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梦想

    “喝啊——影分身之术——”
    太阳升起的时候，公爵城堡的花园中传出田所今野练习忍术的声音，他正对着一根木桩不断地锤炼着查克拉。
    胖子的性子本颇为怠惰，但在西大陆的两个月亡命生涯让他深刻意识到跑路的重要性，决定把天赋做大做强。被吵醒的彼得就倚在房间的阳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他遁来遁去。
    穿越到泰拉世界，已经有两个月了。
    逃出不坦城后，虽然遇到了一些怪事，但总算有惊无险地横穿西大陆，将公爵护送到家。
    他对这个异世界的认知，也在这两個月中不断地被刷新。
    泰拉的世界版图与游戏中的略有出入，可大致还是相同的。
    四块相连的大陆，围绕着一片无比广阔的咸水湖，构成了人类社会的主体。
    盘踞着诸多小国与部落，山岭和高原居多的西大陆；
    文明最为发达，诸王政权延续千年的南大陆；
    群岛构成，以君主立宪制的“东联邦”为主体的东大陆；
    以及面积最大，两权分立，被“帝皇”和“巫王”主宰的北大陆。
    大陆面积与地球相近，离开了电脑屏幕，而是用脚丈量大地后，彼得深深感受到了世界的广阔。
    和文明的参差。
    简单来说，跟游戏的世界是一个东西，又不是一个东西。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如今的时间线，彼得猜测是处于游戏时间线之后，而且至少发展了数千年才说得通。
    怪物被猎杀出了人类居住地，魔王军在历史上偶有出现，但与游戏中那肆虐世界的强大王朝不同，几乎回回被暴打驱逐，已经不再是人类需要担心的问题。
    没有不死人，也没有不死瘟疫，精神病都被送进了医院，一切古文明的黑暗都仿佛没发生过一般。
    阳光温暖的照耀在大地上，人类繁衍生息，有些地方的文明甚至达到了20世纪上半叶的水平。彼得日夜兼程，骑了一个多月马才走出西大陆，到了南大陆交通工具却换成了火车，不到五日便抵达了巴伐利亚。
    这种文明的迁跃令他感到恍若隔世。
    彼得怀疑是不是进错了游戏，拥有魂系世界观的源神，基调本该是黑深残才对....
    可并不是这样。
    如今的世界虽不能说有多美好，但和黑深残是绝对扯不上关系的。甚至都谈不上封建落后，属于有魔法文明的君主专治社会，发展的还挺好。
    这段时间里，除了在马车上与哈利聊天外，更多的是切身体会。
    西大陆的确处于战火之中，可打得最凶的地带也就中央的延根平原。离开平原后，西大陆诸国的城市中虽仍能感受到战乱带来的波及，却也还算安稳。
    苏丹位于西大陆北面，南逃的86小队众人轻松摆脱了追捕，后半程的时光在彼得看来更像是旅游一般的观光。
    规划混乱的城市，曲折狭窄的居民区，圆顶或尖顶、颇有中东风情或印度特色感的建筑，普遍信仰太阳神的人民，街上满是骆驼或驮兽，服饰偏爱白布，饮食以谷物或烤肉为主，宗教学校，公共浴室，游牧集镇，以物易物......
    并不算发达，好似中世纪的西域文明。农牧业处于初级阶段，工业基本没有，一到晚上除了大城市的城中心，便是漆黑一片，日常娱乐只有黄赌毒，很符合彼得对异世界土著的想象。
    但穿过阻隔大陆的横断山脉，来到南大陆后，一切都变了。
    庞然大物般的城市，出现在彼得眼前。
    海关，铁轨，烟囱，种植园，纺织厂，炼钢厂.....
    商店，企业，报社，玻璃，燃油灯，蒸汽机，魔法电力.....
    这笼罩在薄雾中的繁华街景，就仿佛二十世纪的伦敦河畔。
    异世界出现这等发达的文明，给彼得带来的震撼不亚于看见波尔布特在搞现代化。
    前十多天还装作土包子地大惊小怪了一阵，后来便逐渐明白了一切。
    原来我真的是土包子。
    彼得此刻所在的巴伐利亚是南大陆列强之一，也是泰拉最早历经魔法工业革命的国家，深受其利，综合国力能排进南大陆前三。总的来说，巴伐利亚的政治生态稳固了千年有余，能有发展到这般程度倒也不算离奇。
    执政官和公检法体系负责日常行政，对国王负责。而权利上层基本上被以奥尔蒂斯为首的几个贵族家族所瓜分，这些家族多半延续千年，根基深厚，深受国王的信赖。在领地都拥有自己的驻军，以此拱卫王室。而王室投桃报李，在国家内放任他们享受权利，资本的雏形出现，又因魔法工业带来的生产力解放，两者倒也相安无事就这么过了千年。
    “巴伐利亚么...倒也没啥可说的。坐火车到我家也就一周的路程.....哦，我是罗恩人。两边的地理环境比较接近。但巴伐利亚人没有罗恩人那么死板，文化上更开放一些，再者就是经济和军事上的差距了，但这些....你可以买些评论家的书籍，他们比我了解多了。”
    哈利似乎对政治很不感兴趣。
    “我不太关注这些。”
    奥尔蒂斯大公，也就是艾德蒙先生，作为巴伐利亚最显赫的贵族，拥有足足一个行省作为领地——沃尔省。哈利和胖子一直对彼得说这家伙很有钱，但一起挤了一个多月的马车，彼得又是现代人性子，彼此之间倒没了隔阂，对所谓的“有钱”没有一个太直观的认知。直到真抵达了人家的领地，才明白过来，这究竟是个何等体量的巨鳄。
    沃尔省全境150万平方公里，管辖人口近一千万，富饶程度位列巴伐利亚诸省之首。拥有占据全国总量百分之二十五的铁矿，百分之七十的秘银矿....
