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来,不然你的朋友得死!”
也许是因为大妖的身体渐渐恢复,也可能是术法运行副作用的消退,他在此时此刻居然恢复了部分理智。
不再像之前如同野兽一般进行无差别的攻击,而是明白面前有对自己不利的陷阱,转而通过挟持人质来要挟夏知蝉达到自己的目的。
“朋友……”
夏知蝉现在躲在荒宅的地下水脉之中,所以他并不能感知到大妖的到来,更不会知道对方手里现在抓着南二。
“他抓住了你的朋友,就是当初跟你一起进到荒宅来的那个男子。”
老黿自然是不认识南二的,所以现在说话的人其实是龙尸。
毕竟夏知蝉当初第一次来荒宅的时候,南二也紧跟着一起来到了这里,只不过他没有见过龙尸,反而是在院子里跟纸人和鬼魂斗争了一个晚上。
“是南二……”
夏知蝉眉头紧锁,下意识的就想穿过水流向外走去。
但是龙尸只是轻轻一摆尾,强大的水流就将他冲击回来。刚刚好能承载一个人的水泡上下翻滚着,夏知蝉在其中也是勉强才能稳定住身形。
“你不能出去。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地下的这座阵法只限于荒宅的范围,如果你出去了,我根本帮不了你。到时候大妖就能把你轻松斩杀,连你的朋友也不会放过。”
龙尸不但出手阻止了夏知蝉,还一记当头棒喝的把事情中的利害对他讲明。
虽然大妖现在以南二的性命做威胁。可实际上无论夏知蝉出去与否,南二都不一定能够活命。就算夏知蝉出去并且宁可拿自己的命去交换南二的命。作为掌控一切的大妖,也未必会如其所愿。
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两人都被大妖杀掉,而燕赤侠所遗留下来的计划直接一败涂地。
“我知道……”
夏知蝉先是极其冷静的说出三个字,表明自己现在的心境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波动,依旧是冷静且冷酷的。
但是他旋即把语气一变,更加坚定的说道:
“可他是我朋友!”
龙尸已经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也就是说,南二对于夏知蝉而言是可以心甘情愿用自己性命做交换的朋友。哪怕最后的结果还是一败涂地,哪怕夏知蝉身上背负着的仇恨无法被雪洗。
他终究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朋友因为自己的原因被大妖杀害。可他心里也明白一旦在这个方向上服软了,大妖可以拿南二做威胁,也可以拿姜沁做威胁,也可以拿他的师兄们做威胁。
那些都是他的软肋。
“等到这件事情做完了,我们把大妖封印了,你去努力的冲击知天境。然后再找他报仇……到时候再报报仇也不晚。”
龙尸还是苦口婆心的劝解道,他知道,一旦夏知蝉离开荒宅,那么他们之前所设定的计划则是会立刻前功尽弃。
连带燕赤侠的筹谋也全都会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啊,你们人族不是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既然十年都不晚,又何必在这一时逞强呢?”
老黿在一旁跟着劝解道。他想到的事情却不如龙尸长远,他只知道如果不能成功封印大妖,那么龙尸许诺给他的好处也都会全部收回,他将什么都得不到。
“你们的意思是让我眼睁睁看着朋友在外面受折磨,被人杀害却无动于衷……这不是我夏知蝉所坚信的道义。”
别看此刻的夏知蝉是修为最低,宛若一只可以随时被人碾死的蝼蚁。可他的气势还在不断攀升,他的灵魂就像天空上唯一闪烁的明星一般让人觉得耀眼且不可直视。
“倘若我真的为了自己活命而冷眼旁观朋友的惨死,恐怕这会化作我一生之中最可怕的梦魇,永远缠绕在我的道心之上。从今之后我的修为将再无寸进,甚至有可能坠入魔道。”
夏知蝉一生追求的并不是长生不老,也不是飞升成仙。祖师燕赤侠教给了他的是“降妖伏魔”,而他自己所参悟到的就是“一辈子不后悔”。
一辈子不做后悔的事情,这说起来很简单,可人生之中哪里没有几件让人感到遗憾的事情呢。
可夏知蝉坚持己见,如果是他现在为了自己的性命就去舍弃朋友的性命。
那将来他也会为了活命而放弃复仇。为了能够苟延残喘,甚至向打死自己师父朋友的大妖低头。
奴颜婢膝,苟延残喘。
那对于看似随和、实际上内心骄傲无比的夏知蝉而言,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的酷刑。
他不愿意后半生都活在悔恨里,他不愿意后半生都活在对别人的乞求中。
宁可轰轰烈烈的死,也绝不跪地求生。
