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门外传来刺耳的笑声,那声音说不出来的刺耳,好像悲凉又撕心裂肺,就像是一把尖刀从脊骨上一路刮过。
郭自达从床上惊醒,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不知道是天气太过炎热,还是昨夜噩梦连连,他额头的汗水竟然将枕头都尽数打湿。
“哈哈哈哈哈……”
门外的笑声还在,并不是他做噩梦的幻觉。
郭自达连忙穿好鞋子出门去看。
走出院子,这才发现笑声居然是从梅园的门外传来,他左右张望一番,却也没有发现什么。
今天的日头依旧狠毒,灼烧如火一般,地上的青石砖板都滚烫到可以煮饭,屋子里面落了好几片枯叶,不知道是从哪里飞过来的。
郭自达快步走下台阶,他走到大门前,用力地把门拉开,今日的大门很是沉重,发出咔啦啦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
他看向门口,梁先行的小厮仆人小五就躺在门前的台阶上,满手满脸都是干涸了的血迹,看起来分外狰狞可怕。
小五不知道是得了什么失心疯,他不去看来人,也不多说什么,两只手向前好像空抓着什么,一直咧着嘴巴发出笑声。
“小五,你这是怎么了?”
郭自达走出来,他甚至没有走近对方,就看到小五忽然向后一缩,直接从台阶上滚落,缩在墙根底下。
“哈哈哈哈哈……”
他还是只顾大笑,两只沾满血的手不停在空中挥舞,好像是在捕捉什么,又好像是在抗拒什么。
“小五……来人!”
驿站里自然也有负责侍奉的驿卒,他们听见笑声时也过来查看过,但是见对方疯魔,他们被吓得不敢靠近,所以只能远远躲着。
但是听到有人呼唤,即使心里面万分的不情愿,但还是磨蹭着走了过来,也不敢靠得太近,就站在远处回话:
“夏大人……”
郭自达如今还是“夏知蝉”的样貌,所以那些驿卒还是称呼其为“夏大人”。
“赶快去找个大夫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了?”
郭自达拧着眉毛,他看向已经疯狂的小五,心里面顿时涌起来一股不甘和焦躁,他总觉得这背后还有更加可怕的事情。
“大人……他这不是病了,而是中邪,大夫也是没有办法的。”
驿卒虽然有些害怕,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他们都是在京城驿站做了十几年的驿卒,当初发生血案的时候他们就在,所以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见过。
“中邪……”
郭自达沉吟一声。
他把目光从驿卒身上重新落回到小五身上,心里略微思考着。
而驿卒站在远处,他只敢悄悄看了夏知蝉(郭自达)一眼,听说这位夏灵官是神仙出身,旁人对中邪没有办法,但是也许面前的大人有办法。
“你多找几个人,把他上衣脱了,然后捆住他,看好了不要让他咬舌自残,我有办法给他驱邪……”
“是!”
驿卒心头一惊,感觉这话说得虽然意外,却是在情理之中。对方跟那些当官的不一样,即使一品大员,都没有眼前之人的本事。
”对了,再准备一些朱砂和公鸡血……最好是白羽鸡的。”
郭自达当年在县城里面除妖,自然也学会一些驱邪手段,但是他心里面也没有多少把握,所以只能试试。
“是!”
驿卒连忙答应转身离去,直到他走出去老远,才敢跟那些兄弟们低声说着,很快夏大人驱邪的事情就传了出去。
好几个人拿来三四只白羽鸡,还有拿着朱砂的人,最后还有看热闹的人,驿站一半的人都跑了过来,就连躺在床上的驿丞都派人来了打听消息。
“不用这么多人,有两个人摁住他就好。”
郭自达看了看那些提着鸡的驿卒,心里面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只能是连连摆手,把那些看热闹的人赶出去。
“取一只鸡的冠头血……用血把朱砂调开。”
郭自达从腰间把鱼袋取下来,里面装着的是他作为京城县令的玉印,拿出来之后,手指摩擦着玉印上的怪兽。
众衙役弄好朱砂,放在郭自达的面前。
郭自达拿玉印沾满朱砂,示意两个驿卒抓住小五的胳膊,他自己则是双手拿着玉印,用力按在其的后背上。
“哈哈哈哈哈……啊!”
