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林风明白，住在他体内的妖兽，总有一天会把他当做食物来吃掉。
    因为他身上的封印，在他的体内，封印有一部分那只妖兽的力量和血脉，面对这大补之物，那只妖兽绝对不会浪费的，所以不管是灵魂还是肉身，他都将被统统吃掉！
    即使他这么多年，每天日复一日拼命地的锻炼身体，仅仅只是拖延一些时间。
    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在很小的时候，在他还是地位尊贵的少爷，还能流露出天真的目光时，他就听族人说起过那只怪物。
    和很多人一样，怀着一种好奇，有时候他会来到封印之地，小心的躲在一个角落，远远的遥望，望着那钢铁囚笼内那个和他现在有些类似，有着浓厚的黑眼圈，精神状态不正常的少年。
    或许在那个时候，他所流露出来的目光，和现在族人看他的目光也一样吧！
    只是当初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这样的存在。
    根本云之一族的记载中，这三百多年里，有九十二个孩子成为了那只沙弥的容器。
    能成为容器的灵媒天赋都不低，但在其中有三个堪称天才的孩童，但他们最后的结局似乎都一样，全部被那只妖兽吞噬。
    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努力修炼的天才能多活几年罢了。
    林风也听说过，在一百多年前，有一个名为云陨星的孩童。
    他是这九十二个灵媒中天赋最好的一个，光芒般耀眼的少年，甚至可以和他父亲的天赋堪比。
    即便是现在，有时候族人们说起时，还是会流露出可惜的语气。
    这个少年从小体格强壮，天生神力，五岁就能举起百斤的石锁，天赋卓越。
    他是那一代的天才，可惜的是，他成为了灵媒，要不是那次测试，他绝对是云之一族重点培养的天才。
    即便是天才，也一样会失眠，因为只要一睡觉，那只妖兽暴虐邪恶的情绪，都会去悄悄地影响灵媒者，久而久之，灵媒也将失去自我，成为一只邪恶的妖兽。
    更可怕的是，要是睡得太熟，那妖兽将取代灵媒出现在这人间，所以，灵媒根本不睡觉，也很难真正的睡着。
    但即便夜晚日日失眠，那少年的天赋并没有被掩盖。
    或许是因为沙弥的原因，和所有的灵媒一样，他的血脉天赋鬼火并没有觉醒，但修炼速度却是显而易见。
    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在十五岁，他已经是体修九段的武者，这实力超过很多云之一族重点培养的天才，要是没有失眠的困扰，他必定是天之骄子。
    但即便天赋如此的优秀，他依然只活到了十五岁，此时距离他的成年礼，仅仅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有很多族人猜测，他要是没有成为灵媒，他或许可以在成年之前突破聚元境。
    十六岁内的聚元武者，这是神武大陆公认的真正天才，这样的天才，可以不经过测试，无条件加入任何一家顶级学院，这样的天才要是不夭折，未来不可限量。
    而云天，正是这样的天才，他十五岁就已经突破聚元境。
    而在那少年之后，更是很难有少年活过十五岁，所有的灵媒，都不可能活过十六岁。
    活不过成年！
    这似乎已经成了一个定律，一个诅咒！
    这些年，由于那只沙弥不断加快同化的速度，更是很难有少年活到十三岁。
    从最近这两年开始，不知为何，让林风真正无法忍受的是每隔一段时间，几乎就是一个星期左右，身体就会突然出现一种阵痛，那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有时候，身体的个别部位，甚至会发生恐怖的变化，变成和那只怪物一样。
    这变化，似乎正是那只怪物说的同化。
    而很多灵媒就因为承受不了这种折磨，被活活痛死，有的则是不堪忍受他人异样的目光而选择自杀。
    林风也不止一次想过自杀，甚至有好几次都准备好匕首，但却迟迟下不了手。
    不是他没有勇气。
    这种每天睡不着，提心吊胆，时刻担心被怪物吞噬的日子，活着就是生不如死，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但林风偏偏却不敢。
    因为，他知道，在那一次测试中，三千名十岁以下的孩童参加了测试，只有两个人适合做灵媒。
    一个是他！
    另外一个是一个女孩……
    一个只有一岁的小女孩。
    那是他的妹妹！
    他唯一的妹妹，他在一族唯一的亲人。
    林风并不知道，成为灵媒的主要条件是什么，或许正如母亲说的那样，他们兄妹俩都继承了母亲的天赋，同样是土属性的他们成为了灵媒。
    多么渺小的的概率，多么可悲的现实。
    他要是死了，妹妹就得替代他这个角色。
    他宁愿自己每天承受这生不如死的折磨，也不能让妹妹也变成这样，他不能毁了妹妹的人生。
    他无法想象妹妹未来的画面！
    现在，他还有妹妹，但他要是死了，妹妹真的就一个人了！
    所以，他要活着，坚强的活着，那样妹妹才能健康快乐的成长。
    即便是活不过十六岁，他也要撑到最后一天。
