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因果律不可违

    “你这家伙，还真是叫人惊喜啊。”高也围着唐弥转了几圈，啧啧赞叹。
    唐弥是新生入学时的第一名，尔后保持了绝对的强势，看起来天天混日子，但牢牢把持住年级头名的位置。所谓学神，当如是也！
    在入学一个月后有过一次月考，全校统计了成绩。当时唐弥就是第一，三门满分480拿了450分，牢牢甩开第二名近20分……相比之下，高也同学的340多分的成绩，完全拿不出手。
    高也记得当时他感慨过，学神大人神力无边简直不是人。没有想到的是，仅仅一个多月后，便以这样异类的方式，与学神大人正式结交。
    人的观念总是受外物影响。在知道唐弥实力之前，高也从没把这个麻将痴和学神联系到一起。那厚厚的酒瓶底在他看来，显然是痴迷麻将和游戏的结果。现在情况彻底翻转……唐弥同学一成不变的校服，不再是没个性的象征，反而让人感到满满的质朴高手味；厚酒瓶底也成了勤奋学习的佐证。
    “不是我不说，是你没有问过我。”唐弥一脸淡定，“你们来找我，是去打麻将吗？等我五分钟，我立马搞定。”
    高也摇摇头，断去唐弥狂热的念想：“森夏出了点状况，接下来至少两个星期，都不能在放学后打麻将了。”
    “那你还来找我……”唐弥翻翻白眼，“是想故意看我痛苦的样子以获取快乐吗，变态！”
    “你才……”高也下意识反驳，可想到是自己有求于人，不得不将话生咽回去，“对，我就是变态……只要你肯帮我的忙，我是啥都没有关系。”
    唐弥惊到了，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他印象里的高也不是这样狗腿的人。能让高也这么自我牺牲的，不会是小事。
    “高也，你该不会是想追求哪个老师，想让我帮你套近乎吧？”
    在唐弥看来，因为成绩而和老师的良好关系，是自己在学校最拿得出手的了。经常有人请假、求情不得时，找到自己头上，都可以顺利地搞定。高也不是那么没有格调的人，他的目标一定更高更难更富挑战……不知不觉，唐弥就想到了奇怪的点上。
    “getout！”高也将唐弥拍倒在办公桌上，或许是面对学神的压力，他连粗口都忍不住飚上了英文。
    ***
    校外一家咖啡馆里，恢复了冷静的高也，终于将事情的原委，说给了同样恢复冷静的唐弥听。
    “你的意思……是叫我帮森夏补习功课？”唐弥给咖啡加了双份的糖，用勺子使劲搅拌。糖能给思考的大脑带来幸福感，是学神大人的最爱。
    高也笑眯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只要帮这个忙，你老人家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己所能。”
    “不行。”唐弥一口拒绝，“有这时间我不如多打几圈麻将。再者说以森夏同学的成绩，高也你也足以给她讲题目了，何苦用我。”
    你以为我不想啊，我那不是被公主殿下吐槽水平不行了……高也心中苦笑，眼睛溜溜转几圈，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唐弥，咱们的社团暂停，森夏也暂时不碰麻将了……你到哪里打麻将，自己跟自己打吗？”
    唐弥手中搅动的勺子，停了下来。
    要说这事也奇怪，唐弥作为一个超级麻将痴，同时也是脑力惊人的学神，在麻将上面偏偏没有什么天赋。说起规则技法头头是道，但真实操作起来就两眼抓瞎，水平实在是臭的不行。不是高也的社团收留，他真找不到一个打麻将的地方……不管哪里，都嫌他瘾大水平低，不爱带他玩。
    区域性传统文化新实践社，除唐弥外拢共就3个人，一个初学者，两个陪读书童。森夏水平自然不高；高也和石介强一些但麻将瘾不大，比起打麻将更愿意陪着森夏，所以压根儿不会在意唐弥水平的高低……四人的小社团，实乃麻将痴唐弥最后的港湾。
    高也看到了唐弥神色的松动，加了一把火：“唐弥你想啊，要是森夏这回期中考试考不好，家里必然会对她有更严格的要求，以后能不能继续打麻将都成问题。没了森夏，我和石介总不能天天陪你个老爷们打麻将吧。所以你给森夏补习功课，不是帮森夏，本质上是帮助你自己。”
    唐弥的双眼，眯了起来。
    高也对他挤了挤眼，添上最后一根稻草：“霓虹国native公司最新手办，****的……一个星期之内，保证到你手上。”
    “成交。”唐弥同学终于还是将灵魂，献给了恶魔。
    两人端起咖啡杯，在咖啡馆其他顾客看外星人的眼神中，碰了碰。
    “cheers！”
    ***
    “结束了啊森夏，感觉怎么样？”
    社团活动室门口，高也来接应第一天补习功课结束的森夏。
    唐弥给森夏补习功课，并没有另找地方，而是直接启用了原先的社团活动室。有唐弥老哥唐圈在学生社团自治会的关系，处于查看中的社团重新开放，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放学之后，唐弥给森夏在社团活动室开讲，高也则留在班级，和住宿生一起上自习。等到时间差不多了，高也结束自习，去社团活动室找森夏。
