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找内鬼

    “现在有一个问题，距离高叔叔被捕已经过去三天了，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他们为了拿到这份核心的改造技术，已经着手在你们身上作为切入点，来威胁高叔叔。
    但我现在所能了解到的消息还是存有一定的时间差，眼下案件的调查究竟到了哪一步，我具体也不太清楚。”秦妤说出了高善亿家接下来极有可能面临的困境。
    她没有危言耸听，不过是将在夏哥记忆碎片中看到的片段，一五一十的讲给了他。
    “这帮畜生！”高善亿听后愤然起身。
    但在考虑到曹静身为普通人，且马上又要临盆。
    他来回快步的踱了几圈，才强压下心中怒火。
    怒火被扑灭的一瞬间，一种名为不甘的情绪又缠了上来。
    他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墙上。
    很快，他的脸上流露出既痛苦又自责的表情。
    他好像在怪自己深陷于泥潭之中，虽然获得了微不足道的灾咒，但依旧无法保护好家人。
    秦妤知道他现在心里不好受，于是等了片刻，慢慢的引导道：“据我的推断，这件事单凭联邦无法完成，亿远生物里面一定也出了内鬼，手环里的灾化物，这种手法，你有没有在哪里见过？”
    “或者，高叔叔平时在公司里，可有得罪了什么人？”
    高善亿这才从差点将他吞没的负面情绪中慢慢抽离出来。
    他眉头紧锁，似乎陷入到了回忆当中。
    眼前快速的闪过那些曾在亿远生物中见到过的形形色色的人。
    大概是爸爸的缘故，那些叔叔、阿姨们每次见到自己都会露出亲切的笑容。
    他们大多待他很好。
    和善又体贴，是他对他们唯一的印象。
    他一时间无法将这些面孔和栽赃陷害自己的凶手联想到一起。
    “如果单从掉了包的手环来看，我无法推断出谁有这样的能力。因为……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凡事都有两面性，规避灾降的手环原理，在整个亿远生物算是公开的秘密。
    当时所有的研发项目都暂停了，为了让更多的人摆脱或是推迟进入灾降，每个研发人员都参与到了手环加班加点的制造中，所以，根据规避的原理，只要稍稍反推一下就能想到如何连接灾降。”
    秦妤点了点头，道理她差不多能明白。
    某种意义上，当人们站在好与坏的分界线上，但凡有一丝的偏差，都会带来截然相反的结果。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当时参与改造实验的人，将这条消息泄露给了联邦？”秦妤忽然开口问道，“这些人里，你有没有着重怀疑的？趁着联邦现在还没有将最终的调查结果公之于众，也就意味着我们还有翻案的可能，调查的事情交给我，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可是……”高善亿感动的说不出话。
    但很快他便担心起她的处境和安危。
    “放心，如果我有事的话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她宽慰道，“我自有脱身之法。”
    “时间不等人，高叔叔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我怕时间拖得越久，情况对你们越不利，当务之急，我们要先他们一步拿到可以制衡的证据。”她目光坚定地看向他。
    高善亿默了片刻，最终妥协了。
    当高瑜有这一想法后，迅速地组建了一支特殊的团队。
    对于改造实验一无所知的是进到灾降中取得灾化物实体，名为探险者的五人先驱队。
    其次，是一支十五人的团队，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保证灾化物实体的活性，在一间专门的研究室内，有各种型号的培养皿。
    里面装着零碎或完整的灾化物。
    他们只负责本职工作。
    而本职之外的，他们一无所知。
    高瑜称，这是为了保证改造实验的保密性。
    在没有成功之前，知道的人越少，对于那些不知道的人也就越安全。
    因为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如果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以此来作为牟利的产业链，那么人类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中。
    所以，因为所掌握信息的局限性，他们对于高瑜的做法表示出了消极的态度。
    至于参与到了改造计划的每个环节的只有六人。
    不仅是整个团队的领导者，更是改造实验主刀人的高瑜。
    作为副手，密切观察着实验体数值波动的萧清晏。
    对接培养皿团队，并全程追踪灾化物实体和实验体的相融以及排斥的生物工程师孟书良。
    负责整个团队相关物的研发以及实验设计的研发部主任裴九玥。
    还有一个协助高瑜，操作着移植器械的临床专员郭晴。
    以及实验体高善亿。
    根据高善亿的回忆，除了最后改造移植成功的那一次，其余的每次实验里，他们的氛围可以称为十分的压抑。
    改造和移植的失败，不仅仅意味着高善亿要承受灾化物的污染。
    更重要的是，高瑜超前的理论也得到了否定。
    其中有一次。
    裴九玥因为不能无法忍受高瑜对实验的执着而爆发了争吵。
    “高老师，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这根本行不通，你这不是在做实验，你是在实施着虐待！你看看善亿，他在你的手底下成了什么样子！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就连邀请者都不能保证在灾化物一次又一次的污染中全身而退，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在看到高善亿的意识即将濒临涣散时，裴九玥脑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什么拯救人类……都是空话！”她崩溃地喊道，“你背弃了科研精神！”
    她的怒斥并未阻止高瑜手上的动作。
    他和往常一样转头对操作台的郭晴吩咐道：“继续推进，同时做好时刻联系急救团队的准备，一旦实验体的生命体征趋于零，即刻让那些待命的医护人员赶到。”
    “是……”郭晴知道自己在这些人里面的地位最低。
    当下的气氛剑拔弩张，尽管她和裴九玥的想法不谋而合，但在高瑜的命令下，她还是照例将新的灾化物推入到了高善亿的体内。
    “该死！我真是受够了，我要退出实验！”裴九玥不管不顾地脱下防护衣，完全不在乎没了防护衣的保护，和灾化物共处一室会受到怎样的侵扰。
    “裴主任，你冷静一点，而且你应该清楚这个实验的特殊性，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萧清晏拦下了她要摔门而去的身影，目光无意识地扫了一眼依旧沉浸在实验中的高瑜，“而且老师的压力不比我们轻，希望你能理解他。”
    从实验开始便没说过几次话的孟书良也走了过来。
    但他和高瑜一样，同样是进入到实验中便会忘我的人。
    生命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串数据而已。
    而能引起他注意的也不过是，这串数据有没有科研的价值。
    他捧着实验数据的记录，来到裴九玥面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裴九玥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局面，她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从萧清晏的角度看过去，她此刻大概是想骂人。
    但人在情绪极其崩溃的情况下，是会失声的。
    下一秒。
    她痛苦地捂住脸，无声地抖动了几下身子，继而无力地靠在密闭的大门上缓缓地跌坐在了地上。
    模样无助又狼狈。
    这场意外这才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裴九玥是内鬼的可能性最大？”
    “是。”高善亿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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