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实验体

    秦妤尽可能简洁地说出了这几日以来的发现，最后将五条手环摊在了高善亿的面前。
    自她开口到结束，高善亿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眉头倒是一直紧蹙，神色也愈发的凝重。
    “其实，我是不相信手环有问题的。”她忽然开口道。
    没想到这句话让他的神色一暗，紧接着露出了无比苦涩的笑容：“事到如今，我竟有些害怕面对了……如果手环没有问题，我爸的事情还有翻案的可能，但一旦真的和报道中所说的一样，那这件事就算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她的呼吸一滞，身体也往前探了探，“手边有什么能检测的仪器吗？”
    高善亿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在书桌的抽屉中取出了一个小巧便携的工具盒。
    开始之前，他似有准备地戴上了一双乳胶手套。
    他先是用开表器打开了手环的底盖，一片薄薄的电子主板暴露在了他们的视野当中，接着他用螺丝刀拧开了固定在主板两端的螺丝，将这块整体的主板剥离了表身。
    在主板拿开后，竟露出了一个等同于小拇指甲盖大小的鲜红色肉块。
    更诡异的是，那块肉块在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后，竟然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
    它原本是被塞入到了一个刚好可以容纳它身体的凹槽内，但在不断的蠕动下，那块肉块上竟然分裂出了几条刺状的肉丝！
    肉丝精准地攀附在凹槽以外的位置上，它们疯狂的往外扭动着，试图从这个囚禁它的地方逃出来。
    但整个过程仅仅维持了五秒。
    在肉块即将力竭的前一秒，它蠕动的动作也是最为剧烈的，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肉丝所带来的力量竟带着手环也上下动了动。
    最后。
    它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通体的颜色逐渐变得暗淡。
    看起来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死物。
    很快，肉块的体积也开始肉眼可见的萎缩变小。
    直到化作了一滩粘附在凹槽底部的干涸物。
    它才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整个过程看得秦妤心惊，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下的感受。
    唯有逐渐扩大的瞳孔出卖了她平静面容下的惊骇。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块肉块好像在哪里见过。
    总之，无论是蠕动的样子，还是不同于寻常的存在，都让她有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这是……”
    “这是灾化物。”高善亿略有嫌恶的放下了手里的工具，“准确的来说是灾化物实体的一部分。”
    居然在手环里面放灾化物？
    一时间，秦妤明白了什么。
    因为灾化物本就是灾降中的实体，所以将灾化物放置在手环内，某种程度上可以实现和灾降的共振。
    以此来达到左右灾降发生的可能。
    “我想过有人会在手环里面做手脚，但是没想到居然用这么脏的方式。”他冷呵了一声。
    “可是，如果把灾化物藏在手环里，应该会引起该片区域内扭曲值的上涨，但是为什么从刚才到现在检测仪器并没有发出警报呢？”秦妤问道。
    他指了指手环：“这个手环本身所能阻隔的扭曲值在30-80之间，之所以没有引起警报，大概是因为它的扭曲值在这个区间内……
    但用灾化物来作为召唤灾降的办法，本身已经跳出了手环所能规避的通径，所以这在某种程度上误导了大众，让人们误以为出了问题的是手环，而忽略了被放进去的灾化物才是真正的元凶。”
    秦妤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到了那层干涸物上，继续道：“但是，看手法可以推断出，当初做这个局的人应该也不清楚手环被拆开后会发生什么。
    这个凹槽的作用应该是在被发现后，自动销毁里面的灾化物吧，但是从目前来看，销毁的效果似乎并不理想。所以这也是联邦着急想要销毁这批手环的主要原因吧。”
    秦妤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枚被拆解的支离破碎的手环，忽然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能让联邦不惜亲自下场自编自演……亿远生物到底研究出来了怎样的核心技术？”
    高善亿欲言又止地看向她，面色中少有的露出了几分挣扎。
    她为了打消他的顾虑，补充道：“如果你是再担心我的处境的话，已经来不及了。事到如今，我已经不能再置身事外了，而且这件事很有可能也关乎到灾降……你难道不想弄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吗？我总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上，都有着莫名的关联，几乎每件事的背后都会牵扯到灾降。”
    “如果只是巧合的话，未免有些太巧一点了吧？”
    他的眼眸微微下移，看向了别处，忽然道出了一个足以改变世人的发现：“这一切还要从半月前说起……”
    高瑜是第一批进到灾降中的邀请者。
    但或许是长年沉浸在研究中的缘故，从灾降中离开后，他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同的灾化物身上有着超出世人理解的能力，但如果能将这种能力从灾化物的身上提取出来，并移植到人的身上，那么理论上来说，人是不是也能继承它的能力呢？
    所谓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他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一条可以终止灾降的好办法。
    规避灾降的手环不过是他对灾降的一种试探。
    结果是好的，他确实取得了想要的效果。
    这一发现更加让他坚定了一开始的想法。
    但如何提取，再到如何移植到人的身上，成了一个十分艰巨的考验。
    直到……
    高善亿自愿成为高瑜的第一个试验品。
    这一决定无关于利益。
    而是高瑜不想通过蒙蔽或是夸大其词的方式来招收志愿者。
    而且，最初的实验过程中，一定充满了未知危机。
    高瑜因为主刀改造的原因，无法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
    至于萧清晏，高瑜一开始就没有将他列在实验对象中去。
    一来，他不仅仅是自己的儿子，更是自己的学生。
    因为萧清晏年长高善亿七岁，所以高瑜几乎是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在面对未知的考验，如果他在改造的过程中遭遇不测，那么萧清晏一定要继续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业。
    最后，他将目光放到了高善亿的身上。
    索幸，高善亿欣然的接受了这个充满未知可能的实验。
    无论成功与否，如果这一改造移植项目真的成功了的话，那么人类和灾降之间的地位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如果能为了人类的未来奉献出自己的生命，那么也算死得其所了。
    而且，他也无比相信自己的老爸，一定会像往常一样顺利渡过难关。
    事情讲述到这里难得的温情。
    秦妤忽然想起了自己现身时，那颗莫名出现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直奔自己面门而来的弹丸，恍然大悟道：“所以，刚才的……”
    “是，我们成功了，你刚才看到的是人造灾咒D217增殖弹，那个弹珠就是我的武器。”他一字一句道。
    在听到这一重磅的消息后，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块最为重要的缺失部分，完美的解释出了高瑜和亿远生物之所以会深陷于不义的原因。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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