    “棒极了。”森夏眉飞色舞，“唐弥同学可真是聪明。原先完全不懂的知识，他简单地一分析，我就完全懂了，就是举一反三的题目也能做得出来。相比高也给我讲题目时说天书，唐弥厉害多了！”
    公主殿下夸唐弥时，都不忘吐槽一把高也侍卫。
    “有这么邪乎吗？”高也有些吃味，心里酸溜溜的，“不就是讲数学题而已，只要会做的，讲出来的东西都差不多吧。森夏你能听进去唐弥而听不进去我，应该是心理因素在作怪。咱们太熟了，你在我面前无法进入学习的状态。”
    “才不是这样。”森夏既要捍卫自己的态度，也要捍卫唐弥学神的实力，“高也如果不服气的话，不如明天跟我一起听唐弥讲题。到时候一定可以感受出来，实力上的差距。”
    第二天放学，高也果然一起出现在社团活动室。
    “这不快考试了嘛，我想起来我数学也就一般水平，所以想一并听唐弥你讲讲。”高也轻轻拍了拍唐弥的肩，“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你就把我当做多余的一只羊，无视，无视就行。”
    说完这话，高也一屁股坐在了森夏对面的方向，刚好将唐弥位置夹在中间。意思很明确，今天就是赶他，他也不走。
    唐弥无奈地笑笑。他跟高也虽然认识不长，但性味相投志趣接近，很快就成了很好的朋友。他拿这位好朋友，是真没有办法，只好将其无视，开始了新一天的讲题。
    高也原本是抱着挑刺的态度，想看看唐弥讲题跟他自己，究竟有什么区别的。
    可当唐弥开始讲解之后，那看似普通的一个个步骤仿佛有非凡的魔力，使他恍恍惚惚就沉浸了进去。高也不知不觉间，由一个挑刺者，真的变成了认真听讲的学生。
    两个小时的时间一晃就过。唐弥向森夏告辞离去。
    “喂，回魂了……”森夏一把捏住高也的鼻子，让他从震惊与陶醉中惊醒。
    “怎么样，我就说唐弥很厉害吧。他对知识的理解程度，感觉不下于老师。”森夏得意洋洋。
    “也就那样而已。”高也心里已经给学神大人跪下，嘴上却不屈服，尤其在森夏面前更不愿服软，“除非他也能让我的数学进步，我就真的服他。”
    森夏嘟了嘟嘴：“咱们走着瞧。”
    ***
    两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高一学生或期待或恐惧的情绪中，时间来到了11月底，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两天考完。然后仅仅等待了两天，期中考试的成绩，便在12月初有了结果。
    老师们加班加点工作，为的就是赶在星期五之前将成绩统计出来。周末的两天用来重新分班，等到新的周一清晨，学生们就要到新的班级去上课。
    不出意外，唐弥轻松地拿下了年级第一。尽管他平日里看起来都不怎么学，但学神终究是学神，不能用常理去揣度。正如不能用唐弥的聪明才智，去推断他的麻将水平一样。
    石介的成绩温温吞吞，靠着语文的强势，保持了中游的水准。在10个班级中被分到了上半区，但在上半区排名末端，非常巧合地留在了高一（5）班。
    同样留在高一（5）班的，还有森夏！
    森夏的爆发，超出了几乎所有人的预料，包括高也在内。高也想过森夏会进步，但没有想到进步来得如此神速。
    仅仅两个星期的补习，森夏的数学便从30分，提升到了90分的水平。尽管离160的满分还远，但已经足够达到平均线。英语这两周森夏也没有丢，硬生生将之又拔高了一些，达到平均水平。再加上原本就在平均线的语文……最终混个中等的分数留在原来的班级，乃是实至名归。
    看来真的低估了公主殿下的智力……高也在心中暗自慨叹。公主殿下在学习人类语言时展现出的潜力，原来不是昙花一现，而是她的真正的实力。
    “怎么样，我就说唐弥厉害吧。”森夏凑到高也面前，“唐弥让我成绩突飞猛进，你可得好好谢谢他，高也。”
    “没问题。”高也喜欢她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态度。
    对于唐弥，高也早就心服口服……因为短短两个星期，不仅仅森夏进步了，他高也的数学成绩也上了一个台阶。加上原本就中游以上的语文，还有拔尖水平的英语，高也这回期中考试爆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冷门，悍然冲进了全校前百名。
    公布成绩的时候，班主任笑眯眯地，恭喜他要被调到3班去。
    等会儿……高也走在和森夏一起回家的路上，忽然才反应过来，意识到一个天大的问题。
    当初费尽力气劝说唐弥帮森夏补习数学，为的就是让森夏进步，以期不落到其他班去。毕竟以高也的水平，维持在高一（5）班并没有什么难度。
    然而高也陪着森夏一起接受唐弥的辅导……森夏倒是成功留在了5班，高也却上蹦一步，去了其他班级。
    光顾着跟森夏较劲，却把最最重要的目的抛到了脑后，高也此刻的心中，像是吃了千万个苦胆，欲哭无泪。
    分班好似一场因果律，不管过程如何，分离的结局在所难免。
    “啊……”
    高也忽然停住脚步，仰天长叹。
    自己这两个星期本末倒置，都办了什么见鬼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