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是你祖宗

    苏天祥显然没想到真相是这样。
    更不想接受这个真相！
    一旦接受了，那他就完全不占理了。
    “那都是你的片面之词！我母亲已经不在了，死无对证，你说什么都行！”
    在他看来，这就是老太太为了拒绝帮忙临时编的说法，实际肯定不是这样。
    林凤华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无话可说。我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家已经是彻底撕破脸了。
    对肖家来说，不过是揪掉一条寄生虫，是好事。
    可对苏家来说，肖家是他们唯一的救星。
    沈佳音觉得苏家人是真的愚蠢不可及。上门求人，竟然还这般盛气凌人的态度！
    但凡他们姿态摆低一点，主动认错，并承诺以后一定踏踏实实做人做事。老太太就算眼下不出手，将来有机会，极有可能也会帮他们来个东山再起。
    苏家就算回不到巅峰状态，可肖氏从手指缝间漏点东西出来，也足够苏家吃香喝辣的。
    说到底，还是这些年得到的太多也太容易，以至于他们把一切当成理所当然，认为肖家这是欠他们的。
    付雅娴倒也没蠢得太彻底，知道不能让丈夫留下来继续惹恼老太太。
    “老太太，实在不好意思。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他急坏了，脑子不清醒，连自己说什么也不清楚，您别跟他计较。”
    老太太自然表示理解，还安慰了几句。
    她这把年纪了，也不会真跟两个小辈过不去。可以后，苏家想要从肖家得到什么好处，也是万万不可能了。
    苏天祥和付雅娴也知道继续待下去没什么好处，只得灰头土脸地走了。
    既然讨厌的人走了，沈佳音也不稀罕提他们，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扶着老太太上楼，给她泡脚按摩去了。
    老太太心里多少是有些难过委屈的，于是就跟沈佳音回忆起了出事那天的情景。
    “我还记得，那天阳光明媚，天特别蓝……”
    沈佳音静静地听着，在需要的时候给予回应，让老太太淋漓尽致地重述了一番往事。
    老太太把话说出来，心里舒坦了，睡意也就上来了。
    沈佳音等她睡下后，才熄了灯，轻手轻脚地关门离开。
    门外，叶静婉在那站着，见她出来便问：“怎么样？老太太没事吧？”
    “没事。已经睡下了。”
    “那就好。”
    婆媳两个也没多聊，确认老太太没受影响，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沈佳音做完晨练，就立马出发前往怡然烘焙店。
    他们没搞舞狮舞龙或者是剪彩那一套，因为那条路上来往的人太多了，很容易造成拥堵。
    沈佳音就让花店送上几个好看的花篮，添点喜气就行了。
    韩怡然今天穿的是一袭春意盎然的小碎花旗袍，搭配着同色系的围裙和厨师帽，头发一丝不落地藏在厨师帽里，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又俏丽多姿。
    因为做的是食品生意，所以她没有化妆，但小姑娘肤白貌美身材窈窕，又正是青葱水嫩的年龄，哪怕不施脂粉也一样好看。
    一双葱白般的手也是收拾得干干净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血色。
    她正在直播，自己拿着手机穿梭在橱柜和人群之间，像一只翩翩起舞的彩蝶。
    烘焙是她擅长且热爱的领域，所以她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举手投足间都是自信的光彩，导致她整个人也是熠熠生辉。
    当初含胸弓背想把自己傲人上围藏起来的姑娘，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姐！”看到沈佳音，韩怡然高兴地打招呼，却没有将镜头对准她。
    沈佳音点点头，示意她自己忙，不管用她。
    店里的橱窗一如昨日那般一尘不染，但此刻不再是空荡荡的，已经摆上了各式各样的面包蛋糕，粉粉嫩嫩的装饰映衬着，别提多吸引目光了。
    因为初期目标客户以孩子为主，所以韩怡然做的蛋糕都是各种各样可爱的卡通造型，不管是模样还是色泽搭配都特别Q，你见了都舍不得吃的那种。可是它又那样香味诱人，勾得你食指大动.
