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盖世帝者

    “我推演此世有一浩劫，非我不能化解。”
    “开辟众妙之门，从宙外而归，在此枯坐百年。”
    “阁下……”
    “终究还是来了。”
    沧海渺茫，诸界之瀑。
    翻涌滚荡着的世界冲刷奔流，因那帝者的盖世气息，而镀上一片流光溢彩的金辉。
    巨瀑之顶的一处宏伟青铜古殿，环绕无数大星日月，光怪陆离的诸界投影幻象在周遭游离，似是镇压太古混沌立下天道的伟物。
    在古殿流溢着神力砖瓦堆砌成的九脊穹窿之上。
    那入定的帝者穿着玉白武师服斜赤着一只胳膊，他缓然睁开双目，目光悠远深邃，银丝长发随风摆动，站起身来，没有丝毫威压，已经超脱世外，孑然而立，平视着来者。
    于他而言，百载岁月，只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
    周遭诸界之瀑奔走滚荡的浪涛声连绵而来。
    在那身影之下，缥缈山河，锦绣岁月，寰宇之变化，往昔之变迁，这古今画布，也沦为背景。
    “帝者之间。”
    “亦有高下。”
    “我至今未见过你这般强大的人。”
    李不眠一袭白衣胜雪，屹于九脊檐台之上，盛世英武之下，气魄盖代。
    比之前截杀的轮回工业产物，眼前之人，远远担得上仙帝二字，在这个大境界中，有如工业产物般的废品，也有这等英豪。
    李不眠观想此世诸界，遍历过往时光。
    这诸界之瀑，青铜古殿，乃是眼前之人镇压黑暗动荡，平定万古祸乱成帝之处，是此世之巅。
    那人证得仙帝之位，开辟众妙之门，往赴大道尽头，不想却推演到此世浩劫，意料到了自己的来访。
    兴许对他来说，又是一次，镇压万古动荡岁月。
    “谬赞。”
    “我游历诸天数百万载，阅尽盖代英雄，也未曾有一合之敌。”
    “阁下不到而立之年，便身怀无敌术。”
    “令诸天豪杰嗟叹。”
    “仿佛你的存在，只是纯粹为了证明，天外有天。”
    饶是身怀盖世帝术的他也是有些唏嘘，大道尽头，真理门扉，无上智慧，究竟何时到了。
    “阁下到访，是为何故。”
    仙帝平视着檐台之上那恐怖无边的神秘男子。
    轰！
    李不眠如遭雷击！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已经是惊涛骇浪，我怎么会知道这种问题？只是准备找一个装杯的地方装装杯，等那些家伙顶不住的时候，自己直接猛男天降，干爆轮回空间所有公会，纯粹过来看看风景而已。
    但这种事是能说出来的么？你坐了一百年也就算了，还用个枯坐的形容词，要是说出来，你可能有点尴尬。
    选择一：我过来溜达溜达。
    选择二：必须立刻开始装杯。
    事已至此，就假装切磋一下算了，若是伤你性命，也体现不出自己无上高手的个人风格。
    “试试这片天地的器量。”
    “特来领教一二。”
    李不眠强行装杯，负手而立，琢磨着等会儿收着点，这伙计文质彬彬，还枯坐了一百年，一不小心碾过去，碾碎了属实有些尴尬，尽量打花哨一点吧。
    仙帝眉头一皱，此等浩劫果非寥寥数语能化，只望能留下有用之身，修补这大天地，重置轮回。
    “若在此动手，因果倒置，岁月逆流，此世芸芸倒悬涂炭，轮回不覆。”
    “此乃我故地。”
    “可否前往宙外一叙？”
    仙帝无喜无怒，口吻平静，简单故地二字，却含着不为他人告知的恒久苍凉。
    “无妨。”
    李不眠完全无所谓。
    “好魄力。”
    仙帝回道。
    话罢。
    开辟众妙之门。
    片刻之间，两个存在已经极尽寰宇，超越此世，位于无限远外，无垠虚空，诸天之缝，诡怪的光景拼凑缝合着诸天原始地貌，无尽文明被遗忘的碎片纷涌而至，废墟都市，哥特高楼，殿堂楼宇，未来之城，以最错乱的方式拼接成最混乱的地域。
    因无人敢于为诸天立法，触动原初之始的无上因果，这里在诸天之外，也在诸天之中，悖论夹层，一片混沌。
    包含万般玄妙，唯有盖世帝者，方能开辟众妙之门，遍历诸天。
    “分高下。”
