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地下矿洞

    “别他妈给我蹬鼻子上脸，供你吃喝，现在到用你的时候，就开始装死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呵斥着一个跪在地上的农民工，那农民工死死低着头，双肩不住地颤抖着。
    “不……不是，这下不得。”那农民工抬起脸颤抖着发紫的嘴唇说道。
    “怎么下不得，不就是一个矿洞么，养着你不是让你吃干饭的！”就在两人身旁有着一个深坑，但那可算不得是什么矿洞，周遭没有任何的支撑，完全就是一个天然出露的大洞。
    “你看，人下去可就被埋了，就不能……”农民工嘟嘟囔囔，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就不能让‘黑皮子’下去么？”说完小心地瞥了眼中年人。
    “妈的，孬种！你还好意思说黑皮子？那玩意可是进口货，你们所有人的命都赔不起它一寸漆。”周围的人听罢，虽然面色难看，但都是敢怒不敢言。
    “黑皮子”——联邦初代探矿机器人，是一种仿生机械鼠，只有像陵川星这样的偏远行星才会觉得这是好货，而在联邦中心域，这已经是淘汰了几十代的废品了。
    “行，你自己下不去，那我帮你下去。”说着举起拳头朝着农民工的脸上打了一拳，这一拳可不轻，打得那农民工瞪大了双眼，穿着粗气。
    又是一拳下去，农民工嘴角溢出了白沫，眼珠充血好像就要掉出来一样。
    “别打了，别打了，把俺家老头子打死了，你让我这个老婆娘怎么活？”一个妇人哭喊着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滚开！”大汉一脚就蹬在了妇人的肚子上，老妇人直接就飞出一米远，“再妨碍我，你也一起去地下吧。”说完大汉朝老妇人啐了一口，然后手再次举了起来。
    “住手，我下去。”大汉闻声朝人群中看去，一个面容略显清秀的少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你？”大汉眯起了双眼显然有些不相信，对于这种差事别人躲还来不及了，竟然还有人要主动下去，而且还是一个少年。
    那妇人、农民工，还有周围看热闹的群众都愣住了。
    “这不是那个小黑奴么？”还是有人先反应过来了。
    “哎，真的是他。”众人也才看出那少年是谁。
    他原名并非“小黑奴”，他叫江游，十年前被矿区的金工头收养，那年他才六岁，说是收养不如说是金工头提前培养的一个免费劳动力，自八岁就让他跟着工人们下矿从小饱受煎熬，但他也没有说过一个苦字，有时候还去当地的村子里帮村民们干干农活，但他外来者的身份遭到其他孩子们的嘲笑，所以叫他“小黑奴”。
    “佑佑，别闹了，我家那麦子你还得帮我收一下呢。”一个大娘在人群中对江游说到，显然是在阻止江游。
    “李姨娘，麦子已经收完了，都给你垛好了，依你的，半米高总共二十垛。”江游没回头，沉声回答着。
    “这……”李姨娘止住了声音。
    “金老头子，你养了我两年，现在我报答你是应该的。”江游对大汉说着，然后蹲下身子，把农民工扶了起来，“赵叔，你那软弱的性子咋还没改，关键时刻还要你那婆娘来救你。”江游笑着打趣道，语气中却是没有半分埋怨。
    赵叔可没笑，担心地看着江游：“你……要下去么？”
    “我不下谁下？”江游反问道。
    “我……”赵叔还是没狠下心说自己下去，人都是有私心的，这还没开发的矿洞很容易出现塌方，埋里头尸体也找不到，赵叔也不想死，兀自杵在那，不知道该怎么接。
    “行了，装备给我，我下去看看，我运气又不会那么差，下去就上不来了。”江游从地上捡起赵叔的装备，带上了安全帽，慢慢地从洞口爬了下去，看着江游慢慢向下，最后直接消失在眼前的头顶，赵叔瞬间一滴泪就流了出来，最后竟直接哭出了声。
    “老头子，怎么了？”赵姨直起身子，跪爬过来问到。
    然后就看见赵叔使劲抡圆了巴掌朝脸上呼去。
    “啪”清脆的一声，所有人的心情都由此悲凉起来。
    “啪啪啪”一连串的巴掌声从张叔脸上传来。
    “我……不是个男人啊！”赵叔嘶吼着，“我就是怂，让个孩子替我下去。”
    赵姨在一旁看着心焦，看见赵叔这么狠，也哭着想按住赵叔的手，可妇人家的力气怎么会比男人大，因此也无济于事。
    “啪啪啪”空旷的矿区，巴掌声响彻。
    陵川星，一个实实在在的矿山行星，所以这里百分之八十的资源全是各种矿。
