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难兄难弟

    森夏的请求，并没有得到校长的同意。
    尽管校长一再表示，是因为不符合学校规矩……森夏却觉得，一定自己老是揭短让校长脸上无光，所以才得到这样的结局。在学校的历史上，明明就有成绩好但执意留在原班级的例子。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事已至此，再无其他解救的办法。尽管不情愿，森夏不得不接受了和高也分开的事实。
    高一（5）班，森夏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她新的同桌是……石介。
    对于森夏能成绩爆发留在班上，班主任十分高兴。他是个妙人，知道森夏朋友少，没有贸然安排一个陌生女生与之同桌。千挑万选之下，选中了跟森夏相对关系不错的家伙。
    石介得到这个消息时，高兴地差点儿窜到房顶去。他恨不能对着班主任那微秃的头顶亲上几大口，然后跪下里喊爸爸。
    常言道“近水楼台先得月”……把自己安排得里森夏这么近，让自己有亲近森夏的机会，亲爸爸也就做到这样了。石介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与森夏相处，一定不辜负班主任的殷切期待。
    根据石介半学期来的观察，森夏是一个对外界很敏感很戒备的女生。不知道是不是家庭教育环境的缘故，她总是对外人抱有着若有若无的敌意。刚开学的时候那些主动接近她的女生，也被她的冷漠打倒，渐渐变得疏远。这便导致了半学期下来，她也只有高也一个说得上亲密的“朋友”。
    想要成为森夏的好朋友，在石介看来，首先要做的就是套近乎拉关系，找到交流的突破口。
    “嘿嘿……”刚把书包放桌上，石介就露出了热情的笑容，“森夏，咱们可真有缘呐。”
    森夏回过头，瞪了石介一眼，眼中带着冰冷，显然还没有从早上的失落中走出来。
    “三个人，我想说的是三个人。”石介赶忙改口，“我以前跟高也同桌，后来高也跟你同桌，现在你又跟我同桌了……咱们三个人之间，真是有缘啊。接下来这半个学期，咱俩就是同桌了，还请你多多指教。”
    石介说着，朝森夏伸出了手。
    这是他想到的，和森夏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方法……利用握手的机会，拉一拉小手，满足一下长久以来的幻想。石介同学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热血沸腾。
    森夏很自然地将手伸了过去。
    棒极了……石介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有了第一次握手，那更亲近的接触还会远吗？思绪忍不住飘飞到未来，一行晶莹的水柱，轻轻从嘴角滑落。
    找到唐弥帮森夏和高也补习，是他觉得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成功留下森夏同时弄走了高也……嘿嘿，高也君谢谢你，森夏表妹我会好好照顾，你就安心地去3班吧！
    “耶？”就在石介激动万分的时候，森夏到了他面前的手，转了一个圈，又缩了回去。
    “喂喂，森夏你这是什么意思？”石介眯缝的眼睛陡然瞪大了，有种死不瞑目的感觉。
    “高也说过，千万不要在石介处于两种状态时靠近他。”森夏淡然转过头，“其中一种就是痴汉状态，具体表现为笑容猥琐、眼睛眯起以及大白天流口水……你刚刚的样子完美符合。”
    说完，森夏就把头扭了回去，眼神中分明带着嫌弃。
    石介认栽，刚刚确实因为太过激动，导致有些失控。但他不服气，除了偶尔的痴汉样，他石介可以一表人才才华横溢，高也那家伙说有两种“不可靠近的状态”，分明就是污蔑、是嫉妒、是对才子石介迷人形象的歪曲！
    咬牙问道：“还有一种状态，是什么？”
    “是变态状态。”森夏这次头也不回了，“高也特意交待，石介一天在学校12个小时，足足有2小时的痴汉状态，9小时的变态状态。”
    “那不还有1个小时吗？”石介看到了希望。高也能口下留情，看来本质上还是一个好人。
    “还有一个小时，是痴汉与变态的叠加状态。”森夏翘了翘嘴角，“高也说了，遇到这种状态的石介，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刚刚的评价收回，高也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我恨你……石介颓然倒在桌子上。