朱砂印落到小五后背的时候,瞬间发出刺耳的声音,就像是烧红了的铁板落下来一样。
原本被驿卒摁着的小五发出一声惨叫,同时用力地挣扎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驿卒都控制不住,还是又跑过来两个汉子,四个人才把小五抓住。
“啊——”
郭自达捧着玉印,玉印上面的怪兽双眼闪着光,似乎是因为邪气的刺激,玉印上隐藏的力量被激发出来。
小五就像是在受刑一样,四个人把握控制下,他不但是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发生颤抖,豆大的汗水从皮肤上渗出来,噼里啪啦地落到地上。
“大人,这……不会有事吧?”
“不会。”
郭自达静静看着,小五最终脱了力,就像是煮过头的面条一样,被四个人抓着,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他背后的印记是用朱砂印的,原本一直是血红色的,现在却突然黯淡下来,变成黑色的印子,就像是结痂的伤疤一样。
“把他捆起来,用凉水泼醒。”
“是。”
这不知道是在驱邪,还是在审问犯人,众驿卒虽然不解,但是依照大人的吩咐办事。
啪——一盆凉水从头泼了上前。
“啊……你们……你们干什么……”
小五突然打了个激灵,他挣扎几下才发现自己被指头粗的麻绳捆个结实,他一边用力挣脱,一边不解地看向众人。
“大人,他醒了!”
众驿卒感到一阵惊喜,他们都是目睹了疯魔的小五,他们之前也见过像他这样中邪癫狂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够活过几天的,最后都是不明不白的死了。
虽然对于灵官的传说,他们都是多多少少听过的,但毕竟没有亲眼看过,所以对于那些神仙的所作所为没有感觉。
但是今天一见,心里面都是万分的感叹,看来夏灵官确实是有本事和手段的人。
“你们……”
郭自达走过来,他并没有着急让人松绑,而是目光径直看着对方,面容严肃地问道: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大人,我……我是小五啊,梁大人的随从小五……”
小五脸上的血迹被凉水冲刷下去了一些,但是大部分还粘在他的脸上,所以看起来依旧是有些难言的丑陋。
郭自达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玉印,怪兽双眼的眸光慢慢黯淡下去,这也就代表着周围的邪气渐渐散了。
“行了,松开他吧。”
直到他发话,驿卒才敢上前了把打成死扣的绳子直接割断,然后把小五从地上扶起来。
郭自达把玉印下的朱砂轻轻擦去,然后才仔细地放进腰间的鱼袋里面。他看了眼还在围观的众多驿卒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轻轻咳嗽一声。
驿卒们自然有心明眼亮的,于是打了几个哈哈,就带头走了出去。这一旦开始有人往外面走去,那些驿卒也就只能接二连三的出去,毕竟这里是大人的院子,他们待在这里看热闹不合适。
等到所有的驿卒都离开之后,郭自达才示意小五进到自己屋子里面来。
“坐吧……”
小五疯魔了半宿,之后又因为驱邪流了大量的汗水,所以他现在可以说是口渴难耐,当他进屋之后,看到桌子上的茶水。
他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直接把茶壶拿起来,掀开壶盖直接吨吨吨地喝了下去,有些茶水从壶口漏出来,洒到桌子上。
“呃……抱歉,大人。”
郭自达进来,看到对方的姿态,倒是没有感到生气,他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你要休息好了,就跟我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
小五都没有敢坐下,他把手里的茶壶放回到桌子上,他现在光着上半身,就只能搓了搓嘴角。
手掌上的血迹也都被他的动作搓下来不少。
“昨天……”
脑海里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有些事情记不住了,模模糊糊的。但是他记得那个院子,叫兰园的闹鬼的院子。
“我……我昨天……发现我家大人晚上偷偷出去……”
小五慢吞吞的说道,他其实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到自己的主人,尤其是这种不光彩的事情。但是一想到昨天看到的情景,他的心里就砰砰直跳。
如果只是自家主人的风流韵事,他一句话都不会说,一个字都不会提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经过昨天看到的那一切。
那个破败荒芜的院子,被生锈铁链锁住的大门,自己夜晚听到的笑声,还有他进到院子里之后,通过窗户上的破洞,看到的自家主人怪异的动作。
那诡异且惊悚的画面依旧深深映照在他的脑海里面,挥之不去如梦魇一般。每当他想起,都从内心深处感到无法形容的恐惧。
不行,他必须把这一切都说出来,告诉夏大人,因为目前只有他能救自己的主人。
“大人,我家主人最近面容憔悴,我相信您也有所察觉。昨天夜里我见他出去,便悄悄跟在后面。”
小五还是不打算直接说出来,他一边斟酌着用词,一边先给面前的夏知蝉讲起了故事的起因。
“我从驿站的驿卒那里打听到,说是咱们这里有四个院子,其中的兰园闹鬼。”
郭自达点点头,他毕竟是曾经除妖的人,所以如果有旁人对他说起神鬼妖狐的事情,他不会立马的嗤之以鼻,至少他会选择相信。