“我们人族还有一句话: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夏知蝉调动自己以内所有恢复的真气,再一次朝水域之外走去。四周的水虽然泛起层层波浪,却没有之前的阻拦趋势。
此时就连龙尸也打消了阻拦他的念头。
因为他知道夏知蝉说的是对的,一个人如果选择跪下。将自己的尊严和信仰都打碎,只为求得生存。那么他也就只能得到生存于世的一副躯壳,就像一只流浪在街头,无家可归的野狗。
“燕赤侠,这次你算错了……”
龙尸只是暗暗的叹息了一声。正如他所说的,其实三百年前燕赤侠就推测到了现在会发生的状况,但是为此他却没有留下任何的计策来应对。
当时的燕赤侠只觉得无论什么人都会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而且对方拿捏亲人朋友做要挟,这本就是一场无解的局面。
除非夏知蝉一生都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和熟识的人。
可如果真是那般孤僻的人,恐怕也早就死在了天劫,为其准备的道道死劫之中,根本不会有机会成长到如今的状态。
“他们灵官一脉呀……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三百年过去了,人族薪火相传的那种精气神依旧没有改变。”
老黿此时也不再劝阻,而是发出了一声意味悠长的感叹。他曾经见过三百年前的人族,在众多妖族的压迫之中顽强的求生,最后驱除妖族占领中原地区,建立了国家。
如果三百年前的人族修道士个个都是贪生怕死的人,又怎么可能为人族争到了入主中原的机会呢。
“之后该怎么办?要是他死了,咱们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不知道……如今的发展都已经超出了燕赤侠的计算。连他们人族都有算错的一天。我们这些根本不懂推演天道的妖族又怎么可能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呢?”
面对老黿的问话,龙尸此刻也没有了主意,他们只能静静的等待着。人世间充满了不停变换的未知,也许在此时此刻,还会出现某种他们意料之外的情况。
但是把一切的转机都托付给了虚无缥缈的希望,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幼稚。
运气永远都不是决定性的因素,那只是胜者的自谦词,败者的推责处。
……
夏知蝉离开了荒宅的地下水域,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就冲出去。而是待在了荒宅范围以内,也就是那座阵法运行的范围之中。
“嗷呜——”
而见到夏知蝉出现兴奋的大妖,发出一声仰天的呼啸。他的猩红的双眼就像是两座深邃且不见底的血海,让人多窥探一眼,就会被其中所携带着的杀气与血腥味道而导致陷入癫狂。
不过是杀掉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遇到了各种阻力。要知道就算是被称之为最为公正的天道都站在了他这一边,他却还是无法将夏知蝉轻易杀死。
而这其中的原由,他根本就想不清楚。
同样的,为什么天道这么执意杀死夏知蝉的理由,他也不知道。
他就像是棋盘中威力最大的一颗棋子,并没有自己的自主意识,只能供人驱使着去选择吞掉对手的兵将。
他是一把杀人的刀,并不能决定自己去夺走谁的性命,而只能听从主人的动作来进行挥砍,将也许无辜的生命尽数收割。
“你先放了他。”
夏知蝉现在还保持着理智,他知道自己如果莽夫般的冲过去,只会被大妖轻而易举的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杀死。
他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牺牲自己的性命,是想要把如今不知为何出现在大妖手中的南二解救出来。
此时目光落到由大妖右手手臂所幻化出来的血肉囚笼上。他甚至能观察到附着在白骨上的每一根血肉都在不停的蠕动着,其间伴随着粘稠的液体分泌,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就算是如今登堂境的夏知蝉在大妖面前也走不过一个回合,更不用说如今刚刚入门的南二了。
所以夏知蝉几乎都不用思考对方是为什么被抓的,只是好奇大妖是为什么选择了南二,而并非是其他人来威胁自己。
如果论起亲近,自己的两位师兄与自己最亲近。如果说论起心中最重要的人,那绝对应该是如今不知在何方的姜沁。
情同手足的师兄弟不抓,心中挚爱的恋人不抓,为什么偏偏抓了南二来要挟自己?
