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难兄难弟（下）

    作为初中时候就认识的好哥们，高也和石介有一项共通的特质——百折不挠。
    他们在课前与新同桌的交流遭遇了滑铁卢之后，痛定思痛，不蒸馒头争口气……决定要在课上扳回局面！
    ***
    高一（5）班的第一堂课，是英语课。
    虽然森夏的英语成绩相较于开学之初，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并不代表她就喜欢上英语课了。每逢英语课，森夏最常有的活动只有两个……一是走神，二就是和高也闲聊。
    英语老师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两位一个英语完全不用操心；另一个操心了也没有用，一直以来的进步都靠她自己……干脆不管，听之任之。
    现在高也不在了，森夏的活动也只剩一个。轻轻叹口气，用两只手擎着脸，直愣愣出神，反正就是没有心思听课。
    “森夏，森夏……”石介的呼声，从一旁传来。
    森夏偏过头，眉头紧蹙，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森夏，我看你挺无聊的，不如我陪你说说话吧。”石介观察森夏已久，对于她的一些特点了如指掌，其中就包括英语课不爱听的习惯。
    石介过往的英语课，都会做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在表面上应付好英语老师。但实际上，他也是爱走神的货……森夏走神是发呆或者跟高也说话；石介他走神，则完全是用来观察森夏。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这种事情石介是万不敢告诉森夏的。要是被森夏知道，一定会大骂一声“死痴汉”，然后将他拍飞出去。
    “也行。”森夏正觉着无聊，想着和石介说话，怎么也不会更加无聊，于是欣然点头答应了他。
    “yes！yes！yes！”初战告捷，石介兴奋地几乎跳起来。
    能说上话是万事的第一步，意味着离说很多话已经不远。再下一步就是无话不谈，然后就可以牵牵小手，再接下去是摸摸小脸，再后来……嘿嘿嘿……
    “石介，你有什么问题吗？”英语老师很难不注意到石介的异常，一道冷目横过来。
    “没有没有……我是觉得今天英语课上得特别好，所以忍不住有些激动。”石介从自我陶醉中出来，赶忙解释。在英语老师满意的目光中死里逃生，躲过了一次大劫。
    “森夏，英语老师走远了，咱们聊天吧。你说咱们聊些什么好呢……”
    ***
    高一（3）班此时，也进入了上课的状态。
    上的是化学课。田树改变了战略，将厚厚的书本竖起来作为遮挡，然后手机放在书里挖出来的凹槽中，用专心听讲的姿势，堂而皇之开起了小差。
    高也眼光瞥过去。课前那一次没有看清，这回才发现，原来田树是用手机在看漫画。
    “田树同学，你也是个漫画迷啊。”高也发现了新大陆，无视了对方之前的态度，再度凑了上去。
    “按照协定，你应该是认真学习的。”高也之前用来套近乎的话，被田树视作了无所不能的防护盾，冷冷地将他拒之于千里之外。
    “大家都是同学，别这么冷漠嘛。”高也嘿嘿笑，“你看的这个漫画《一招灭地球》，我也看过的，挺热血的一部作品。光看多没有意思，漫漫课堂无心听讲，交流出真知，咱们不如交流交流吧。”
    “不需要。”田树大概也知道，旁边这位和他一样凭借一次爆发考入3班的家伙，并不如自吹自擂的那样好学。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搭理。快乐什么的，自己一个人享有就够了。
    “男主在最后一卷死了。”高也忽然蹦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看田树无动于衷，又添了一把火，“杀死他的人是……”
    “住嘴！”田树对高也怒目而视，“不剧透是做人的基本道德……你这家伙，已经违背道德了知道吗。”
    “剧透？”高也张大嘴巴，做出惊讶的模样，带着得逞的笑，“我只是自言自语而已。田树同学你太敏感了。我刚刚想了想还是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花园，你专心看你的漫画，我专心听我的课就好。互不干涉，互不干涉……”
    田树拿他无赖的样子没有办法，怏怏回过头。手指一伸，在手机屏幕上滑过，换了一个漫画。
    “《血统至上忍者》？”高也看似无意的声音，非常巧合地再度响起，“这个漫画也经典啊。最后男主没有死，还成为最强的人之一了。迎娶白富美，生了胖娃娃，走上人生巅峰……不过唯一可惜的是……”
    “可惜什么？”田树被勾起了兴趣。
    “可惜那个女……”高也假装下意识地回答，在说到最关键的时候，戛然而止，“哦不好意思，我说过不打扰田树你看漫画的，抱歉抱歉，我这就认真听讲，不再跟你说闲话了。”
    “你……”田树恨得牙痒痒。
    剧透可耻，卖关子可恨……剧透还又卖关子，简直是双重无耻之徒！
    愤愤地再度滑动屏幕，又换了一个漫画。田树跟高也杠上了。
    这回他选择的，是他最爱的侦探漫画。因为喜爱，从头到尾看了不下五遍。饶是如此，却也无法记住每一个案件与凶手……因为这部漫画已经连载了无数年，比老太太的裹脚布还要长。
    田树不相信，高也这回还能剧透得了。即便能剧透他也不在乎，反正都看过很多遍了，根本无所谓凶手是谁。
    “呦……《死神小学生》！”高也自言自语的声音如期而至，“不错，这也是经典作品，我小时候特喜欢看。唉……我发现田树你尽看些老作品啊，不觉得无聊吗？现在其实有很多新作品都不错的，人要学会走出来，去接受新的事物，田树你说我讲的有没有道理？我强烈推荐那本《吐槽魂》，又逗比又欢乐，田树你看过没有？如果没有看过我建议你去看看，一直追着老作品看，会被人误以为没有童年的……”
    剧透党下线了，超级话唠上线。
    “我不看了还不行吗。”田树落败，将藏着手机的书一合，递到了高也手上，“给你看。”
    “呵呵嘿嘿……这怎么好意思呢……”高也嘴上说着推辞的话，手却一点不含糊，第一时间将东西接过。
    ***