梁先行这几日的种种异常举动,他也都看在眼里。对于对方的异常行为,他确实没有往神鬼妖狐的那方面去想,但是如果的是遇见寻常家的女子,对方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变得如此憔悴。
今天又见到中邪的小五,他的心里其实已经猜出七七八八了。
“我昨天晚上出门去了兰园,本来门上是有锁的,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把它弄开了。”
小五即使喝了一壶的茶水,嘴里还是十分的干涩且充满了血腥味,能勉强的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我走进里面,顺着窗户看见……”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也许是想到了昨天看到的那个诡异场景,让他浑身的汗毛耸立。
“看见了一口发光的棺材,我家主人他就趴在棺材上,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发笑……”
说这句话的时候,小五瑟缩着身体不停颤抖,好像是落入狼口的兔子一样,随时有被吃掉的风险。
“大人,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家大人吧!”
郭自达听完之后没有言语,坐在一旁沉思,刚才在思考什么,总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小五一眼。
说完一切的小五却着急了,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主人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梁先行是个很用功的读书人,他对老百姓也很好,他不应该稀里糊涂的死在这。
他见郭自达没有回应,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朝着对方用力的磕头,脑袋撞击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行了,你不必如此……你是个中仆,不然不会为了他,差点连自己的性命都丢掉了。”
郭自达示意他先起来,你既然知道这件事情,就不能坐视不管。回想起之前的种种,在上一次见到夏知蝉的时候,对方已经有所暗示。
但是梁先行色迷心窍,不是听不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就是这个道理。
“唉……你家主人现在在哪里啊?”
“我……我不知道。”
小五不肯起身,他跪伏在地上,的摇了摇头。说实话他现在也是疲惫不堪,昨晚里被鬼怪折磨,中邪之后又疯癫了半夜,然后被驱邪的时候又几番挣扎。
他其实早就没了力气,那有点瘫坐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行了,你先休息吧。即使给你驱了邪气,身体也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郭自达暗自叹息,然后劝解对方说道。他也算处理过中邪的人,所以对此有过经验,虽然驱除对人体的伤害,却也不是一星半点,有些人甚至要卧床好几个月才能彻底恢复。
小五应该就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邪气侵扰,不然他不是发狂,而是应该立刻就死了。
“多谢大人,一切就拜托大人了!”
小五在地上挣扎了许久才站起来,他恭恭敬敬的对着郭子达作揖行礼,嘴里最后一次恳求道。
对方肯定的点头回复,他才肯离去,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几乎是一头栽倒在床上,就那么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郭自达则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又是半晌没有说话。
然后他忽然起身,往梁先行的屋子走去,想要知道自己这位贤弟的下落,看看那个妖怪把他如何了。如果只是吸取精气,那对方应该还有救;如果连人的魂魄都吸收了,恐怕就只能真的去请夏知蝉出手了。
有一个地方,他到现在也不明白。虽然前几天夏知蝉来的时候已经发现了异样,他为什么不干脆出手相助,是在言语上点拨了梁先行。
郭自达觉得对方应该有自己的考量,既然自己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管,要去做自己能做的那一部分。
砰砰砰的拍门声。
“先行,你睡醒了吗?”
郭自达拍打着门,不敢贸然闯进去,只能先呼喊几声,确认梁先行是否在屋里。
屋子里没有回应,这使得他的心里咯登一声,隐隐约约感到了不妙。
“先行,你要是在屋里就回我一声……”
屋子里面还是没有回应,郭自达不打算再等了,他伸出双手摇晃着木门。木门虽然被木栓插着,但并不牢固,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郭自达虽然没有练过武功,也还算是一个壮硕的青年人,所以只是经过几番摇晃,就硬生生把木门推开。
插门的木栓断成两半落到地上。
“先行……”
屋子里的床榻上,梁先行正仰卧着睡觉,不知道是刚才郭自达的声音太小,还是他睡得太沉,根本没有听见,所以也就没有回应。
但是等到郭自达走近,梁先行的脸上笼罩着一团黑气,在几天之前还见到他生龙活虎,任何人看到都会认为他是一个将死之人。
“先行,你没事吧?”
