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财神，魔教，神探，偷王

    沈炼脚踩一叶扁舟，泛舟湖上。
    大多数湖泊源头是江河，大明湖的源头却是泉水，由珍珠泉、孝感泉、芙蓉泉、濯缨泉等泉水汇集而成。
    岸上翠柳垂荫，婀娜多姿，湖中碧波泛荡，荷花似锦，水面小舟争渡，画舫徐行，更有楼台亭榭，隐现其间。
    沈炼此时却无心赏景，而是在荷花丛中，等待着下五门的聂小虫。
    沈炼此时在湖中心，前后左右均没有船只，聂小虫难道能御水不成？
    聂小虫当然不能御水，但作为下五门的首领，聂家人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手段，让他们能够适应任何环境。
    荷花丛忽然一动，紧跟着水面升起一根雪白蜜藕，蜜藕后面是聂小虫平平无奇的面容，好似图画中的留白。
    聂小虫既不英俊，也不可爱，而是好似把成千上万人的面容叠加，然后再平均分配，形成最为平均的容貌。
    聂家人不追求权势富贵，而是在发生武林大事时，用最平凡的身份，比如小二、马夫、厨子，静静地观瞧。
    他们不是平凡的家族。
    他们是最为平凡的人。
    如果他们隐藏于人群之中，就算是郭不敬，也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
    这是世上最奇葩的家族，也是武林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他们是万花丛中的绿叶，是对着侠客欢呼的人群。
    大派灭门时幸存的厨子马夫；
    强者对决时卖酸梅汤的小贩；
    恶人行凶时硌脚的石子；
    良善坠崖时垂下的青藤；
    千里冰川上遨游飞翔的雪雕；
    万里草原上嘶吼捕猎的野狗；
    在某些情况下，他们是高手决战的见证者，是记录武林史话的史官。
    江湖所有大型情报组织，包括最强的天机阁，都与聂家有很强的关联。
    聂家人既不因此而傲慢，也不会有任何自卑，这是他们的生存方式，好似狗尾巴草一般，顽强的生活着。
    他们不会与任何人交心，也不会屈服于权势，他们只需要一样东西
    ——钱！
    拿钱办事，人走账清。
    昨晚在极乐楼，聂小虫原本只是去闲逛，发现有人操控点数，让他赢了一大笔钱，主动露出了破绽，沈炼立刻传音入密，以那些钱作为雇佣金。
    这似乎不是很公平。
    这实际非常的公平。
    沈炼没打破聂家的原则，聂小虫也能得到丰厚的报酬，大家都有利益。
    有利益，才能更好的合作。
    “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杂役、龟公、拉皮条。”
    “这破身份，够缺德的。”
    “确实很缺德。”
    聂小虫点头表示认可。
    作为下五门的传人，他从未想过成为大侠，他也不是什么良善好人。
    不好不坏。
    不善不恶。
    不言不语。
    他是最为合格的看客。
    这个评价其实有失偏颇，甚至有点自轻自贱，至少在沈炼看来，聂小虫行事偏向正道，做事以好事居多。
    沈炼问道：“济南府的杀人案，是不是与你现在做的事有关？”
    “沈捕头怎么知道？”
    “你这家伙最喜欢看热闹，如果没有热闹，又何必去做杂役呢？”
    “沈捕头慧眼如炬，在下佩服，那户人家也是可怜人，如果沈捕头能够替她伸冤，实在是天大的功德。”
    “你都这么说了，如果我不替那户人家伸冤，就该淹死在湖水中。”
    “呃……”
    “有话直接说。”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实话实说”从不是容易的事。
    让下五门的人实话实说，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沈炼明白这个道理，递过去一块玉佩，算是说实话的酬金。
    既然是“酬金”，那就代表聂小虫不仅要实话实说，还要把他看到的听到的全说出来，不能有丝毫的隐瞒。
    我尊重你的规矩。
    你尊重我的酬金。
    否则的话，生意就不用做了。
    ——以后再也不用做生意了！
    聂小虫不是首次做生意，很快便整理好了语言，说出最近发生的事。
    最近半年，济南府来了个美人。
    美人是孀居的寡妇，出身于太原李家的旁支，闺名李南红，花名红红。
    两年前，李南红嫁入姑苏白家。
    白家原本是武林世家，怎奈家族武道传承越发没落，到了这一代，已经从学武转为学文，准备走科举之路。
    约莫半年前，白家一夜之间被数十歹徒灭门，唯有李南红和她的侍女圆圆侥幸生还，迁居济南，沦落烟花。
    为何会如此呢？
    据说灭门那天晚上，圆圆遭受到歹徒的侮辱，那人小腹处有条伤疤，并且是济南口音，因此才迁居到此地。
    前番被刺杀的富豪，全部都曾是红红入幕之宾，但却并非是她下的手。
    最大的嫌疑人名为程小青。
    此人是太原程家的嫡系子弟，是李南红的青梅竹马，可惜有缘无分，此人是个左撇子，而且擅长使用快刀。
    聂小虫分析道：“凶手绝对不可能是程小青，是有人故意陷害他，被刺杀的那些人，应该有不为人知……”
    “他们来自于财神！”
