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长者.1

    小城虽小，应有尽有。
    例如有一间小学，还有一间初中，但是没有高中，也没有大学。也是情理之中，繁华的程度，取决于当地的教育文化程度，小小的县城，能有一间初中，也是不容易。
    那天没事溜达的时候，去到两间学校看了一圈，虽说不是多么的现代化，却也不像电视上那么寒酸破旧。
    早已放假，此时的学校静无一人，守门的大爷在亭子里，裹着大衣，安静地睡着。大铁门没有关，留着一个小缝，我轻轻的拉开，伴随着一阵揪心刺痛金属摩擦声，索性一拉到底，猛地一拉，再回头看向大爷，除了把衣服裹得更紧之外，没有更多的动作。
    我走过大门，进了学校，顺手把铁门拉上，大爷依旧与周公探讨着人生哲理。我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一楼是镂空的空地，几面墙上张贴着学校内各种公告，还有各届六年级学生的合照留影。
    嬉笑着，打闹着，扮着鬼脸，严肃的。
    不管离得多远，有一天，当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墙上的照片，是满满的回忆吧。
    空地上还摆着几车篮球，应该是上体育课用的，教学楼旁边是田径场。不像外面田径场那样的塑胶跑道，而是铺满沙石的道路，勉强在上面用些白灰，划出界线，便成了跑道。
    我放下背包，走到起点处，蹲下摆好起跑的姿势。
    预备，跑！
    不管前面有什么，不管前方是什么，跑吧，只能向前跑。
    滚滚尘烟，随风而杨。
    许久没有跑步，体力有点跟不上，勉强的快跑了五圈，已经气喘吁吁。坐在田径场中间杂草丛生的草地，望着一边的教学楼，真是羡慕现在的学生。
    背上背包，准备去二楼看看。
    “铃~铃~铃”，放假的学校依旧每日响着上课下课的铃声。
    不知道这时上课还是下课的铃声呢。我走上楼梯，竟有几个学生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们好奇地看着我，我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
    不应该早就放假了吗？怎么学校还有学生。
    我继续走上去，来到楼道中间，伸着脑袋望向二楼，许多学生正在楼道上跑来跑去，玩耍着。
    不对啊，难道这学校不放假，这么多学生都还在学校。
    一位老师模样的妇女从拐角处走来，在楼道看见了我。
    “您是？”
    “哦，我是来这旅游的，看见有间小学，想进来拍些照，没想到还没放假，打扰了，不好意思啊。”
    脑中瞬间想遍了各种说法，却发现都圆不回来，于是只好说个最像实话的实话。
    “哦哦，其实已经放假了的，这些孩子的父母在外打工，还没回来。有些孩子皮，家里就只有爷爷奶奶，管不住，就每天来学校自习，我们不上课，就让他们有个地方待着，又能学习，又能玩。”
    “那老师你们呢？”
    “这不还没过年嘛，有些老师也是当地的，最远的回家也很快，都自愿留下来陪着孩子们，等他们父母回来了再走。”
    有时候，老师也是挺辛苦的，或许，他们也挺乐意的，谁知道呢。
    随便聊了两句，老师估计也有事要忙，便离去了，我则独自继续在校园里逛着。不大，总共就五层楼，二三四楼是教室，每层楼两个年级，一个年级一个班，而五楼则是老师们的办公室。
    留在学校的学生还挺多，虽说没有全部，但也有大半。下课了，都在教室前的空地上玩着，女生跳着皮筋，男生都趴在地上拍纸牌，三五个嚷着，喊着，跟刚刚进来的安静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他们见了我，都很好奇地看着我，然后又很害羞地笑了起来，果然都还是孩子。
    来到四楼，这里是五六年级的学生，相比来说都成熟一点，见着我没有那么地好奇，而且更多的是在教室里安静地看着书。
    穿过空地，走过两间教室，便走到了最后面。但是路没有断，有个拐弯，我继续走去。拐个弯，看见几个男孩子，围着一个比较特殊的孩子。
    那个孩子，看模样，应该是有点残疾。站在那，一只脚的脚后跟提起，脚趾点着地，手弯着，手掌自然地垂下。一脸傻傻地痴笑，看着他面前的人。
    “你个傻子，你爸不要你了，就是因为你是个傻子，成天傻不拉几的，不知道在笑什么。”
    “我不是傻子。”
    他想证明什么，脸上却依旧是那般笑容。
    “你看看你这脸，再看看你这脚，还有你这狗一样的手，你说你爸怎么会要你呢？”
    边说着，一个孩子伸手去捏他的脸，还用脚去踩他那踮起的脚。
    “我有爸爸。”
    他推开捏他脸的孩子，也许是力度没控制好，那孩子顺势被推倒在地。
    “你敢推我？！我打死你。”
    说着，围着的人都动起手来，拳打脚踢，他抱着脑袋，蹲在人群中间，任由他们打骂。也许是打上头了，原先那名被推倒在地的孩子，一脚踹在他的头上，把他踹倒在地，正要抬起脚去踩他的头。
    我看不过去了，冲上去，一脚撩翻了那个孩子。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我，颤抖着喊。
    “你谁啊，我可是这个学校最大的，别以为你是大人我就不敢打你，小心我们连你一起打。”
    哟，名头可不小，还学校最大，这要是离开了学校，你岂不是要上天。我不管他那所谓的恐吓，我扶起倒在地上的傻孩子，把他的衣服整理好。
    此时才看清他的样子，脸上清秀的五官，却是带着各样的淤痕，有些地方已经是冒了红，结了痂。想来之前也受了很多欺负吧，看他的样子和反应，或许是智力上真有点跟不上。
    但，这成为不了被欺负的原因。
    我不知道他的父母会怎么想，至少，我看见了也心疼。
    “你们，谁要是再敢欺负他，我可不会像老师那样和和气气的跟你们说，他受了多少伤，我加倍还你们身上。”
    不知道是说得太严重，还是吼得声音有点大，他们一个激灵哭着跑远了。
    傻孩子笑着看着我，他的笑，看起来是那么可怜。
    也许对他来说，并不需要知道什么道理，也不需要知道怎么处理的技巧，最直接有效的，应该就是毫不犹豫地打回去。
    “多吃点饭，以后他们再打你，你就打回去，打不过也打，让他们知道，你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记住，打回去。”
    他听着，依旧是笑嘻嘻的。
    不知道他听明白没有。我的威慑力也不过只有一天，也许我说的，他也只记得一天，但我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成长。
    欺负他的那几个孩子跑回了教室，见我从外面走过，都慌张地靠在墙边，挤在一起，生怕我找他们麻烦。
    欺软怕硬是人的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