“哈哈……那要你先走出结界的范畴才行。”
大妖张开布满尖锐獠牙的嘴巴,他咧开嘴角冲着夏知蝉露出一副极其惊悚且诡异的笑容。
“呵呵,要是不放了他,我绝对不会走出结界一步。”
夏知蝉到自己现在唯一谈判的筹码就是自己的性命。如果轻易的把性命交托到大妖手中,对方到时候一旦反悔,自己就根本没有周旋的余地。
“哈哈哈……那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他杀死。”
大妖明知道夏知蝉现在的顾虑和考量,可他绝对不会跟对方有任何谈条件的机会。因为从他自身出发,人族的智慧是远超妖族的。
也许是天地开辟之时,分别赋予人族和妖族的天赋。即使他拥有了超过上万年的阅历,也完全学不会人族在短短几十年总结出来的智慧和经验,也许这就是天生的差距。
大妖一抖手臂,原本化作猩红囚笼的血肉再次裂开。只剩下两根细长的肢节像是蜘蛛足一般,分别仅仅捆绑着南二的两条胳膊。
等同于是将其吊在了自己的手腕之上。
“咳咳……”
南二手中的刀随着他无意识的动作从掌心滑落,直挺挺的从空中向下坠去,最终在夏知蝉的注视中落到了地面上。
跟南二认识这么久,夏知蝉自然知道那把逆纹刀对于南二的重要性。对方甚至连睡觉都会抱着刀,片刻也不肯离身。
现在居然任由刀从自己的手中滑落直接跌到地面上去,这说明此时此刻的南二是彻底失去了意识的。
“咳咳……咳咳……”
是也许因为大妖的动作将南二昏迷的意识暂时唤醒了少许,他本能的发出几声剧烈的咳嗽,从嘴中喷出黑红色的凝固血块。
“喂!南二,喂!”
夏知蝉看着南二喷出黑血就是心头一凉,连忙呼唤了几声,但是对方确实是陷入到重度的昏迷,对于他的呼唤而充耳不闻的。
“他不会死了吧?”
“不会,至少在你肯踏出陷阱之前,他应该是不会死的。但是如果你不肯乖乖的合作让我杀死你,那我就只好在你的朋友身上进行几种生不如死的酷刑折磨。”
大妖此时却还有心情跟夏知蝉说废话,也许他觉得是如今胜券在握,对方已经不可能有翻盘的机会,所以在显摆自己的能力。
“为什么?”
夏知蝉抛出了自己的疑问,想要知道哪怕是临死之前的解疑,也想要知道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他……你为什么不去抓其他的人,而选择了他呢?”
“哈哈哈……这个嘛,他应该是最没用的棋子了,所以可以轻易的舍去。”
大妖在回答夏知蝉问题的时候,还抬起头做了一个望着天空的动作。
“最没用的棋子……”
夏知蝉也随着大妖的动作,抬头向天空望去。可是除了万里无云的蔚蓝苍天之外,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其实并不明白,大妖所说话语的内容,但是对方动作好像似有所指。算了,既然到了这一刻对方也不肯把一切原委都说清楚,他也只好做个不明所以的糊涂鬼了。
不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阴曹地府,师父洪煌岚看着自己最为器重的弟子就这么快过来陪他。会不会生气的在夏知蝉头上敲出好几个包。
“没想到,最后却做了一个糊里糊涂的死鬼……”
夏知蝉刚刚一步迈出封印的界限。
“如今天地为棋盘,众生做棋子,你我也只不过是被操纵的傀儡罢了……”
大妖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与此同时一直失去意识的南二却在又喷出一口鲜血后慢慢缓醒过来。
“呃……真他妈疼。”
他的声音很微弱,但却让准备迎接死亡的夏知蝉愣住了。就连一旁的大妖也没有想到这个低微修为的人族修士怎么能拥有如此顽强的意志力。
“哟,看来你混的挺狼狈的。”
直到这个时候,夏知蝉还是不忘了出言调侃,这是他对朋友开的最后一个玩笑了。
“呵呵……你比我好到哪去了?脸白的跟死尸一样,你莫非是……咳咳,莫非是刚才坟里爬出来的?”
南二即使身处生死之地,周身也狼狈不堪,遍布血肉与伤痕。可当他听到夏知蝉那熟悉的调侃之后,还是下意识的回嘴。
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外伤严重,周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一个则是内伤严重,实力甚至发挥不出平常时期的一半。
“呵呵……”
“呵呵……”
二人此时脸上的笑容都颇为一致。
“行了,你放掉他吧。”
夏知蝉很平淡的说了一句,随即整个人马上就准备离开封印的范畴。
与此同时的荒宅之下,龙尸跟老黿默默对视一眼,发出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如果最终的结局不能做出任何改变,那么之前所有人的牺牲也变得没有意义。之后人间界会如何,而整个天地又会如何变化发展。
一切恐怕都已经成为了定数。
“滚回去!”
出乎意料的反而是南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虽然他刚刚清醒不久,却很明白自己现在身处的情景是什么样的。抓住自己的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是妖怪,也是一个修为远超他认知的妖怪。
因为如今南二已经是入门境的修士,而且加上他有常年战斗的经验。真正拿着逆纹刀作战的时候,一般情况下的登堂境修士都不一定会是他的对手。
而就是拥有如此实力的南二却在大妖面前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就被对方死死抓住。
“你想干什么?你踏马的想干什么!”
