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不存在的世界

    等昭昭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慈音就带着他们一起进了屋。
    这座小院并不大，总共也只有几间厢房，好在他们人也不多，勉强住得下。
    “这里很安全，让毕方出来吧。”
    谢筝正在打量房间的摆设，听到慈音的话，立刻把毕方给放了出来，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他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尖叫：
    “毕方！”
    顺着声音看去，毕方双眼猛地瞪圆：“昭昭？”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谢筝：“我们已经到了万古城？！”
    谢筝点点头，应了一声，就拉着慈音进了里间。
    昭昭立刻跟了上去，然后被毕方拉住了：“他们进去，你跟上去凑什么热闹？”
    昭昭不解：“我为什么不能去？”
    毕方：“……”
    他默了默，叹道：“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走吧，跟我叙叙旧去。”
    说着他对窃玉二人说道：“二位自便。”
    然后就拉着昭昭出了厢房，留下扶茳夫妇二人面面相觑。
    而进了里间的谢筝，布下了几层隔绝阵法，抱着胳膊端正地坐在桌边，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现在，可以把你以前不愿告诉我的事情，都说明白了吗？”
    慈音坐在她的对面，脸上明明挂着淡淡的笑容，但细看之下，那笑容竟比哭还难看。
    他就这样看着她，然后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了窗边，视线无所阻挡，谢筝这才看到，远方的天幕之下，竟然有一座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色高塔，直插云霄。
    “那就是异世来魂的最后的大本营，如果顺利的话，我们要摧毁那座塔，最好是将所有的异世来魂，都赶出这个世界。”
    “赶出这个世界？”
    谢筝开始不理解了。
    慈音却一脸坚定：“是，赶出放逐之地，赶出我们的世界，赶出三千界。”
    “他们是彻头彻尾的外来者，如果不能全数赶走，那就只能一个一个杀掉了。”
    谢筝愣了一下，没想到慈音竟然会有如此凛然的杀意，虽然杀掉异世来魂这件事情，对他们的世界来说，是理所应当的，可是眼前的人，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许是发觉谢筝在周身，慈音屈指挠了挠她的掌心，笑道：“怎么走神了？在想什么？”
    谢筝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抬手将他垂在胸口的发丝拂到了后背，然后抱了抱他。
    “这段时日，你一定很辛苦吧。”
    慈音身体一僵，虽然已经拥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可还是会因为她的拥抱而悸动。
    但也只是一瞬的事情，他很快就回抱住她，大掌扶在腰间，将她按向了自己，他低下头来，亲了亲她的侧脸和耳廓，声音有些抖：
    “如果我说，天海大陆是不存在的世界，你能相信吗？“
    不存在的世界？
    谢筝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神疑惑：“如果你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就会相信。”
    她的接受能力一向很好，别说天海大陆不存在了，就算慈音现在说他们俩都是不存在的生命，只要解释合理，她都能信。
    慈音笑了一下，表情有些出离的悲伤。
    “从我出生开始，脑海中便存在着前世的记忆，而随着修为的不断提升，到现在为止，我一共想起了两千多世不同的记忆。”
    “两千多世，几乎没有例外，每一世我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去，却无能为力，然后保留着这一生的记忆，等待下一次降生。”
    “我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发生在我身上，很多次我都很想忘掉，可是无论怎么努力，在每一世死去之前，我都会回忆起所有的前世记忆。”
    这番话说出来，谢筝一脸惊愕地看着他，直接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怎么可能？”
    她的反应完全在预料之中，慈音笑了笑：“虽然很难相信，但这就是真的，后来我入侵了某个人的梦境，终于找到了缘由。”
    “原来天海界，竟然是游离在真实与虚幻之间的，一个被异世来魂制造出来的世界。”
    “他们用称之为‘科技’的手段，强行链接其他世界，打造了一个似真实似虚假的世界来。”
    谢筝：“……”
    好家伙，不仅世界是假的，他们这些诞生于天海界的生命，不会也都是假的吧？
    谢筝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一般都会写在脸上。
    慈音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然后叹了一声：“我们能穿过世界与世界的壁垒，来到此处，甚至能猎杀异世来魂，就说明了，即便一切的起始是虚假的，我们却都是真实的。”
    “这件事情，你无须怀疑。”
    谢筝沉思了片刻，然后点点头，深以为然：“没错，如果我是假的，又怎么可能是天道意志的化身？”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谢筝喜欢这个强加在她身上的身份了。
    慈音见她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不禁笑了起来：“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那两千多世的记忆里，没有哪一世，是我们两个顺利地走到一起，不是你看着我死，就是我看着你死，总之，我们的结局都很悲惨。”
    谢筝闻言，不仅嗤笑道：“这说明，那两千多世的记忆都是虚假的，只有此刻站在你眼前的我，是真实的。”
    听到她的话，慈音微微一怔，接着扬唇笑了起来，眼里的温和与爱意浓得化不开。
    “是，你说的是对的。”
    说着他的视线移向窗外，再次落到了那座高塔上。
    “很快，我们就能真正地揭开所有的答案了。”
    是啊，答案近在咫尺。
    两人享受着片刻的静谧，谁都没有说话。
    然而谢筝脑子里的想法想脱了缰的野马似的，一路狂奔，很快，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如灵光般乍现。
    她忽然抬起头，抬起双手捧着慈音的脸，惊呼道：“如果天海界是假的，我们不妨做个大胆的假设，放逐之地、三千界，甚至穹顶之上的天界，也都是假的，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慈音微微愣住，似乎没有想到这种可能。
    他是认真地在思考谢筝提出来的可能，然后摇了摇头：“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放逐之地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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