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嘶杂的马叫声渐渐的由远而近,关沧海虎目烁仇,握紧手中的剑,早已准备好了一切。
片刻之后,一队车马已来到近前,却是一群汉人打扮的契丹人。为首两名趟子手先上前搭话。“阁下是哪路朋友,为何拦我去路?”
关沧海并不回答,只是反问道:“辽人压银入我宋境,恐怕是闻所未闻之事,今番我倒要问一问,诸位将官银运往何处?”
这时两名趟子手身后的总镖头听言一声怒喝:“少管闲事,快些让开去路,不然让你死无全尸。”
关沧海不屑道:“我手中剑专杀不义之人,倒是未曾饮过辽贼之血,今日正好令其快饮一番。”为首两名趟子手不禁哈哈大笑道:“只怕你手中剑还未开锋吧?”
他手中的铁剑的确没有开锋,也只有他才善使不开锋的剑。
关沧海微笑道:“吾尚未遇见令我掌中剑开锋的对手矣。”话音未落,关沧海的身形已忽地来至那两名趟子手身前,轻松一剑下去,亦如劈瓜砍菜般,两名趟子手的人头俱被砍落于地上。待剑势未竭之际,关沧海飞身继续前冲,酣战那总镖头,挽剑回身的瞬间,已然十几名保镖倒于地上。
月容、红颜见关沧海出手,便各自从镖车两侧的山林中飞身而出,直取镖车。那压镖的镖师们虽人数众多,武动异于常人,但还是和月容、红颜二人稍逊一筹,片刻功夫,数十名保镖皆死在月容二人剑下。放眼看去,压镖的总镖头更被关沧海挑落于马下。待二人飞身来至近前时,关沧海又将其手中剑挑飞于一边。
月容、红颜挺剑刺向那镖头胸口,但见那契丹镖头临危不惧,虽避闪不及,却用双手生生地抓住月容二人的剑,令其难伤自家身体要害。关沧海见势以一招“倒刺乾坤”刺向那镖头咽喉。总镖头双手紧握月容二人之剑借力将身子退出,飞身形跳上一匹战马,拍马而走。关沧海于虚空中见那镖头避开他的刺喉之剑,忙运真气收住身形,换式以劈山之姿,一剑劈将下来,不料还是慢了半式,三尺剑气逐尘而去,契丹镖头已逃出他的攻击范围。
关沧海收身回剑,望着那总镖头已去的背影,叹道:“此人逃走,只怕是将来的祸根。”
月容道:“此人定是与杭州城里的细作汇合,那奸细不会就是天门赌局的国兴南吧?”
关沧海道:“狐狸尾巴很快就会漏出来,谜底会马上揭晓。”
红颜问道:“不知眼下关大哥将官银运往何处?”
关沧海道:“我要将它送往京城,以作来日军饷所用。至于后事,水落石出之时不会远矣!”
月容和红颜点头,遂三人压着官银继续顺林间路前行。
行了一段路程,三人忽见前路正坐着一位老妇人,见镖车来并不让道。仿佛早已在此恭候多时,如同先时关沧海等候那镖车一般。
月容问道:“什么人在此?”红颜拦了月容一下,道:“小心有诈!”关沧海于马上勒住缰绳,道:“待我前去问话。”
关沧海持剑下马,上前问道:“不知这位大娘有何事,因何坐在此地?”
“我在等人。”老妇人道。
“不知大娘所等何人?”