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对方却没有立刻杀死他,反而将他带到了不知道多么遥远的荒宅前面。而且反复言语中都是在挑衅夏知蝉,用自己的性命要挟对方。
南二不是个傻子,他很快就明白正是因为自己的性命被妖怪抓在手里,才会让夏知蝉投鼠忌器,甚至是被对方要挟。
夏知蝉不会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而牺牲朋友的性命。
同样的,南二也是这样的人。
如果他活下来的代价是眼睁睁看着朋友牺牲性命,那么终其一生他都会被悔恨和懊恼所笼罩。
“你……”
“你踏马的闭上嘴。老子堂堂七尺男儿,用不着拿你的命来换老子的命。”
南二满嘴脏话。可是夏知蝉看到的就是他那双被血污沾染、依旧清澈且倔强的双眼。
他们从某种方面很像,倔强固执的都完全一样。
“喂,夏知蝉……如果你死了,我会替你报仇。如果我死了,你也一定会替我报仇。”
南二明明被吊在半空中,浑身使不上力,而且周身的伤口还在崩裂,鲜血还顺着他的表皮肤一点点向下流淌。可他现在完全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头脑格外清晰的说道:
“这只长得像狗一样的妖怪,反正老子打不过他,你有可能打得过他。所以从结果上来说,你为我报仇的成功性远大于我为你报仇的几率。”
夏知蝉此时哭笑不得,没想到南二在临死关头,居然能头头是道的跟他分析局势。
因为在记忆里,对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江湖侠客,喜欢用手里的刀来说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也学会了分析利弊看清局势。
“赶紧滚出来!”
大妖此时已经觉察出不对,如果由南二亲自出口劝阻夏知蝉不要出来,那么恐怕对方的性命也不能作为威胁夏知蝉的筹码。
他原本紧紧抓着南二双肩的肢节朝对方的脖颈处缠绕,只用了数息的时间就死死的勒住了对方。
“咳……”
南二的脸颊瞬间被憋的紫红,他的双眼甚至有一些微微的向外突出,原本的眼白上布满了细微的血丝。
但是从远处看,他的双眼已经被鲜血染成了一片红色。
夏知蝉纠结的攥紧拳头,指甲死死嵌在掌心的肉中,甚至经挤破表皮流出鲜血。可他始终不发一言,也没有再向前走一步。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在面前被人活生生的杀死,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无力感,内心之中的折磨不亚于一千把小刀,在同时切割着他的心脏。
可是南二却率先受不了这种窒息带来的巨大痛苦。
他的目光用力下翻,看向已经坠入地面的黑鞘长刀。
但是他从小就带在身边的武器,也是他的伙伴,是他最能够相信和依靠的存在。
“帮帮我,老伙计。”
他没有说出口,但是心里却在一直这么想着。
嗡!
也许为了回应南二此时内心中的想法,原本已经掉到地面上的长刀突然发出一声嘶鸣,以闪电般的速度脱离刀鞘,朝天空奔来。
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轨迹,最终落到了自己主人的胸膛之上。
噗——那是锋利的刀身从后面切割开脊骨,刺穿内脏与肺,最后从胸膛中间破体而出的声音。
南二瞪大了双眼,眼瞳在顷刻间便失去了生机。
他那一把锐利无当的长刀,带走的最后一条性命是他自己的。
曾经因为这把刀,南宫家威名在外,成为了江湖上第一的锻刀家族。也是因为这把刀,他们南宫家族招来了灭顶之灾,除了南二之外的所有南宫族人都遭到了屠戮。
而如今,像是命运般的轮回。
由南宫家族亲手打造出来,并且导致了南宫家族覆灭的长刀,夺走了最后一位南宫家族人的性命。
“啊——”
即使知道了南二的想法,真当看到要好的朋友在自己面前被长刀刺破胸膛的那一刻。
夏知蝉感觉到仿佛只是一瞬间,自己的灵魂就被彻底撕裂,像是一张完整的白纸被反复的蹂躏撕碎,最后只能化作片片的纸屑。
“人族的精神就在此……”
龙尸感叹一句,旋即就看到他周身的所有鳞片崩裂开来。无数淡金色的龙血涌溢而出,将它身下已经沉寂了三百年年的大阵第一次催动。
吼!
老黿则是显现出真身,如同山岳一般的一只巨龟出现在荒宅上方。他极其粗壮的尾巴在空中一扫,就将大妖死死的抓住,并且用力拖往阵法之中。
“该咱们了……”
就在夏知蝉失魂落魄的时候。
由三百年前燕赤侠亲手雕刻的大阵为基础,以半截龙尸身体里的所有精血做运转,最后以老黿作为镇压整个大阵的阵眼。
三位一体,将大妖封印在其内。
淡金色的鲜血自下而上飞舞,形成了一道道细密的囚笼。
大妖虽然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深陷的囚笼越来越坚固,直到彻底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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