    但这颗星球本来就小，在星域中又十分偏远，只能与周围行星周转，而周围的小行星基本上都不发达，矿石利用率并不高，所以造就了区域贫穷、科技落后，与外界基本没有联系。
    而金工头所负责的矿区名为五行矿区，算是较大的矿区了，但也只有一台光速飞船，还是落后款的，不能开辟虫洞，运输周期长，效率低下，这里的矿工也只能勉强靠一点卖出去的矿石苟活。
    这回发现的矿是机械燃料矿，这种矿的销售路子广，来钱快，但开采不当会造成燃气泄露，所以不敢用机械鼠贸然去开采，毕竟机器再怎么说也不如人灵敏，赵叔不知道，但金工头却心知肚明。
    “别嚷嚷了，叫你下你不下，现在倒也真好意思。”金工头骂了一句，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点起了一根烟。江游是他看着养大的，就算初心是为了培养一个免费劳动力，但也有点感情，现在江游下去了，他也不免有点担忧。
    “行了行了，散了吧，看什么看？”金工头招呼着让其他围观的人赶紧散了，自顾抽着烟。
    而此时的江游已经攀附着摇摇欲坠的石头从洞里下去了，大概向下爬了有将近一百米，脚才踏到了实地，与其他矿洞一样，四周是挤压着的石头。
    江游拿出小金刚钻慢慢钻开石头，再用镐子开始开辟路径，由于空间狭窄，石头的碎末迸溅到了他脸上，很快，脸上就划开了几道细线状的口子。
    挖开一部分，空间变得空阔起来，但也仅能供两人并排行走，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江游拿出磨砂轮在前方石壁上切割着，突然感觉切空了一块，一条小指粗细的缝隙出现在江游面前，江游把手指沾了点口水探了进去，脸上露出喜色：不是结实的石壁，而是有了空洞，手指上沾湿的那一部分能感觉出气流在另一边搅动。
    于是江游胆子大了起来，重新拿出钻头沿着缝隙钻着，卡拉卡拉，碎石落了下来，江游却不以为意地继续钻着。
    “轰”一块大石头被推开了，后面的洞天也展现在江游面前，这是一处地穴，大概有三十平方米的大小，上下约三米多高。
    地穴在矿源处并不常见，矿石形成的条件是岩层的沉积，本来沉积应该比较致密，连细小的孔洞都难以出现，更别说是这么大的地穴了。
    这应该是因地壳运动令中部顶起，并且携带了地下的矿脉，形成空洞和矿洞，再经长久的地下水侵蚀扩容了面积，如此浩大的自然工程令江游不由为此咂了咂舌。
    但是很快他笑不起来了，因为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他的鼻腔，江游眉头皱了起来，耸耸鼻子，不禁干呕了出来，赶紧摸出防毒面具带上，看来这是到地方了。
    江游走到这个空洞的边际，摸了摸石壁，是固体还有些粘，微微抬起防毒面具的下端，把手指放到鼻子前闻了闻，那股味差点没把他熏死，但心中却高兴起来，看来找对东西了。
    江游看着眼前这一大块石壁，心里却发愁起来，这块石壁上三分之二都是这种胶状物，万一挖坏了，这燃气泄露，在矿洞里发酵，逸散出去遇到恒星热万一自燃起来就不好玩了。
    这下江游不知道怎么下手了，这环形石壁上全是这燃料，前面走不了难道还能走下面？
    走下面？江游突然感觉豁然开朗起来，这上面走不成，下面可都是完整的石头，可以往下挖呀。
    说干就干，江游俯下身子，掏出钻头朝地下钻去，咔咔，地下很快就出现了像蛛网一样的裂缝，从江游脚底下向四周蔓延开来。
    江游面色严肃地停下了手，按理来说，如果是厚岩层，不可能钻一个地方，四周都会随着破碎，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结果，唯一可能就是这只是一层薄岩壁，那么就说明，这地下是空的！
    这时裂缝蔓延到石壁上了，岩石开始下陷。
    “卧槽！”随着一句粗口，江游的脚直接踩空掉了下去。
    “卟”一声，江游就直接随着碎石掉了下去，还好只有五米高，而且下面有松软土壤衬着，不然江游这一下估计得直接见了阎王。
    江游狼狈地躲闪着下落的石块，但还是被一块碎石砸到了肩膀，待一切归于平静，江游才发现鲜血已经浸湿了整条手臂，而且一股剧烈的刺鼻气味直冲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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