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8.画地为牢

    啊？她什么都没做，对一切一无所知，怎么外界就开始产生变化了？
    谢筝依然还是想不明白，一脸困惑地看着荀琅剑尊，说道：“师尊，能否说得再仔细些？”
    然而荀琅剑尊只是直直地盯着她，并未开口。
    谢筝大概也知晓，今日是别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来了，他这人嘴比慈音还要严实。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既然师尊不愿多说，还是早些离开吧，这地方，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的话音一落，荀琅剑尊蓦地笑了一声：“既然知晓，你为何不走？”
    谢筝：“……”
    没法交流了简直，从前怎么不知道师尊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两人相顾无言，最后谢筝偏过头，移开了视线，不再与他对视，而是悄悄地凝聚起神力，顷刻便覆盖了整片虚无。
    她倒要看看，师尊口中那‘向上的变化’，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她有所动作时，荀琅剑尊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在神力扩散开的那一瞬间，谢筝脑子都木了一下，几乎能够摧毁她神识与意志的巨大冲击顷刻便朝着她压了过来。
    等她稍微缓过一口气后，才发现，那些铺天盖地涌入识海中的，竟然是她此前曾看到过的、三千小世界的投影。
    虽然绝大部分的画面都陌生不已，却真实地存在于她的识海中，与她的意识紧紧相连。
    起眼只是震惊和疑惑，等到谢筝后知后觉地发现，就连微末世界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飞鸟翅膀受伤而产生的刺痛与悲伤，她都能够感知到的时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露出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
    “师尊，坏了。”
    荀琅剑尊一愣，蹙了蹙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谢筝咽了咽口水，努力维持着冷静，回答道：“我的神魂与识海，好像与这棵树融合到一起了。”
    顿了顿，她似乎是觉得这种描述不太准确，便又道：“不，是与三千小世界都联系到一起了，我能够感知到所有微小的生命，只要存在，我就能听到他们内心的声音。”
    老实说，光是听着这寥寥几句话，便足以让人察觉出不妙。
    荀琅剑尊沉思了一瞬，拧眉看着她，说道：“看来还是晚了。”
    谢筝：“？”
    晚了？
    “什么晚了？难不成师尊提前知道什么？”
    荀琅剑尊眨了眨眼睛，似在思考如何回答她，过了半晌，才蓦地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已经如她所愿，与世界树融为一体，那位造物主的目的，终是达到了。”
    “筝儿，虽然你的命运已经无法改变，但为师还能为你再做一件事。”
    荀琅剑尊说的话，谢筝只能勉强听懂一部分，因为阿树想让她拯救三千小世界，这个她自始至终都很明白，唯独不明白的是，在她一无所知的时候，这个‘目的’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达成了。
    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解除了所有人的后顾之忧，他们的努力也没有白费，谢筝虽然无奈，却还是耐心地问道：
    “那师尊要做什么呢？”
    荀琅剑尊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突然收回了手。
    “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内情，但得让你明白，拯救了归墟与三千小世界的，其实是某种不可言说的契约之力。”
    “那是远超‘造物’的能力，产生的缘由正是因为你对真相的‘未知’。”
    很好，每个字都认识，放在一起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谢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师尊不必费力解释什么，我不想知道，就这样就很好。”
    她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懒得去追究过程和原因。
    “既然如此，那为师与你，也可达成约定。”
    见谢筝沉默不语，荀琅剑尊继续道：“承载世界之树的是你，但立于此地的，由为师来。”
    什么？与这棵巨树融为一体之后，她就不能离开了吗？！
    谢筝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个事实，忍不住惊呼出声：“师尊，难道阿树也是这样，在这里待了无尽的岁月不能离开半步吗？”
    荀琅剑尊沉默地看着她，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谢筝：“……”
    好家伙，这回她可真是被坑惨了啊！
    一瞬间，谢筝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简直称得上精彩，荀琅剑尊淡淡地看着她，说道：“为师说了，这等画地为牢的事情，我来做就好。”
    谢筝：“……”
    虽然心中震惊外加悔不当初，但谢筝还是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径自说道：“师尊，这不是你的责任，你何必替我来做？”
    虽然不知后果如此，但既然是她亲自选择的路，岂有让他人来承受苦果的道理，况且那个人还是她的师尊。
    她可不是这种欺师灭祖的逆徒！
    眼见荀琅剑尊还想再说什么，谢筝直接冲他弯腰作了一揖，恭恭敬敬道：“多谢师尊爱护徒儿，但徒儿当真不需要师尊做到如此地步。”
    “既然这棵树已然支撑下来，想必外界百废待兴不会一帆风顺，还请师尊速速离开，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说完，她也不顾荀琅剑尊在想什么，也不理会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神力流转间，他的人便被送了出去。
    漫无尽头的虚无中，便又只剩她一人了。
    虽然将师尊送走是她真心实意想做的事情，但到了眼下寂静无人的时刻，她还是不可避免地伤心起来。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狠心的阿树，竟然真的让她一个人在云里雾里什么都不明白的情况下，就这么承担了所有！
    等谢筝在心里骂完那个已经消失的坏女人之后，才想起来，慈音好像对她现在的境况还一无所知。
    眼下她已经被困于此地不能出去，那么他...还会记得她吗？
    就在谢筝陷入巨大的悲伤时，被踢出巨树的荀琅剑尊，回到了方才诸神的聚集之处。
    张道陵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说道：“你全告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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