    沈炼打断了聂小虫的话。
    财神，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肯定非常有钱，多半是商人组成的联盟。
    中原最有名的商人，莫过于晋商。
    财神就是晋商组建的联盟。
    或者说，这些人以晋商为主，主营产业是钱庄，也经营绸缎、珠宝、茶叶等生意，甚至会向西走丝绸之路。
    被刺杀掉的五个富豪，是最新加入财神的成员，他们被刺杀，财神探向齐鲁之地的触手，被人强硬的斩断。
    “二爷，财神这么大的势力，小的实在是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懒得与他们打交道，他们实在是太抠。”
    “不抠门怎么成为富豪？说说这几天来济南的高手，有没有特殊的。”
    “最先来的是位官宦子弟，此人名叫凌玉峰，出身豪门，但平生所愿却是成为神捕，据说办了不少案子。”
    “我听说过他，我这次来济南府查案，就是他背后的势力搞的鬼。”
    “啊？”
    “这事儿与你没关系，接着说还有哪路高手，我说的是真正的高手。”
    “西域魔教右护法，令狐远。”
    江湖中，魔教势力多如牛毛。
    除了最强的西域魔教，其余诸如日月神教、血河派、血月神教、神月教、白莲圣教等教派，也都属于魔教。
    西域魔教创始人为阿修罗尊者，传下十块镌刻绝学秘籍的石碑，号称魔教十大神功，万魔无极，十方俱灭。
    令狐远是魔教右护法，地位仅在教主、圣女、左护法之下，得传“如意天魔连环八式”，刀法惊世骇俗。
    不过他练刀三十年，一直无法练到万刀归一的境界，无法领悟神刀斩。
    因此，令狐远别号令狐不行，以此来自嘲，也算是勉励，话虽如此，令狐远刀法之精湛，远在风四娘之上。
    “西域魔教名为魔教，但没有对外扩张之心，令狐远修行魔刀，但性格慷慨豪气，从不做偷袭刺杀之事。”
    听到魔教的名号，沈炼心中自然有几分震惊，西域乃群龙交汇之地，高手层出不穷，每日都有血腥厮杀。
    西域魔教雄霸西域，诸多势力无不对此臣服，就连西域三十六国，都有半数被其掌控，势力更胜少林武当。
    不过自从三年前，魔教教主玉罗刹闭关修行“天皇地后大阴阳赋”，西域魔教便停止扩张，高手随之闭关。
    除了令狐远四处挑战，整个魔教无人对外出手，近乎从江湖中消失。
    令狐远修行魔刀，出手狠辣，但江湖名声确很不错，因为他从不在背后伤人，堂堂正正，绝无任何虚假。
    “江湖三大神探，陆小凤，他在客栈睡了三天三夜，不知何时醒来。”
    “陆小凤？他也来凑热闹？”
    朝廷有朝廷的捕快，江湖有江湖的神探，陆小凤就是江湖神探，而且是最有名的神探，也是最有名的扫把星。
    江湖有三大神探，换句话说，就是江湖三大扫把星、江湖三大搅屎棍。
    这话其实有失偏颇，对于他们而言很不公平，但就如同南宫丑，黑锅甩过来的时候，由不得你选择接不接。
    他们原本只是喜欢管闲事，哪里有案情就去哪里看热闹，看热闹的过程中顺便帮人破案，有名气之后，有人出钱请他们查案，算是江湖名侦探。
    这个时期，他们其实更类似于福尔摩斯，发生命案，接受雇佣，查案。
    等到他们的名气越来越大，一些心术不正之人，想要挑战他们的智慧。
    有的想天才的完美犯罪，不仅要完成犯罪，还要让他们做见证人，或者搞得他们声名狼藉，让他们背黑锅。
    一次又一次的设计，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他们的名声越来越大，挑战的人越来越多，连他们自己也很无奈。
    明明双方无冤无仇，甚至还能算是朋友，却偏要设毒计来坑害他们，被反杀之后，又骂他们走到哪死到哪。
    冤不冤啊！
    冤死个人了！
    他们简直比柯南还要冤枉。
    柯南是走到哪死到哪，被动触发人命案件，陆小凤这种神探，则是由于自身名气太大，对方主动找上门来。
    以陆小凤的名声，能在某地安安静静的睡三天，着实不是容易的事。
    “朝廷那边来了多少人？”
    “啊？朝廷的事，二爷不是比我更清楚么？您怎么能问我呢？”
    “我特么要是知道，就不会被人搞到济南来了，朝廷来了多少人？”
    “据我所知，六扇门方面，来的是金九龄的两位门生，蒋龙、洛马，他们合称飞龙铁马，办过很多大案。”
    “我就知道有金九龄这瘪犊子！”
    “东厂和锦衣卫的高手，小的实在是探听不到，这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对了，济南府新来一位捕快，此人武功不高，但敢打敢拼，最近几日，抓了十几个浑水摸鱼的江洋大盗。”
    “给红红传个消息，就说她的冤案我接了，三日内必然破案。”
    “二爷还有吩咐么？”
    “帮我约见一个人。”
    “谁？”
    “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在济南府？”
    “装什么装，没有司空摘星九天揽月的轻功，你怎么到的这里？”
    “二爷英明，小的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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