    “森夏，你跟高也他，真的住在一块儿啊？”
    5班的英语课上，石介已经和森夏聊了半节课。不得不说石介确实是个人才，经历了最初的尴尬后，很快就找到了森夏感兴趣的话题，渐渐深入进去，聊的东西也越来越私人。
    石介自觉火候到了，忍不住提出了自己两个多月以来的困惑。高也说森夏跟他住一块儿，森夏每天放学也确实跟高也一起回去，但对于自己提出的做客请求，高也每一回都严词拒绝……这让石介不得不怀疑，高也那家伙是在诳自己。搞不好两个人只是住的特别近而已，比如说……住在同一栋公寓的不同房子。
    如果事实如自己想象的那样，那自己完全可以绕开高也，直接去找森夏……高也只是表哥，又不是亲哥哥，更不是亲爸爸，自己对于森夏的爱慕，没有理由受他的阻拦！
    “是的。我在这个地方无亲无故，只有高也一个认识的人，所以从插班开始，就住在高也家了呢。”
    森夏如实的回复，仿佛一道惊雷，劈碎了石介的一切美梦。
    “我记得高也的父母都在国外啊，你住在他家里，岂不是只有两个人……青春期的男生女生精力旺盛，这似乎有些，不大方便吧。”石介不愿意放弃，为了自己的理想，哪怕拆高也这个哥们的台，也在所不惜。
    “很方便啊。”森夏摇摇头，“我跟高也住一个房间呢，高也每天负责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等等，就连起床也是他叫，我完全不要做任何事情……简直不能更方便了！”
    汉语言博大精深，森夏尽管会说会用，却没有达到听懂弦外之音的程度。她毫不意外地，领会错了石介话里“方便”的意思。
    但是她给出的答案，却比没有会错意能给出的答案，还要劲爆得多。
    “你们……你们住在一个房间了！”石介的美好世界，整个崩塌。
    因为失落而失神，一时不小心将声音喊得特别大，大到全班同学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石介的身上。
    “石介……”英语老师怒目而视，“我注意你很久了，你是在我的课堂上，看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吧。你说你以前一个人坐后面，发生类似的情况我也就忍了。现在你可是和可爱的森夏坐在一桌，还这么不自爱，影响到她怎么办？”
    “我没有……”石介百口莫辩。
    “不用再找借口了，石介你现在立刻……goout！”英语老师的手指，坚决地指向了教室后门。
    ***
    高也从田树手中得到了神器，直接学着田树的样子，趴在桌上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玩了起来。
    反正都是打发无聊的上课时间……他也不做别的，依旧是看漫画。不过高也不看老番，在田树的漫画软件里，简单一找，找出一部新番来看。
    田树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来。尽管很讨厌高也，但处于上课无聊和漫画诱惑的双重夹击下，他已经放弃了之前的原则。要是手机是自己的就好……欸不对，手机本来就是自己的啊，只不过被这家伙用无耻的手段，夺过去了而已。
    这家伙可以剧透自己，自己凭什么不能剧透他？就算自己看的作品没他多，捣乱也行啊，胡搅蛮缠谁不会……田树这么一想，顿觉豁然开朗。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姓高的家伙，你就……”田树轻轻喊着口号，凑到了高也的身边，仅仅是往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他的语气整个都变了，“你你……你怎么在看这种东西？不对，我手机清清白白，你是怎么翻出这种动漫来的！”
    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几张极其暴露的图。尺度距离****，只有一步之遥。
    “你这个漫画软件里的啊。”高也看田树的眼神，仿佛在看外星人，“你用了这么久的软件，该不会不知道，里面有很多尺度极大的漫画吧。所谓肉番是也，很精彩的，你要不……一起看看？”
    “下流。”田树脸已经红了，“怎么能在上课的时候，看这种番。”
    “是你迂腐。”高也皱皱鼻头，“追番界有圣言……表番看卖肉，肉番看剧情，里番看哲学。剧情和消磨时光结合，岂不是绝配。”
    “那你也不能如此大言不惭地说出来。”田树反驳，“要含蓄，含蓄知道吗？”
    “我就不含蓄了，有人能拿我怎么样？”高也不以为然。
    田树面容僵硬地，点了点头：“有。比如说，咱们旁边这一位。”
    高也抬头，讶然发现化学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两人的身后。都怪跟田树争论得太投入，以至于忘了现在还在上课这一茬。
    “老师……好。”高也以最快的速度，将书合上，把手机挡在里面，“我就是有些问题没听懂，所以才翻教辅资料看看，顺便跟旁边同学讨论一下。没有说闲话，也没有开小差。”
    “哦？”化学老师是个威严的中年人，“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教辅里面会发光吗？而且在我化学课上，用的还是数学的教辅？”
    “因为，因为……”高也无从辩解。
    “好了，你，还有你的同桌。两个人去教室外面吧，有什么需要讨论的，在外面讨论个够。不过把书还有里面的东西留下，放学之后两个一起来找我拿。”
    高也和田树，带着死一般的沉寂，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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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教学楼六楼空荡而宽阔的走廊上，在分班后的第一天第一节课，便迎来了三个新客人。
    其中两个，是高也和石介这对难兄难弟。还有一个是交友不慎，被拉上贼船的田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