    “还是决生死。”
    仙帝无喜无悲，此等境界，已藐视天命，无视死亡虚无，若为故地化掉此劫，不失仙帝威严。
    此时，数只凡夫所不能窥的混沌生物，宙外天魔，普通人仅是知道名字或看见其冰山一角就会丧失理性遁入疯狂的恐怖生命，这些庞杂的扭曲宏伟概念，不可名状支配着冥冥规则的神祇，嗅到精粹能量的味道，本想赶来，却即刻逃遁，但为时已晚。
    仙帝祭出一口古剑，无远不届，无物不杀。
    挽动间天翻地覆，只一霎寒芒，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星飞电急，剑气纵横亿万里，漫天虚影一分为二，诸多位面投影转头成空，宙外邪神统成齑粉泯灭于无。
    “你得出手。”
    “我才知道。”
    李不眠淡然说着，于他而言，方才称不上出手。
    无需多言。
    仙帝捏拳印轰杀，震散周遭茫茫混沌，力压寰宇的恐怖劲道足以开辟天地，亦或灭度苍生，大道至简，力破万法，无坚不摧。
    李不眠骤然有些失意，这还远远不到他解开自身神通限制的地步，只是大手一抓，卷走无数没有生命的原始位面，指头虚握，全部碾成一团，跌下史瓦西半径，在这个球形对称，不自转物体重力场临界半径特征值下，坍塌成了无边黑洞。
    仙帝盖世之力只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那恐怖漆黑的深渊吞噬着流光，周遭形成了极昼般闪亮的光环，强大光晕目眩到将人照杀。
    饶是仙帝也闭上双目，继续捏印轰杀，又是几阵罡风劲力刮过，每一阵都摧枯拉朽，无往不前，层层爆裂位面碎片，势如破竹，带着靡靡大道之音震耳发聩轰向那黑暗尽头，可在那终极深渊下全都于事无补，全部没入，不起涟漪。
    李不眠反手一推，因果置换，宙宇颠倒，在黑洞深渊中穿出蛀孔，贯出一条灰道，学名Einstein罗森桥，借此逆转时空，黑洞回天逆转，光环极尽刺目，足以照杀天神，开始喷发幻影物质，如星河决堤，巨力无边。
    仙帝眉头一皱，此人身上没有任何仙元，却触类旁通，光凭这阴阳道力足以证帝，帝术盖世，游历诸天也未见此等体系，当即展现浑身道行，剑芒流光暴窜，肆虐苍茫，割裂混沌长空，数十道斩击，将其力量平定，化为千万分散巨力驱散此地朦朦万古阴霾。
    “我以此剑证帝。”
    “其原本只是一口在凡尘战场上拔出的铁剑，属于一个战死的无名士兵。”
    “修道之途上伴我一路破敌，竟通灵性，百般神器所不敌。”
    “此中包含我毕生所学，与我一同镇压太古动乱，已是帝剑。”
    仙帝如是说着，指头抚过那平平无奇的铁剑，目光似是在忆往昔。
    李不眠知晓其中意味，此人要拿出点真本事了，自己赤手空拳，是担心胜之不武，这伙计显然是多虑了。
    “剑乃百兵之主，无往不利。”
    “我对剑术也颇有心得。”
    “此剑用我源力温养。”
    “我将其唤作……”
    “大数花园。”
    恰巧，李不眠也有类似经历，一年夏天，有一柄电话订购的西瓜刀用得颇为顺手，索性炼制为兵器，榆木木柄，周正细长的刃面只是森冷的矩形方块，与美感和华丽搭不上边，只是简洁。
    但在李不眠的炼制下，这柄刀完全体的长度已经走出了数字之外，可绷断因果，破灭逻辑，逆转未来。
    李不眠祭出大数花园，压制着它的力量，以至于不让其重崩垮周遭无数位面，使连接万事万物的冥冥命运不受此剑调律支配，而湮于这……终极恐怖。
    仙帝：“……”
    因为那分明是一把刀。
    不过既然他说是剑，就强行是剑吧。
    “大……大数……”
    “原来是唤作吹雪，真是好名字。”
    仙帝看出了那武器的恐怖，从脑海中随便想了一个曾经敌人的武器名强行说着。
    李不眠：“……”
    别放弃啊！别因为词汇有些生僻拗口就放弃啊！
    于是，在李不眠的疯狂放海之下。
    当世仙帝和集英会要揪出的带头大哥以剑论道。
    李不眠根本不在楚国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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