郭自达走到床边,轻轻摇晃几下对方。
“啊……”
随着摇晃,梁先行才睁开了眼睛,他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呜咽。
“你怎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给我说实话,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郭自达因为行事方正,出身将门却是一个文人,两边不讨好的身份导致了尴尬的境地。将门的统领不喜欢跟他玩耍,文人又嫌他出身粗鲁,也不愿意与他过多交谈。
虽然他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少,但是能够深交的朋友却没有几位。梁先行在这几日的相处之中,二人之间的友谊增进,对方也真心把自己当做兄长来侍奉和尊敬。
郭自达心里是很感动的。
“我……我没事儿……”
梁先行开口说道,但是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就像是一面生锈的破锣。明明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现在却搞得像是七八十岁马上要迈入坟墓的老人。
“你莫要死撑了……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夏灵官劝诫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郭子达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他明白此时的苛责没有意义,重点是阻拦梁先行,不让他再与那妖怪有所往来。看对方如今的气色,如果再坚持个一两天,恐怕就真的要死了。
“我……”
梁先行挣扎着想要变白几句,可他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几次张嘴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行了,你不要再说了。我警告你,你今天晚上哪儿也不要再去了。”
郭子达没好气的拍了对方两下,就这两下拍的梁先行直翻白眼。
“小五……算了,回头我让驿卒来给你送些好消化的汤粥。你要记住我的话,晚上莫要再出门了。”
他本来想说小五的,但是转念一想,小五刚刚中邪,估计现在也正睡得跟死猪一样,他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来照顾梁先行了,只能转口说让驿卒来。
“好……让兄长费心了。”
梁先行挣扎着点了点头,他其实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是不对,但是男女之情这种东西真的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你呀……好好休息吧。”
郭自达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对方现在气若游丝,其他管教的话等对方身体好了再说吧。
“多谢兄长……”
饶是在炎炎夏日,梁先行的四肢都是冰凉僵硬的,这些天其实已经觉察出不对了,但是就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甚至私心想着就算去被吸一些精气也没事,坊间流传的言情话本里不总是有书生与狐狸相会的故事,起来也是很美好的。
可是他没有想过,你待她如美人,她待你食粮。人怎么会对被带宰的鸡羊动心,只不过是一点点把你蚕食,最后敲骨吸髓,将人活生生变成一具干尸。
……
“大人,呼唤我等有何事?”
郭自达在早上刚刚驱邪成功,现在的驿卒眼里,他就是如神仙一般的人物,对于他的种种要求没有不应允的。
”你们挑上八个好手,晚上跟我去兰园……”
郭子达沉吟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抓鬼!”
一众驿卒有的面露惊讶,有的心情激动,自然也有胆小退缩的,可谓是人生百态比比皆是。
“哦,对了,跟我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梁大人身体不适,你们派个细心的人去照看他,再给他准备一些好消化的米粥。”
郭思达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他继续吩咐道:
“重要的是派人给我看住他,今天晚上不允许他出房门一步。”
“是!”
众人只能点头称是,将门出身的人身上自带一股雷厉风行的气质,是在处理一些事情,需要调派人员的时候,从来是说一不二,令行禁止。
郭自达没有当上武将,但是却遗传了将门的气质。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鱼袋,对抗妖物的唯一底气就是此物,当初他凭一枚七品县令的县印就可以对抗猫妖,如今仗着这五品的京城县令县印,那就赶跟任何妖邪斗一斗。
其实之所以夏知蝉敢放纵郭自达去做这件事,因为京城内布满了驱邪的大阵,情况下诞生不出妖邪,即使在机缘巧合情况下诞生出了极其少的妖邪,也大多数没有威胁。
偶尔客居在驿站里的官员会死,可是常年呆在驿站里边的驿卒却不会死呢,这只妖邪也不是什么人都会杀,什么人都会死的。
俗话说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其实一个人也是这样,若心中没有邪念,无论如何也是邪魔不侵的。
同样住在一个院子里的郭自达和梁先行,前者丝毫没有受到勾引和蛊惑,者居然被折磨的憔悴至此,甚至快要丢掉性命。
这大概跟人是有关系的,而且是有很大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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