    刚好是上学时间，中小学的孩子们匆匆忙忙的赶往学校，就算心动也不会停下来。可幼儿园的小宝贝儿不跟你谈什么时间问题，他们看到了，那就必须要，不然就给你哭！
    所以，店里几乎都是妈妈或者爸爸牵着一个奶娃娃在挑选蛋糕点心。
    因为造型实在太萌了，娃娃们看这个也喜欢，那个也想要，家长被闹得没办法，最后每个人至少选了两样才肯走出店门。
    等这些娃娃们基本都回到校园，店里的客人就少了许多，韩怡然甜美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清楚起来。
    “现做的烘焙食品不适合快递，一是时间问题，二来也容易变形，只能送货上门，所以距离太远的亲不要下单。”
    “会不会包装售卖？暂时还没有，以后也许会考虑吧。”
    “确实，做得再好看也是吃到肚子里，可是吃的心情会不一样啊。”
    “没有开美颜，因为我觉得美颜之后会有点变形。等一下，我开了美颜给大家看看。”
    “在厨房干活为什么就不能穿得美美的？我觉得这样穿很漂亮，我的心情很好，工作也更愉快了呀。”
    “你们的眼睛也太尖了吧，一晃而过都被你们看到了。那是我姐，妥妥的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她职业特殊，所以不能给你们看。”
    “来店里偶遇？可以啊。至于能不能偶遇成功，就看你们的运气了。不过，她真的很美！人美心更美！我就没见过比她更美的女人！”
    “.”
    沈佳音依靠在收银台旁，笑眯眯地看着小姑娘做直播，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忍不住买买买，甚至重金打赏了。
    这样秀色可餐的姑娘，她要是个男人，看了也会心花怒放啊，也会忍不住想干点什么让她高兴啊。
    今天充当收银员的人是韩志杰。他也顺着沈佳音的视线看向妹妹，然后忍不住说：“我从来不知道，她这么耀眼。”
    沈佳音笑了笑，回道：“有一天，你也会的。”
    人只要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就会发光发热。可惜的是，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没能找到。
    韩志杰没吱声。
    沈佳音又说：“话说，你的剧本改好了没有。”
    一提这个，韩志杰就收了笑容。“还没有。”
    “遇到难题了？”遇见那天还急吼吼的要回去改剧本，结果过了这么些日子，他再也没提过了。
    “是，也不是。”
    沈佳音一挑眉头，道：“信不信我揍你？”
    “别，我说就是。这些日子跟你接触多了，看到了很多我从前没有看到的东西，所以觉得自己的想法还是太简单太狭窄了。以这样的眼界和思想深度写出来的东西，想要引起大众的共鸣，只怕是难了。”
    他想把伯伯的故事拍成电影，但不仅仅是搬上荧屏就行，而是要让这个形象深入人心，让人们记住他，甚至向他学习。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沈佳音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记他的肩头。“失望还真没有。相反，我很高兴你变成熟了。好饭不怕晚，慢慢来吧。”
    听她这么说，韩志杰挺感动的。可是，这个动作语气，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沈骄阳，你跟我差不多大好不好？瞧你这老气横秋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长辈呢？”
    “没错啊，我就是你祖宗。”货真价实的祖宗。
    韩志杰送她一颗大白眼。
    开业第一天，既新鲜又有优惠，所以韩怡然昨夜做的面包蛋糕基本上午就卖得差不多了。直播间还有几个人订了生日蛋糕。
    于是，韩怡然又一头扎进附带的厨房里，将手机架好，洗干净手，一边游刃有余地干活，一般随意跟观众聊天。
    沈佳音留在这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打了个招呼，就开着车去了警察局，打算给自己改个名字。
    沈佳音这个名字知名度有点高，有时候不太方便，她打算直接改成沈骄阳。
    因为没有预约，她没能办理成功，只是把办理流程给了解清楚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商场，想起家里的记事本用完了，沈佳音便停车进去了。
    好巧不巧，刚好碰到了有人要自杀。
    事情发生应该发生不久，消防员都还没有到位。
    听人群议论，要跳楼的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好像还是个学生。
    沈佳音拔腿跑向楼梯间，一口气冲到了顶楼。
    看热闹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将中庭包围起来，只有轻生者所在那块位置是空着的，因为怕她跳下去，大家都不敢靠近。
    沈佳音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发现对方确实是个学生，身上穿的还是锦城高中的校服。长得斯斯文文乖乖巧巧的，一看就是特别懂事听话那种孩子。
