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百药门前

    百药门的规矩的确不太适合混日子。但不管怎么讲，对云翼这种初来乍到，连个安稳住处都没有的人来说，先混进去才是第一要务。
    至于以后嘛，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谁又能预料以后的事情呢？
    随着年长弟子宣布考核开始，左手边的第一列缓缓向前了。
    直到此时，云翼都没弄清百药门要怎样考核。当地人应该是知晓怎么考核规矩的，云翼是外来户哪清楚其中的门道，他只能细心的观察，耐心的等待。
    第一列走出了一位少年，也就是十五六岁，似乎还有些紧张，走路很是缓慢。
    百药门的年长弟子就催促上了，“还请动作麻利点，人数太多了，经不起耽搁。”
    少年忙小跑着奔到红烛阵型的前面，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而后，云翼就看到从少年的身上冒出了一个五彩球，向着燃烧的红烛罩了过去。
    云翼吃了一惊。他没料到，这个地界的修行者居然有如此天赋，才十几岁就掌握了界域。这可比流放岛的天才还天才啊。
    暗暗心惊中，他稍稍琢磨，就弄清了百药门的考核方式。
    百药门的考核似乎很简单，那就是用界域壁垒把红烛的火焰扑灭。红烛的高度不一，界域却是气泡状，若是不损坏红烛，着实很考验对界域的掌控程度。
    同时，界域的大小也直截了当的反映出了考核者的实力。
    唯独美中不足的，要是不限制时间，似乎所有考核者都能达到入门的资格。
    年长弟子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云翼的顾虑，“五息时间到了，清点红烛数目。”
    少年撤掉了界域，紧张的说道：“我是童远，来自于翻领庄。”
    百药门的弟子既有记录的，也有清点数目的。结果出来了，“原态二百支。”
    少年听到这结果，躬了躬身，哭丧着脸下去了。
    云翼听到了周围的小声议论，似乎这个结果并不理想。而原态的评价，似乎更加关键。原态是指界域的形态变化幅度不大，仅仅维持了球形。也间接的说明识念并不强。
    第二位上台，同样是五息的时间，界域还是维持了原态，扑灭的红烛倒是多了一些，有二百多支。
    从别人的口中，云翼得知。若是界域维持原态，扑灭红烛最少也要五百支以上才有资格加入百药门。
    若是界域的能随着红烛的高度变化形态，无论是随行，还是水纹，只要三百就可以。
    百药门入门考核要的不是数量，而是界域掌控的熟练度。越熟练越利于炼制丹药。
    炼制丹药是一心多用的精细活。怎样显现出一心多用，从红烛的高度就能看出来。红烛长短不一，粗细不一，一旦要扑灭燃烧的火焰，就需要界域的壁垒维持不一样的形态。越是跟火焰贴合，扑灭的几率多大。
    这就需要识念足够强大，真元足够富裕，不然，限定的时间内要扑灭足够多的红烛基本不可能。
    考核还在继续。
    五息的时间并不算长，正常的五次呼吸。若是心态不好，基本上难以掌控界域。
    第三位上场的是为二十多岁的姑娘，兴许是紧张，一上去就放出了界域，把一大片红烛扑灭了。但得到的评定很凄惨，“原态，七百支，损坏红烛五百三十支，最终成果一百七十支。”
    考核也会倒着扣分的。
    姑娘哭着下台了，年长的百药门弟子还瞪了她一眼。灭掉的红烛还要点燃的，这可是会耽误功夫的。
    每个人的时间并不长，考核进度很是迅速。
    云翼根据标准，清点了一下通过考核的人数。前一百人只有三个成功的，这几率低得很啊。来参加考核的足有好五六千人，要选出一百人似乎没有难度。
    形势很严峻啊。
    云翼权衡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暗暗放心了。百药门的考核并不难，自己应该能够通过。
    来参加考核的民众的确比较多，整整四列队伍，像是长龙似的。
    每一列都有一千多人，考核了一上午，才将将完成五六百人。真若让所有人过一遍，花费的时间短不了啊。