“关沧海!”老妇人原本迟缓的话语突然加快。说话时一把沙尘已扬向关沧海。
关沧海早有准备,忙用双手遮住双眼,抽身后撤。那老妇人就势抽剑随来,向关沧海当胸一剑。关沧海受破又是后退一步,斯时但觉脚下有异物缠绊,低头一见自家双脚早被绳索困住,被人不停地向后拉拽
。在自家背后不远处正插着一柄长剑,如果自己被拖到那里,定会被一分为二。
这会儿关沧海早已被拖倒在地上,身形难能自抑。眼见那长剑就要割伤自己。千钧一发之际,关沧海单手凭地,腾空而起,虚空中抽出自己的铁剑,将其深深地插在地上,自己双手紧握剑柄,任后面人如何拉拽,关沧海亦如山般岿然不动。
关沧海继续运功发力,分双腿前甩,折身形倒立于半空。不远处拉绳子的两人被反拽回来,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动弹不得。趁此关沧海抽铁剑翻身再起,挥长剑向那正扑来的妇人劈去,妇人未至关沧海近前,已被劈成两半。
待关沧海回眸时,一群山贼早围着月容、红颜厮杀起来,欲抢夺银车。关沧海料想这官银早已被山贼盯上,正欲上前解救之时,忽觉脚下又有东西拉动,复见一旁有四名山贼正在拉绳子,其中两人在树后拽动,另外两人则朝林中拉去。诚然关沧海的双脚又被绳索困住。而在树后拉绳子的两名山贼已将绳子绕过树干,此四贼若将绳子拉开,关沧海则有被分尸之险。
关沧海毫不犹豫,一脚提起已然绷紧的绳索,只手握紧,在臂上缠绕几匝,单膝着地,以半蹲之势遒劲回拽绳索,在树后的两名上贼倒被绳索提了起来,两个人头颅一同撞在树杆上,**迸裂。
接着关沧海将另一条绳索搭在肩上,再舒铁臂将绳索甩将出去,另两名山贼同样被甩飞出去,撞于树上,当场毙命。
当他二次想上前营救月容二人时,不想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四周树林里乱箭齐发,面前数十名山贼一起挥刀冲过来,关沧海以靴帮轻带起地上的铁剑,挑起那张大网,挥剑挽转得那网如屏风一般,数十支箭皆落到那网上,关沧海丝毫无伤。见前面贼寇已到,关沧海便将那网连同网上之箭一并向贼人投去。将众贼寇去路挡住,同时那箭羽又伤数人。
关沧海纵身而起,冲向围攻银车的贼众。一路迎来,只寥寥数剑,便砍倒数十人,冲出一条道路,来到银车前,与月容二人汇合到一处。
这时忽听的山顶一声大笑,接着听人语道:“关沧海,你可认得我?”
三人抬头向山顶望去,原来说话者正是先时在芙蓉楼被关沧海重伤的矮胖子云秋。
云秋笑道:“若是旁人从我山门前经过,留下银两财务也就罢了,但你关沧海不可以,今日真是冤家路窄,我教你三人把命统统的留下。”
话音刚落,从山林的四面八方便涌出一群又一群的山贼,排满整个山面。朝关沧海三人包抄过来。关沧海谓月容、红颜道:“你二人看好镖车,我来迎挡众山贼。”说罢关沧海纵身跳下银车,挥剑向人群中冲去,所到之处无人可挡,每每向前冲杀一阵,身后都留下无数具贼人的尸体,一堵堵的人墙在面前不断的倒下,只关沧海一人便杀得云秋部众节节败退,无人再干拦截关沧海前行之路。
与此同时看守银车的月容和红颜也将云秋手下的一次次进攻挡了回去,鲜血染红银车。
云秋在山上见三人勇冠静澶,已将手下人驱散,众弟子伤亡不小。长此下去恐一时难以取胜,便命一旁总管丁二道:“此三人善战,不可硬取,瞄准三人以弓弩侍之。”
丁二遵命教手下人放箭,霎时间箭如飞蝗,从山顶直射向三人。
红颜与月容翻身躲在银车一侧,以避箭雨。关沧海则飞身于贼众当中,继续舞剑豪砍山贼。云秋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放箭。一时间,箭矢失效。
红颜谓月容道:“擒贼擒王,你且看好银车,我去取云秋性命。”月容点头。红颜趁箭雨微疏之际,飞身而起,一面拨打雕翎,一面穿林掠草,直奔云秋。
云秋见红颜身形飘跃来至近前,忙命手下道:“拦住她!”
丁二听令带人上前拦挡,红颜晃娇身杀退丁二众人,一剑直刺云秋。云秋抽刀与红颜未战十招,便抽身向山顶败去。红颜在后面飞身追赶。云秋跑至一山石前,以手轻推,只听得一声巨响,红颜脚下山石忽然裂开,一铁笼从内而出,正将红颜装入其中。
山下月容遥见惊慌失色,飞身上前营救,不想也被铁笼收住。云秋哈哈大笑道:“没想到这小小的机关竟在今日派上用场。”说着云秋挥手中钢刀,恶狠狠道:“竟敢与那关沧海同流合污,简直自寻死路。”说话时已挺刀向月容刺来。
刀将至,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块石子,将刀拨开。云秋吃惊地向周边看了看,不见有异常。便二番挺刀刺来。不想又被一石子拨开。云秋还看四周,不见半个人影。山下关沧海正在酣战,无暇上顾。云秋骂道:“活见鬼了,给我放箭射杀二人!”
