旁开口。
    土豆:―_―
    她可以罢工不干了吗？什么升职，这根本就是降职，一降彻底，直接成跑腿的了。
    镇子不小，但也绝对算不上大，不过一个时辰就让几人全部逛遍了。
    “就在这吧。”苍鹞定了。这是他们走遍镇子遇见的最好的客栈。
    这几天几人很疲惫，野外睡不好吃不好，刚刚入夜络斯和圆子就已经睡过去了。
    土豆在房间里呆呆的坐着。她也很困，可是她睡不着。总觉得，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这种变化很隐晦，又很明显。
    之所以这么矛盾是因为哪里变化她完全看不出来，只是一种感觉。
    土豆还是决定起身。
    咚咚咚。“你睡了吗？”
    “什么事？”冥王淡漠的声音传出来。
    “我有事情想问你。”她咬唇，在心里想着怎么开口。听见里面传出进来两个字，她推门而入。
    冥王对于土豆会来找他有点意外。因为这么久她看似对他跟所有人一样，实则有意无意在躲着他。
    或许是救过她，所以她很多时候下意识中会表现出亲近，可是更多时候，她也表现出惧怕。
    他不知道她在怕什么。
    事实上连土豆自己都不知道，她犹犹豫豫道:“我，我想问你，我们身后一直跟着的那个人，是你的属下吗？”
    冥王双眼倏然射出一道冷光，锐利，惊心。光芒一闪而逝，土豆还是看见了，心中冷渗渗的，脑中有些空白。
    “你怎么知道的。”冥王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冷淡，却没有否认。
    “从前我也不知。只是刚刚不久我的感知范围变大了，我感觉到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没想到奉家最出色的隐匿者败在了这种地方。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这一点冥王也很好奇。
    “因为，他出现在你旁边过。”土豆说到这里脸色似乎有点苍白，“就在我们遇见那两个拦路的人时。”
    冥王沉默片刻，“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确定这个？”
    “不是。”土豆忙摇头，她有些怯怯的看了看他:“我是想问你，问你…那两个人是不是死了？”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呼吸都滞住了，心都在难受。
    这种压迫很快散去，冥王依旧从容，脸上反而还挂了淡淡微笑。“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那两个人倒下了。并且再也没起来过，湿润的感觉铺撒了大片的草地。并且，那个一直跟随的人停留在了那里。”
    冥王沉默，他起身坐在床边:“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土豆知道他不想再听见她说话了，他不希望她再问下去，如果她识趣懂事，不想让他生气就不应该再问下去。
    可她还是开口了，因为她更想安心。“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对于土豆仍旧问出来冥王有些阴霾，漂亮的五官更加虚幻的冰冷。
    “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不是已经教训过了吗？”她只是在普通家庭中长大，村民淳朴，即便有刁钻的也只是喜欢占小便宜。
    她无法理解这种草菅人命的做法，如此漠视生命。“虽然这两个人可能不是好人，但不应该由你们来终结，也更不应该…由你…”
    冥王讽刺的笑了，“那应该由谁？治安队？”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笑容，尖锐的像一把小刀子。
    她感觉心钝钝的难受，有一点点疼。她不知该怎样说。“我只是…我记得刚遇见你的时候。”她伸出一双白皙的小手，“很干净。你的眼睛也很干净。”
    冥王愣住，她是说，不想让他沾染上鲜血吗。还是，她心里也是厌恶的？指责？
    他天赋觉醒时就带来了读心的能力。他看见了很多黑暗，自私。曾经他无数次希望自己没有这种能力。
    排斥，接受，到现在的只是利用。而此时，没有一刻他庆幸自己有读心的能力。也没有一刻他懊恼这能力不好使了。
    因为。他感觉不到她在想什么。
    冥王半敛着眸子，遮住了一切璀璨的光彩:“很多时候，并不是我能决定的。”这算是委婉的解释了，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土豆慌忙摆手，“不是，我不是说在怨你。”脸上的神色很傲慢懊，可是她又解释不明白。
    冥王定定看着她。他不知心里是不是有期待，期待她说些什么，或者不去介意他也不想变成的这样的自己。
    土豆纠结着脸，忽然站起身头也没回的跑掉，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动着墙壁簌簌落下灰尘。
    整个安静的房间中似乎都在回荡这声有些嗡鸣的巨响。
    冥王垂下眼眸，手指抚摸过身前倾泄的头发，“你还想听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