    ***
    高也在3班，被分配在倒数第二排，跟他同桌的，是一个清秀的男生。
    “你好，我叫高也。”高也的性子随遇而安，就像当初接受森夏这个猫国公主一样，他很快就接受了分班的事实……不接受也没有办法，他总不能去找老师闹。森夏的身份需要保密，任何事情一旦闹大，最终遭殃的必然是自己，不如默默承受。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高也便恢复了本来的样子。本着与人好好打交道的原则，主动和新同桌打招呼。
    “田树。”对方看起来很内向，听到高也的声音，简单地回了两个字，便将头又埋了回去。
    真是个腼腆的家伙呢……高也并没有放弃，新的环境里，与同学搞好关系是第一要务。他见过很多内向的人，但再内向再难相处的，也不可能比公主殿下还要难伺候。他相信自己的人品，只要真诚相待，一定可以获得珍贵的友谊。
    “田树同学，你原来是哪个班级的啊。”高也坐在座位上，趁着还没有上课，凑上去跟田树套近乎。
    田树没有搭理他，连头都没有抬起，依旧埋头在手臂间，不知道在做什么。
    真是个闷葫芦……高也感受到了挑战。他可以看见，在田树的腿上放着一本书，所以这家伙肯定没有在睡觉。
    什么书这么好看，比起新同桌还要重要？高也十分困惑，就是身边被放了一只猪，也得看看是白的还是花的吧……呸呸，这比喻太烂了，我才不是猪。
    “田树，看书呢……”高也转换了战略，准备从对方感兴趣的话题入手，“你在看什么书啊？”
    当你不知道对方兴趣是什么时，很简单，照着对方现在做的事情聊就行……这是表哥栗临教给高也的搭讪技巧，被高也活用在了新同桌的身上。
    田树终于有了动静……也不知是被话题打动；还是被高也烦得不行，被迫应付他一声。
    坐直了身子，将手中的书本递到高也面前，轻轻扬了扬。
    高也看得清楚，是一本每个高中生都逃不开的数学教辅资料……5年高考3年模拟。
    这让我怎么找话题？高也额头上飘过黑线。如果学校是一场游戏而老师是gm的话，他真想去问问班主任，同样是换班生，为什么在自己旁边安排这么一个“聊天终结者”。
    “嘿嘿……田树同学还真是爱学习呢。”高也终究是高也，生拉硬拽还是找到了说话的突破口，“怪不得能一直在3班这样的班级。我就不行了，原来是5班的，费了老大劲才取得一点点进步，以后学习上还要拜托田树同学多多照拂。”
    “我原来是6班的。”田树慢吞吞地，送给了高也一对白眼。
    高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感受到双人桌的周围，有一种叫做尴尬的气息，逐渐开始蔓延。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认输。连公主殿下还有唐弥学神都能做朋友，不相信搞不定一个田树！高也越挫越勇，反而更加激起了高昂的斗志。
    “看来是我猜错了呢。”高也一句话将之前的尴尬抹去，“不过我还是有一点说对了，能坚持课间还看书，田树同学你绝对很热爱学习。我其实也是一样，投入了很多精力学习，方才能够考到3班来。不过依我看来，学习还是劳逸结合的好，无时无刻看书并不能取得最优的效率。课间就是放松的时候……”
    “我不爱学习。”田树用又一个事实，打断了高也的自说自话，“而且我看的，也不是数学资料。”
    厚厚的书籍被打开，露出里面的乾坤来。高也看到，书本从四分之一处开始一直到封底，被工工整整地挖了一个6寸大小的洞……在洞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部手机。
    “你你……”高也叹为观止。
    “现在你知道，我是怎样的学生了吧。”田树瞥了他一眼，“我记得很清楚，你刚刚说过自己很认真很好学，那么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打扰阁下好好学习，阁下也请别打扰我玩乐，好吗？”
    “我……”高也张口结舌。
    “就这么说定了。”田树将装着手机的书放回腿上，然后又环臂趴到了桌子上，头埋在手臂中，与世隔绝。
    彻头彻尾的挫败感，向着高也袭来。
    我真是信了表哥的邪，会相信他一个单身狗教的搭讪技巧。更糟糕的是，还将这所谓的技巧用在一个爷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