一旁弓箭手早准备妥当,对准月容、红颜将要放箭。
嗖!嗖!嗖!数声飞箭之响,伴着几声惨叫,几名弓箭手纷纷倒地,月容、红颜二人倒安然无恙。
云秋一见气炸肺腑,刚欲开口大骂,只见树上跳下数十名刀客。为首一人生的其貌不扬,率手下边行边向云秋道:“我家堂主有令,肖月容、吴红颜二人定要我金火堂人亲自手刃,旁人动他二人不得。”
月容见说话者盛气凌人,丝毫不把云秋一伙放在眼里。几番与金火堂碰面,月容倒认得此人,于是惊唤道:“张不山!”此人正是金火堂教头张不山。
张不山对月容二人道:“没想到你二人倒是够命长的,先锋山上你们没死,天水教中又让你二人给逃了。不过今天你二人没那么幸运了,我从金火堂一直跟到此,就是为了要你二人性命。”
月容问道:“你怎知我二人在天水教?”
张不山道:“休要再提什么天水教,现在的天水教早被金火堂吞灭掉了,若再想到天水教求助李元开的话,就到地府去找吧。”
月容疑惑道:“难道他们灭了天水教不成?”
张不山苦笑道:“天水教虽然人数众多,但各个都是饭桶,我扮作兰冲在天水教许多时日,竟无一人知晓,这样愚钝的天水教如果还不灭亡的话,天理又何在?”说完张不山仰天狂笑。
红颜愤慨不平,喝道:“原来你是兰冲,怪不得处处与我们作对。那夜若是真的兰冲的话,见了天水教令牌,又岂有不识之理,其实你分明是有意截杀,让月容破不得赵破的枪法!”
张不山将钢刀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咧嘴微笑道:“算你聪明,总算想出来了,他二人比武之前是我有意截杀的,不过却没有做成,但那时我的目的不是你们两个,而是天水教。于是当晚在我巡夜之时,偷偷的把金火堂弟子引入天水教,可惜龙吟笑连同他手下千余名弟子都葬在我金火堂手中。”言罢张不山又是一声肆无忌惮的狂笑。
月容、红颜听后不禁垂头哀叹,叹那李元开总管和龙夫人无故遭难。
“我不管什么狗屁金火堂和天水教,今天来此碍事的人都得死!”一旁云秋听的不耐烦,怒吼道。于是继续命人擒拿金火堂人马和月容二人。一旁的丁二带山上的人马蜂拥而上,一面剿杀金火堂弟子,一面对付囚笼中的月容和红颜。
此刻山脚下的关沧海正驱散贼众向山上杀来。眼见月容二人受险,自家应接不暇,便将手中铁剑横空抛出,那铁剑于空中盘旋至铁笼跟前,竟奇迹般杀死数名前来刺杀二人的山贼。聊解危情。
贼众见关沧海手无寸铁,便一起涌过来。
关沧海徒手击毙几人,飞身一脚将一棵碗口粗细的树木踢断,他手握树干,掂晃几下,尤显自如轻便。但看面前十余名贼众已到,关沧海挺树迎将过去,恰好将众贼挡住,且见他健臂用力,直推得贼众连连倒退。将至山沟边,关沧海双臂真力叠浪而出,十几名上贼一并被推进上沟里,无复出焉。
接着沧海劲舞大树,真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每晃砸一下,即有十几人受伤,静澶弟子伤者无数。关沧海一袭白衣早被鲜血染红。
此刻关沧海岂敢恋战,抬望囚笼中的月容、红颜正被刀剑加攻,几欲伤身。俯视山脚下的银车已被贼人赶走。一时心慌,但觉背后两番阵痛,两箭已射中背后,分神的一霎,双脚又被横扫一刀,惊痛之余手中树早已撒手,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微抬头望去,数十把刀一并朝月容红颜二人刺去,官银已从银车上被山贼搬运下来。
关沧海集满腔豪义,吸一腹正气,放声怒喝而去,顿做一声惊世的长啸,破天的狮子吼震得地动山摇
,江海倒倾。
却见山上众贼纷纷倒地,捂着耳朵在山坡上来回乱滾。云秋强忍着刺痛逃回山寨。张不山则从小路偷偷逃走。山下搬银子的山贼亦把银子丢到一边,倒地不起。
一时间山上山下的人都横七竖八地倒于地上,收功后关沧海慢慢起身,山林上下只自己独自一人站立着。
有诗赞曰:
长啸直上九重天,山河万里皆黯然。
凭空一股英雄气,日夜回荡天地间。
这时,远远的山道上一队人马向关沧海这边卷尘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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