    中午饭点，百药门年长的弟子暂停了考核，还定下了规矩，“我希望大家记住自己的位置，不要加塞更不要破坏秩序。百药门可不希望有投机取巧之辈，真若发现了，别怪我冷面无情。大家去进食午饭吧，午后再考核。”
    等他话落，整齐的队伍才散开。
    云翼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没带饭啊，恐怕要饿肚子了。
    在大兴帝国时，灵气还算比较充裕的，即便不吃饭，灵气也能够滋养肉身。此地可就不行了。灵气稀薄，一绺一绺的，不吃饭绝对会消耗生机力啊。
    他在犯难的时候，却见山道上出现了一群挑着担子的百药门弟子从山道上下来了。他们挑的箩筐中飘出了阵阵饭菜香。
    云翼蹙蹙鼻子，欢喜起来，难道百药门还管饭？
    等这些弟子来到山下，把箩筐摆开，云翼才从他们的话语中明白过来，自己想多了。他们是要趁着门内考核的机会，兜售饭菜，挣点灵石啊。
    当地人都很有远见的带来了干粮，也就云翼啥都没准备。
    他见其他人大快朵颐，很无奈的凑到箩筐前，问了问价钱，“一顿饭菜多少钱？”
    “两菜一汤外加一个面团，一块下品灵石。”百药门弟子道。
    云翼朝箩筐内看了看，撇撇嘴。这饭菜还真够操蛋的，似乎连点油腥都没有啊。
    他还是付钱买了一份。两勺子野菜凑了一碗，清淡无味。吃进肚子还是感觉饿。无奈的抿抿嘴唇，将就一下吧。
    真够悲催的。
    饭后考核继续。
    云翼的位置有点偏后，轮到他还早着呢。他干脆立着耳朵听周围的人讲闲话。
    当地人爆出一个消息：“晚上山脚下要举行篝火晚宴，到时，百药门的内外门弟子和周边近百里的乡民都会赶过来。在晚宴上不仅有好吃好喝的，还能购买一些稀奇物品。”
    这个消息让云翼很是心动。他倒不是要买东西，而是从他们的口中了解这个世界。当初唐睿跟他介绍的时候太过笼统，眼下来到此地了，有些事情有必要摸得透彻一些。
    随着夕阳渐渐远去，天黑了。
    百药门的山脚下陆续的出现了庞大的人群。这里面有吃饱了喝足了的乡民，还有赶着马车前来的商贩，更有穿着不俗的贵公子，自然也少不了百药门的内外弟子。
    有商贩的地方就是集市，山脚下的这个集市异常热闹。
    夜幕中，周边五六里地全是火堆，饭菜香味飘散在空气中，让人不禁垂涎。
    云翼在人群中穿梭起来，一边寻找着美食，一边听着凌乱繁杂的小道消息。
    等他吃饱喝足，关于百药门的事情，他知道了七七八八。
    百药门在周边地界看似是首屈一指的大门派，实则在九环区域却是最普通的存在的。这种门派有的是，可说是数不胜数，只是涉及的行业不太一样罢了。
    百药门分为内外门。
    刚到的弟子都在外门，经过一年的锻炼和修行，若是比赛中表现不俗，可进入内门。
    内外门的弟子待遇上区别很大。
    外门弟子不仅要做杂物，维持门派的基本运转，还要为内门弟子服务。像是挖取药材，打打下手此类的活计。
    外门弟子还得不到真正的修行功法。一上来就是些入门的东西，灵石，药材都需要自己提供，炼制的丹药也没有自主权，需要上交门派，有门派高层分配。
    可以讲，外门弟子就是免费做工的长工。
    了解到这些后，云翼不禁去想。修行真就那么重要吗？乐呵富足的活上一辈子，也不见得就比老不死的怪物差吧？
    看来真应了人各有志啊。
    在集市上转够了，云翼回到了山脚下。篝火还在燃烧着，柴火时不时的发出噼啪响。架在火堆上的水壶滋啦的冒着白气，还没有吃净的肉骨在火焰的灼烧下慢慢发出糊味，肉香也一并飘散。
    云翼在没人的火堆前坐了下来。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场景，那是去往京城的路上，当时喝了碗肉汤，很香。
    希望还有机会回去吧。他默默期盼着。
    传送阵不是他现在能够搞懂的。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云翼猛然回头，看到了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中正脸盘，眼神中带着困惑，面相温和，不似恶人。
