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登仙路

    见谢筝站在原地不动弹，烛龙蓦地笑了一声：“我记得上回，张道陵说过，你早就回不了头了。”
    “所以，还不动手，你是在犹豫什么呢？”
    谢筝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因为现在我不确定，去长生天还有没有意义。”
    从来到放逐之地开始，遇见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她都从未想过要改变这个世界，可长生天如今的状况，比放逐之地还要糟糕许多，她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谢筝忽然对自己的即将要走的路充满了怀疑。
    “去思索有没有意义这种事情...本身就没有意义，无论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唯有行走在途中才是唯一有确定意义的事情。”
    这话...听起来很不烛龙。
    谢筝叹息了一声，的确，事到如今，似乎并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出剑吧，用你此生最强的一剑。”
    折月终于再次出鞘，谢筝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眼前灰败的世界，斩出了用岁月暮加持的一剑霜月白。
    于她而言，算是常见的招式，经过了许久的淬炼之后，却迸发出截然不同的力量。
    烛龙暗暗蹙眉，这姑娘，似乎每一次出剑，都会比上一次强上许多。
    虽说变强是不可逆的趋势...可她这速度，也未免也太快了点。
    一剑斩出，眼前的世界顿时模糊起来，烛龙立刻出声道：“接下来，我们去西蜃海。”
    依然是至强的一剑，西蜃海的模糊画面也渐次碎裂，最后烛龙带着谢筝回到了放逐之地。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慈音已经紧紧握住她的手，眉目间的关切掩藏不住：“可还好？”
    谢筝点了点头：“很好，一点事都没有。”
    顿了顿，她转头去看烛龙，说道：“接下来这一剑，至关重要，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一次说清楚。”
    烛龙闻言，眼珠微转，沉思了片刻，才道：“看到我身后的石门了吗？这一剑要把它斩碎，但是我希望你把握好力道，别把我脑袋也砍了。”
    谢筝立刻笑了起来，摇头晃脑地说道：“我眼神不太好，这就不能保证了，你自求多福吧。”
    话还未说完，她便抬起了剑，朝着那石门斩出了如出一辙的一剑，剑光划过，彻底点亮了此间的黑暗。
    那扇石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崩裂，眨眼便化成了齑粉，而后消失在空气中，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并没有意想中的地动山摇的浩大声势。
    谢筝收回剑，与烛龙硕大的竖瞳对视了一眼，对方一语不发，只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巨大的身躯便也跟着在眼前消失。
    下一瞬，一个身穿青衣长袍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墨发长及脚踝，随意地披散在身后。
    这人看上去斯文弱气，与烛龙凶狠残暴的外形截然不同，唯有那双血红的竖瞳，能够看出一丝端倪。
    “你是...烛龙？”
    即便如此，谢筝还是有点不敢确定。
    烛龙顿时轻笑出声：“叙旧的话往后再说，半个时辰内，西蜃海的海水便会倒灌此地，我们该出发了。”
    说着他抬起头，目视着张道陵那一行人，缓缓道：“张天师，星移斗转，你既已获得新生，是否该兑现当初的诺言了？”
    张道陵面色冷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启唇：“那是我与长生君的约定，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说罢，他移开视线，看向了还不在状态里的谢筝，又道：“我会先你们一步去往长生天，不必过于担忧。”
    谢筝闻言，挠了挠头，冲他笑了一下，没说话。
    但心里却松了口气，老实说，有张道陵冲在前头，她会觉得放心许多。
    “但我亦有我要做的事情，难以时时刻刻看顾于你，去了长生天，还是小心为上。”
    说完，不等谢筝说话，那一行人便化作几道流光，窜入了空荡荡的门洞里，只留下谢筝几人面面相觑。
    烛龙神色间带着些嘲讽，嗤笑着说道：“他还挺在乎你的，真想不到这种人，居然还会在意别人的死活。”
    “好了，我们也出发吧。”
    说着他便率先踏进了门洞里，谢筝也拉着慈音的手跟上了他的脚步。
    门洞往里，居然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狭长甬道，又长又直，只能容二人并肩通过，极远处的尽头，只有一丝微弱的亮光。
    走了有相当长一段路，谢筝有些不解：“封印既然已经破除，我们都不是一般人，为什么不能像张道陵他们那样飞过去，而是要用脚步来丈量啊？”
    她是真的不解，这看不到尽头的路，真要用走的，还不知道走到何年何月呢！
    烛龙闻言，低笑一声，他走在最前面，中间隔着几步路的距离，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
    “你们虽然已是神躯，但未曾写进神谱，若是将一身神力消耗殆尽，可是恢复不了了。”
    谢筝立刻皱起了眉头，刚想说些什么，便又听到他道：“况且，修道者飞升，必然会经历九天雷劫，成功度过之后，神界降下接引天光，走过登仙路，才算是真正的得道成仙。”
    “你不觉得...你们得到的一切，都来得太容易了吗？”
    谢筝还是不解：“这跟我们现在用脚走路，有什么关系吗？”
    听到这话，烛龙忽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说道：“你姑且当做，这是你们的登仙路吧。”
    “只有顺利走上去，才算真正的飞升，信我一回，我不会害你们。”
    他都这么说了，谢筝也不好再反驳什么，但路途实在无趣，很快，她又对旁的东西起了兴趣。
    “你方才说张道陵获得新生，还与长生帝君达成了什么约定，那到底是什么意思？给我也说说呗。”
    烛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过头来，越过他们，看了最后面的玄鸟一眼，哼笑一声，道：“怎么，高高在上的玄鸟大人，没和你们说过吗？”
    谢筝一愣，也跟着去看玄鸟，然后瞪了他一眼：“你别卖关子了，快说！”
    烛龙收回视线，继续带着他们往前走，声音有些无奈：
    “放逐之地的堕神，大多都是被寄予深厚的希望，从而被送到此处的。”
    “张道陵如此，玄鸟大人，自然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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