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平衡

    所谓的真实与虚幻，谢筝现在有些难以分辨。
    这让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走出这扇门，去见证更多的可能性。
    然而慈音却一直让她等等，再等等。
    “我们到底在等什么啊？”
    谢筝每日看着那座高塔，心尖就跟有只手在挠一样，恨不得直接斩一剑，把那座塔给劈碎。
    “雨季过去，荀琅剑尊就要回来了。”
    谢筝一愣：“我师尊要回来了？他从哪里回来？”
    来到放逐之地有一段时间了，谢筝鲜少从慈音口中听到与师尊有关的事情。
    “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并未明说，只说过雨停后便会回来。”
    谢筝点了点头，心想也是，自家师尊什么德行没人比自己更清楚了，他就是这样的人，无论做什么，从来不会告诉别人。
    “说起来，也不知道张道陵和混沌现在在做什么？”
    谢筝本是随口一说，也没指望能得到什么靠谱的回答，没想到她的话音一落，一道清浅的笑声忽然在房中响起。
    下一瞬，张道陵的身影忽然出现，却不见混沌的身影。
    说实话，张道陵的神出鬼没，对谢筝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毕竟...那是神啊，有这个本事也不奇怪。
    许是发觉她在看身后，张道陵笑了笑：“混沌不在，你可是找他？”
    谢筝连连摇头：“不找他，就是有点好奇，不知道您老人家，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
    张道陵看着她那张毫无畏惧之色的脸，沉默片刻，又笑道：“关于天海界的事情，你可知晓了？”
    谢筝不由看了慈音一眼，点了点头：“知道一些，不知道张天师有何见教？”
    这回张道陵在好好说话，谢筝也没有跟他抬杠找茬，两人之间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和谐。
    张道陵先是看了她身边的慈音一眼，见他面上并无波澜，才淡淡一笑，说道：“在很久以前，天海界和其他三千界不一样，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筝打断：“张天师，冒昧问一下，那三千界又是如何产生的呢？”
    听到她的问题，张道陵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才道：“按照圣人的说法，应当是远古众神共同创造的。”
    谢筝做了个闭嘴的手势，表示自己不会再插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于是张道陵又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说道：“但那个世界渐渐地产生了某种怪异的信仰之力，于是，神注意到了那个世界。”
    “自此，那个虚假的世界，逐渐与真实的世界产生了难以斩断的联系。”
    “从某种意义而言，天海界已经脱离了最初那群创造者的掌控，你们能站在这里，就说明你们的世界，已经和三千界里的其他世界，并无区别。”
    懂了，张道陵的意思是，不管以前是真是假，总之现在的天海界，就是真的，不必因此而陷入迷障。
    谢筝点了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认同和感激：“多些天师解惑。”
    顿了顿，她又一脸好奇地问道：“不过，你方才所说的，某种怪异的信仰之力，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道陵沉思了片刻，才缓缓道：“是某些人的执念，循环往复，从未消失，反而越发强大。”
    听到他的解释，谢筝下意识去看慈音，对方报以温柔的笑意。
    就好像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走到哪里，只要一回头，他就会站在那里一样。
    谢筝心中没来由地有些发软，但很快，她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不知天师对异世来魂可有了解？”
    张道陵睨了她一眼，轻笑道：“那座塔里的人吗？”
    谢筝立刻点了点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天海界，就是那些人创造出来的。”
    “可是他们是没有任何修炼之法、也无法获得长生的人，又有什么力量与神同齐，创造出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世界来？”
    这是谢筝最想不通的事情了，然而张道陵却沉默了，他面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什么变化，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不过这些年来，她已经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别人不愿多说的东西，就不要一直追问下去。
    因为问了，他们也不会说。
    话题至此戛然而止，她又看向了窗外的高塔，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折月的剑柄，神思飘远。
    张道陵见状，忽然笑了一声：“你很想去那座塔吗？”
    谢筝立刻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当然想。”
    只不过慈音现在不让她去。
    张道陵看了慈音一眼，说道：“如果你想去，当然就可以去。”
    谢筝愣了一下，正在思索他为何要这么说，就听到慈音开了口：
    “既然张天师愿意出面，想必万古城里的诸方势力不会不给天师这个面子，筝儿，你想去吗？”
    好家伙，这还用问？那她可太想去了！
    “想啊！”
    说完她怕慈音反悔，连忙又问：“什么时候出发，要不现在就走？”
    张道陵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意味不明地说道：“不必试探我，若是想做什么，做就是了，顾忌那么多做什么？”
    慈音本就是小心谨慎、算无遗策的人，若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通常不会让谢筝去冒险。
    而谢筝与他却不太一样，她有时候冷静，有时候冲动。
    “那我们快走吧，张天师都发话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着扯着他往外冲，边跑边回过头来，冲着张道陵挥挥手：“张天师，我们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虽然不知道这人跟在她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反正应该是不会害她的，不然费那么大的力气让她提升修为做什么？
    再怎么着，张道陵应该比混沌那个白眼狼靠谱。
    谢筝决定信他一次。
    两人刚走出房门，院中的昭昭和毕方，以及扶茳夫妇齐齐侧目看过来。
    毕方见她脸上都要笑出朵花来，不由得好奇：“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高兴？”
    谢筝冲他眨了眨眼睛：“我们要出门了。”
    昭昭这会儿脑子特别灵光，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她要做什么。
    于是甩开毕方，冲过来就挽着她的手臂，大叫道：“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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