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母女情分

    英国公夫人这才发现姜远和姜余欢身后站着的四个人是当初罗慧芝身边的四大婢女。
    这四个人不知罗慧芝是从哪里弄来的，其中三个武艺高强，从不把她这个夫人放在眼里，只听罗慧芝的，另一个当年柔柔弱弱，明明是个婢女，却被罗慧芝保护得很好。
    十多年过去，柔弱褪去，脸上多了些沧桑和坚毅，那眼神像极了当初罗慧芝反抗她的样子。
    看到她们四人站在一起，英国公夫人仿佛又回到十几年前，那个不受管教女儿处处与她作对，她的婢女也目空一切不把她当回事。
    那几年，她都觉得自己这个当家夫人矮一头。直到把罗慧芝嫁出去，她才缓口气。
    她惊慌地在人群中寻找，没有见到印象中那个身影，她才恍然。
    十几年过去了，那个人死了，被她亲手送上黄泉。
    她痴痴地笑起来，“哈哈哈……你们就跟罗慧芝一样，从来都看不起我！你们以为我想杀她吗？我也不想！”
    她恨恨地盯着凌衣等人看，目光陡然变得凶狠，“我是她的母亲啊！她的亲娘！她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没有我，哪有她！可她呢？不知道在哪习得一身恶习，连我的话都不听，处处反抗我，我这个母亲在她面前哪还有尊严可讲！
    她就是一个不孝女，行事孟浪，还交些江湖朋友，做些出格的事险些损害英国公府的颜面。我好心好意给她安排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她呢？毁了不说，还让人家恨上我，我的面子都被她丢尽了。哪有她这样做女儿的？！
    她嫁出去了，井水不犯河水难道不好吗？我就当没生过她这个不孝女。可她千不该万不该，自己不想着平步青云还要阻拦她妹妹的脚步，她不帮忙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地阻拦，甚至撺掇皇后，让皇后百般防范。
    慧兰她没想做皇后，她接近皇后只是想让皇后劝皇上再开选秀，有一个进宫的机会罢了。是罗慧芝！罗慧芝从中作梗，慧兰连私下见皇后一面都不成。慧兰不得已才铤而走险，动了杀心！
    要怪就怪罗慧芝太聪明，我没有拖住她，还让她进宫发现了线索。罗慧芝多狠啊，亲妹妹的路说断就断，慧兰担心她会去告发，所以才下了杀手！我不想死，那死的只能是她！摄政王，你找错凶手！真正的凶手是罗慧芝，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皇后也不会死！”
    “你胡说！你自己丧心病狂还把责任推到小姐身上。”
    “我们是消失了十五年，但不是失忆，你和二小姐做的一桩桩一件件，我们都记得清楚。”
    “你说的门当户对的亲事，就是还未成亲就已经有长子，当家夫人刻薄不讲理只会磋磨儿媳妇的人家！”
    “二小姐一开始就冲着后位去的，你不要再这里颠倒是非。我亲耳听见，小姐这才让皇后防范。只是小姐心善，纵然你这个母亲对她不喜，她也不愿做得太过分。所以你哭着上门时，小姐才耽误了时间听你诉苦导致皇后娘娘被害！小姐知道后心中愧疚不已，所以勒令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证据。你有今日，也是求仁得仁！”
    “你说小姐行为出格让英国公府颜面尽失，究竟是府上颜面无存，还是你嫉妒小姐光芒太盛让你这个英国公夫人没有地位，你自己心里清楚！小姐不与你计较，你反倒处处看小姐不顺眼，总是拿孝道压她，挑刺。小姐不过反抗过一回亲事，你就骂她不孝，到处毁小姐的名声。”
    “你根本就和二小姐一样，心思恶毒，还处处给自己找理由！”
    “口出恶言，为母不慈，残害亲女，该死。”
    铃兰、玲微、绫香、凌衣四人你一言我一句，振聋发聩，每一句都直击英国公夫人的内心，震得她连连后退。
    她又开始神情恍惚，那四人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摇晃，最后凝聚成一个身影。
    那个许久不曾出现的噩梦般的人好像就站在她面前。
    “母亲，我是您的女儿，我有血有肉有灵魂，不是您的傀儡。若是对您言听计从才叫孝顺，那您不如把我打上奴仆的烙印，签上卖身契。”
    “那户人家不是良配。”
    “我到处交友您觉得我孟浪，不守女德，不配为大家闺秀让您丢脸了。那个人流连花丛，还未成亲就生下儿子，生母还是你们口中不正经的烟尘女子。他就守男德，他就有脸了吗？男的就该被优待，就该被理解，女的就该浸猪笼，青灯古佛一生吗！”
    “他们去母留子，让我喜当娘，我还得感谢他们是不是？”
    “父亲时常感叹我不是男子，我常说谁说女子不说男，每每说到这里父亲都不吭声。其实父亲骨子里还是瞧不上女子的，父亲身处的环境如此，我不怪他。可母亲，您也是女人，你明知女子的不易，为何对我如此苛责！”
    “您说我抢了二妹的宠爱，可有谁问我愿不愿意！父亲一边惋惜我不是男子，一边严格要求我，从我身上找到成就感，有谁问过我想吗？我生来聪慧，但我无意与人争锋。我玩闹，我不务正业，不正该合你们的意吗？若我处处优秀，压得哥哥们都黯然失色，您和二哥还睡得着吗？”
    “母亲，不要再打着为我好的旗号伤害我了。您的心思，二哥二妹的心思我都清楚。究竟是为我好，还是满足您的虚荣心，您心里清楚。我不是您彰显权力的物件，更不是你们寻找平衡的工具。”
    “母亲，我们是母女，不是仇人。您常说我是您肚子里爬出来的，可您做的那些事让我时常怀疑，我真的是您亲生的吗？”
    “母亲，不是我要阻拦二妹。后宫是不干净，人人都会耍手段。二妹想耍便耍，但她想踩着我去伤害我的朋友，我既然知道便不会允许！”
    “母亲，今日之事我记下了。今日您阻我，我们母女缘就在此刻斩断，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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