    他盯着云翼，似乎在回想什么，见云翼看过来，歉意的抱拳，“冒昧打扰兄台，还望海涵。见你背影，似是故人。可是姓云，来自流放岛？”
    云翼眯起眼，不由的警惕起来。这里可不是大兴帝国，万没可能有熟人，他怎会……
    不对，云翼突然意识到，朱程明可是逃回来了，还带回来很多的朱家人。难道眼前之人就是其一？
    心思电转间，他看了看对方的眼神，很平静，并无隐藏的情绪。他道：“我是云翼，不知阁下？”
    “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像的，上午我就注意到你了。”对方脸上带着欢心的喜悦不客气的坐到云翼身边，偏头看过去，“云兄兴许并不认识我，但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
    云翼笑笑，“那是我的荣幸。阁下……”
    对方一拍眉头，“瞧我这记性，我是朱台山。曾经在吉州城见过云兄，只是您威名太甚，我没敢上前叙话。哦，对，小妹朱成彤一直记挂着你呢。”
    “朱成彤？”云翼楞了一下，有了兴致，故作随意的问道：“你跟那小丫头不是亲兄妹吧？”
    朱台山摇头，“不是，我们都是旁支，这次随朱家长公子一块回来的。”
    云翼笑着点头，却是动起了心思。朱家长公子应该就是朱程明了。他现在应该不知道我跟他的恩怨，倒也无须防备。
    “朱兄，长公子可是朱程明前辈？”
    朱台山点头，“就是他。不过，回到红叶世界后，他就不是长公子了。当年我们的祖辈就是庶出，眼下在朱家连末支都算不上了吧。”
    听他的口气，云翼感觉他跟朱程明的关系很是疏远，没有丝毫的亲情味。这无疑让云翼更加放心了。
    他热情的跟朱台山说起了闲话。
    在讲述中，云翼了解到朱台山通过朱家的关系早已经得到了百药门的默许，可以进入门内学习炼制丹药的技能。
    他还了解到百药门控制的药山有多处小型灵脉，很有助于修行，只是必须成为内门弟子。
    一些零碎的讯息，让云翼对红叶世界的了解更加精深了。
    “云兄，听我一句劝啊，在百药门内千万别出风头。每年的十月初十都会有献祭大典。凡是风头强盛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很可能被神威殿盯上。真若那样，可就惨了。”朱台山似乎是自来熟，交浅言深的跟云翼告诫道。
    云翼忙点头。这话他早就听唐睿说起过。只是没有朱台山说的这么吓人。
    当时，唐睿讲献祭只针对高级修行人士，现在看他的话有些保留。献祭似乎涉及到了从高到低所有的修行者。
    “台山，为何会有献祭呢？”云翼实在是想不明白，高手献祭多少能够补充天地能量。一个弱者献祭，能有屁的作用？
    “这个嘛……”朱台山想了想，压低声音道：“修行者实际就是大人物圈养的牲畜。越肥越壮的牲畜越有危险性，必须未雨绸缪的喀嚓掉。”
    这个说法直让云翼冒冷汗，这也太无情了点吧？
    修行者都想成为高手，却又怕成为高手，这真够矛盾的。
    “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云翼问道。
    “有啊。”朱台山靠到他耳边，“我跟你讲，只要始终是个高手中的弱者，弱者中的强者，就没有生命之忧了。”
    云翼揣摩了一番，不由乐了。唐睿曾说过此类的话，改旗易帜并不是丢人的事情。
    在一个门派内达到了巅峰，那就赶紧溜避开献祭，再找个强大点的门派，这不就成了弱者了吗？始终如此，就不用担心献祭了。
    两人交谈了好一阵。
    朱台山像是见到了家里人，把自己听来了巴拉巴拉的全给云翼讲了。这些讯息有些有用，有些似乎是道听途说，真假需要云翼去判断了。
    已经进入了深夜。
    百药门山脚下陷入了沉寂中，火堆缓缓的减少似乎熄灭了。
    云翼给身前的火堆忝些柴，在淡淡的暖意中睡着了。
    他是被冻醒的。空中还有繁星，气温有点低，天还没亮。
    他看着那些星辰，不住琢磨，修行的尽头到底是什么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