    多活一天，妹妹就多快乐一天。
    林风算过，今年妹妹六岁，他十一岁，他们相差五岁，要是他能撑到成年，那时候妹妹也过了十岁了。
    超过了十岁就自动失去了成为灵媒的资格。
    或许就能摆脱这悲哀痛苦的命运。
    除了对母亲的一丝眷念外，这才是林风能坚持到现在的主要原因。
    这对林风来说，就像是一个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噩梦！
    即便是云陨星那样的天才，都无法活到那一天，以他的天赋，真的可能吗？
    而在他体内的那只沙弥，说是怪物，其实也只是一只妖兽罢了。
    在这个世界，妖兽的种类和数量比起人类来要多得多，而在妖兽中，又有一些数量稀少，拥有一些哪怕是顶级妖兽都无法具备的特殊能力，这类妖兽，被人类称为异兽。
    每一只的异兽，都极为的稀少和珍贵。
    而林风体内的那只妖兽，就是其实的一员，一只名为沙弥的异兽。
    这是一只由沙子组成的妖兽。
    沙弥的脾气很不好，在沙漠中，拥有控制沙子能力的它，一动手起来大地震动，山崩地裂，漫天狂沙飞舞，战斗方式犹如疯子一样，极为的暴力强悍。
    这种稀有实力强悍的异兽，本来是不可能和林风的人生有任何的交集。
    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变幻无情。
    “哎，到底该怎么办？”
    林风叹息一声，伸手拿起放在床边桌上的水杯，刚想喝一口。
    “啪！”
    水杯突然从林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此时，林风惊讶的看着失去控制的右手，他想抬手，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于此同时，他的小脸在一瞬间就惨白了下来。
    一股炽热的灼痛感，让他犹如被投入了滚滚岩浆之中一般，如同熊熊火焰般的炙热，似乎恨不得将他化为灰烬。
    又仿佛有亿万只微小的怪虫，正通过他的血液，在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中蠕动，像在啃噬他身体的血肉，带给如千刀万剐般的痛苦折磨。
    “砰！”
    林风的脑袋段段的磕到了墙壁，整个人直直倒下，此时他面目扭曲，浑身颤抖的缩成一团，脸色极度的惨白，没有一丝的血色。
    “呼呼”
    他微微睁开双眼，却又因为无力而闭上，喉咙微微滚动着，双手紧握，指甲盖陷入了肉里，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溢流出来。
    一刹那，他仿佛来到了地狱。
    “这就是同化吗？”
    “这就是你之前所受的痛苦吗？”
    任由这股致命的巨痛吞噬他的心灵，林风苦苦支撑，他没有痛苦嘶吼，而是咬紧牙关忍受着这一切。
    此刻的他只想体会，以前的那个他所承受的痛苦。
    为何在那段灰色的回忆中，有那么多次自杀的冲动。
    那离开世界的愿望，为何会如此的强烈，甚至在临死之前，除了一丝眷念亲人外，更多的是解脱的快感。
    仿佛，那是他这么多年来最为轻松的时刻。
    要不是心中还有寄托，他只怕会毫无犹豫的选择离开这个痛苦的世界。
    “我终于明白你的痛楚了。”
    林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有些艰难的低声喃喃，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承诺。
    给那个少年的承诺。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重生到这个世界，并融合了这个这个名为林风的灵魂和记忆，但他对这一切不在乎，他只知道。
    “我叫林风。”
    “你也叫林风。”
    “我成为了你，你成为了我。”
    “我要努力修炼，我要让妹妹摆脱成为灵媒的命运。”
    “我要带她离开云之一族，去找回不知去向的母亲。”
    “要是有人敢阻止的话，我不介意以一种血腥的方式讨回公道。”
    林风自言自语的述说，不知道何时，他突然觉得浑身一松。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一些记忆片段快速和他的融合，没有任何的痛苦，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仿佛那就是他之前遗失的记忆。
    也就是这一刻，他真正和这具身体融合了，那道无形的束缚缓缓消失了，他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
    他再也不是外来人。
    他是沙弥的容器，他是顶级的催眠师，他是灵媒，他更是林风。
    漆黑的夜，略显阴森的房间，在忍受着剧痛的同时，林风睁开双眼，眼中平静而冷漠，嘴角流露出一丝犹如恶魔的微笑。
    “放心，这一切，我都会讨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