    她站在中庭护栏的外面，双手抓着护栏，脚下踩的地方还不足20厘米宽，她的脚都是斜着踩的，看起来非常危险。
    几个好心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劝她。
    “姑娘，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咱们先进来再说，行吗？”
    “是啊，你这样太危险了，先进来再说吧。”
    “你爸妈要是知道了，那该多担心啊！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父母着想，是不是？”
    前面的话，女孩子都跟没听到似的，直到听到后面这句话，她的情绪突然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他们不会！他们不会担心的！不会的！”女孩说着，原本空洞的眼睛冒出泪水来。
    很显然，这就是她跳楼的原因。
    可那几位好心人没明白，还在那揪着这个话题跟她争论。
    “会的。这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姑娘，父母也有控制不好自己情绪的时候，他们也会说气话，咱们可不能当真。”
    “是啊。我气急的时候还忍不住动手打两下，可我心里绝对是爱她的。我想，你的父母也一样。”
    “不一样的！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女孩疯狂地摇头，身体也跟着晃动得厉害，一只脚还差点踩空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好好好，我们不知道。那你先进来，跟我们说说，我们不就知道了吗？对不对？”
    “是啊，你的父母要是哪里做得不对，我们帮你骂他们。你看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帮你骂他们，骂到他们改正为止。”
    女孩还是摇摇头，失魂落魄地说：“没用的。谁也帮不了我，他们不会改的。只有我死了，他们才会开心.”
    “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开心？”
    开口的是沈佳音。
    “既然他们都不爱你，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开心？”
    这个问题，把女孩给问住了。
    “他们不爱你，你就应该好好地活着，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气死他们。你要是不知道怎么才能气死他们，我教你啊。而且，我经验还挺丰富的。”
    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劝人的，不只是那个女孩子，连看热闹的人都有些愣住了。
    “真不骗你。我父母经常骂我，觉得我没用，除了长得还算好看，其他一无是处。无论什么考试，我只能考第一，考第二那都是丢他们的脸。”
    “我被人欺负，他们不仅不会保护我，还会骂我，觉得肯定是我有问题，不然那些人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我？”
    “混混对我耍流氓，他们也骂我，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肯定是我不要脸，觉得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不要脸的对人家搔首弄姿。”
    “就连走在路上被流浪狗咬，他们都觉得肯定是我惹恼了那条狗，不然为什么它不去咬别人？”
    “他们一度让我觉得，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错误。不，我生出来就是个错误！我就不该出生！”
    沈佳音把这类父母可能的表现全都罗列出来了。
    “哎，你猜猜，我有没有想过自杀？”
    女孩子不吱声。但很显然，她被沈佳音的话给吸引住了。因为，这个人说的跟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几乎一模一样！
    “答案你肯定猜到了。怎么可能没有过呢？我也是个人，也会疼的呀！情绪最失控的时候，我甚至想过杀了他们，然后再自杀。”
    这一次，女孩子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她竟然这么疯狂。
    沈佳音笑了笑，看着对面人群，说，“妈，你要不要说句话？”
    妈？
    女孩子下意识地转头朝那边看去。
    趁这个机会，沈佳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一把抓住女孩子的手腕，一使劲就把人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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