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无间地狱

    看得出来，烛龙和玄鸟好像不怎么对付。
    谢筝对他们是不是有旧仇没有半点兴趣，她现在心情很复杂。
    走到了这一步了，不管即将面对的是怎么样艰难的局面，也没办法回头了，并且走得越远，越发现自己身处于层层迷雾之中，渺小无比。
    “也不尽然，也有一部分，是被行刑者放逐的。”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烛龙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几分笑意。
    “所以，你能一路平安地走到万古城，张道陵还是用了点心的。”
    玄鸟并不接他的话茬，对他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面色平淡，看着像在走神。
    谢筝看了她一眼，然后回过头来，继续问道：“路途漫漫，很是无趣，不如你给我讲讲太清圣人和上一任行刑者的事情吧。”
    听到这话，烛龙沉默了片刻，回过头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边默不作声的慈音，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不巧了，这二位，我所知甚少，兴许我知道的，你早就已经知道了。”
    谢筝努努嘴，示意他别废话，有话赶紧说。
    烛龙见状，失笑道：“其实这些事情，你问翠微山主是最合适的，她成神已久，知道的不会少。”
    谢筝顿时就想给他翻个白眼，她倒是想问，可师祖如今是天道之剑的剑灵，根本不听她差遣使唤啊。
    “翠微山主那两个徒弟也不简单，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了哪里，如果路途没有耽搁的话，想必已经快到长生天了。”
    “一个是半神，天生便入了道，一个以凡人之躯入圣，不简单呐。”
    说到这里，他蓦地一笑：“你那师祖，在自己和自己儿子身上，下了一局好棋啊，真叫人佩服。”
    谢筝闻言，眨了眨眼睛：“此话何意啊？”
    “此话何意？”
    烛龙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笑容意味深长：“他寿数将近，却借了帝君瞒天过海之法，带着天道之剑下界，与凡人之女结合，生了个儿子继承了他毕生功力。”
    “临死之前还未寻到天道之剑的传承者，干脆以身饲剑，成了剑灵，获得了永生。”
    “你说他这是不是一局好棋？”
    平心而论，翠微山主的这番操作，的确称得上妙极，但谢筝显然想到了另一件事，眉头重重地拧了起来。
    “你知道我师祖，是什么时候下界的吗？”
    烛龙想了想，回答道：“挺早的，比我镇守封印还要早。”
    谢筝顿时沉默了。
    在她和慈音过去的记忆里，荀琅剑尊每一世的选择，几乎都是一样的——雪澜山之乱后，他便镇守剑阁不出。
    虽然他们拥有的记忆都不全面，但似乎荀琅剑尊这个人，也是被异世来魂们创造出来用来达到目的的工具人之一。
    所以，就像她的觉醒，以及慈音两千多世的回忆一样，荀琅剑尊身份的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见她半晌不语，慈音大概也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悄悄捏了捏她的指尖，安抚道：“此事并不重要，既定的结果已经出现，所有的变数已成定数，若你实在好奇，待我们寻到姓何的异世来魂，一切都会有答案。”
    谢筝点了点头：“好，不想这个。”
    一行人的脚步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但也走了足足三日，远处的那个光点，才稍微亮了那么一些。
    “都走了三天了，我们够诚心了吧？这要真是什么登仙路，我早就一剑劈了。”
    任谁在这等暗无天日的甬道里，实打实走了三天，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谢筝已经很不耐烦了，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有些暴躁。
    但比较反常的是毕方，这三天他都很沉默，连话都没说上几句，此刻见到谢筝突然撂挑子不干了，才终于像醒过神似的。
    “是啊，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走啊？”
    听到她的声音，烛龙回过头来，淡淡笑道：“既然你们都不想走下去了，想必是迫不及待想要去到西蜃海。”
    “也好，早晚都是要面对的，我本想着在此处多待些时日，你们或许能够适应一下这样的黑暗，也能够在贫瘠之地，汲取少到可怜的神力。”
    顿了顿，他的视线落到谢筝皱着的眉头上，语气有些轻飘飘的：“对了，在我们进入西蜃海之前，你们先试试自己体内的神力，是否有所流失。”
    这个‘你们’自然不包括玄鸟，自第一日调侃了她几句后，这二人之间便再也没有过交谈。
    谢筝立刻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这里分明就有相当浑厚的仙气，根本不存在你说的神力会流失的情况。”
    烛龙：“？”
    听到谢筝的话，烛龙都愣住了，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说完他也没等谢筝回答，移开视线去看毕方和慈音，问道：“你们也是这么感觉的？”
    慈音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平静恬淡，显然是不觉得神力流失是什么大问题，毕方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仙气浑不浑厚我不知道，反正比放逐之地要多得多。”
    烛龙：“？？”
    烛龙面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合着出现在他与玄鸟身上的问题，在这三个人身上，完全不复存在吗？
    就因为他们是没有正式入神谱的新神，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呢？
    烛龙心情很是复杂，但此刻也不便多说，只能叹息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在此耽搁了，动身吧。”
    他的话音一落，谢筝只觉得脚下的大地都震颤起来，眼前更是充盈着迷茫的白光，令人头晕目眩。
    许久之后，这种眩晕感才渐渐消散，而他们从一个狭窄的黑暗甬道里，到了另一个萦绕着黑暗的无边水域里。
    毕竟都不是普通人，即便是这样突然和意想不到的情况，他们还是迅速反应过来，直接御空而起，并没有多么狼狈。
    然而看着眼前的场景，谢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许是因为西蜃海的水少了大半，因此剩下的只是淤泥和浅海，因而海底残留的细密如织的尸骨与破败断壁残垣，显得尤为突兀和明显。
    “这...这哪是一座海域啊...”
    分明是一个无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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