    艾德蒙甚至垄断了巴伐利亚的烟草生意，住宅如同国中之国，一片占地一万多亩的城堡建筑群耸立在平原中央，远看如同白金汉宫。
    与公爵结下深厚友情的86小队被当做贵客招待。单独安排了庄园内的一座宅邸供四人居住，管家女仆厨师一应俱全，财大气粗的艾德蒙表示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随后就急匆匆奔赴王城找国王复命去了。
    寻找无铭提灯乃巴伐利亚国王的命令，这玩意现在就在彼得的系统背包里，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二被系统标记的东西，说不定之后有大用。反正彼得双手一摆全推瓦刺身上，问就是突然消失了，毕竟他身上也没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是真没了，又不是我毛了，爱信不信。
    不知为何，公爵居然真的相信了这个说辞，现在准备让国王陛下去找莱塔尼亚算账。
    彼得成功零元购，广州亲戚，又食又拎，唔识好过识！
    来奥尔蒂斯庄园住一周了，比五星级酒店还舒服，资本家的糖衣炮弹轻松击破了彼得的心理防线，乐不思地球了有点。
    86小队倒也没散伙，田所今野这胖子似乎是东大陆那边的少爷，被人绑到西大陆卖给苏丹当炮灰，虽然也没杀他，但警告意味颇浓。这胖子提起家里人便疑神疑鬼的，打算在公爵住个一年半载，等年底再去投靠罗恩王国的亲戚。
    哈利就很奇怪了。
    他美其名曰看上了奥尔蒂斯家的藏书，说要看够再回去。但他白天几乎都围绕着彼得转悠，跟那个暧昧女同桌似的，拿本魔法书就坐到彼得房间来，时不时偷窥他，让彼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怀疑波特哥的性取向。你不会是想泡我吧？
    凯就很纯粹了，这是个简单男孩。作为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人，这些天彼得就没见过他，唯一一次通讯是被警察局扫黄抓了，让哈利去赎人。
    虽然放有86小队积蓄的军帐因为反叛军夜袭炸掉了，但从提诺那得到的王室遗产公爵没有要，四人就分了分。除开珠宝还有时钟塔银行的本票，光是本票每人都分得了三千多金镑，这可是一笔巨款。
    得益于世界经济中心南大陆稳定的政治局势，泰拉流通的货币只有一种——太阳币。
    印有光明教会太阳图腾的金镑，银磅，便士。
    金镑和银镑是由黄金或白银铸成的钱币，贵重金属的稀缺程度保障了这两种货币的价值。
    而便士更像是金本位下的产物，只有光明教会设立在各国的铸币局才有权生产。汇率虽然会随着贵重金属开采量浮动，但大体保持在了1金镑：10银镑：1500便士左右，要一百五十枚便士才能兑换一枚银镑。
    而普通沃尔省男工人一天工资在20~25便士上下，一个月能赚到的钱不过四银镑左右，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工作八百年才能获得三千金币，这还不算黄金的汇率浮动。
    没想到才短短两个月，彼得就已经混上了百万富翁，这笔钱足够他在巴伐利亚躺平一辈子了。
    上辈子，彼得的高中成绩还算理想，成功考上了土木专业。家境虽然并不富裕，但也不算拮据，普通的小康家庭。没想到一进工地就遇到了伯乐，一眼就把他认成牛马，自此每天都活在提桶跑路的幻想中，唯一的乐趣就是网上冲冲浪或玩玩源神。本以为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血糖崩塌——
    没想到老板为了省钱雇黑车运水泥，司机一脚给彼得送进异世界了。
    在异世界重活一次的感觉对他来说很新奇，不用每天困在工地，没有生活与家人的种种压力，不用每天晚上都想着怎么应付甲方。获得了超凡的力量又没什么苦大仇深的使命，一切都自由得不可思议。虽然有点舍不得家人朋友，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或许还不错。
    彼得有一天晚上在想，或许是我在游戏中打败了那么多次魔王，拯救了那么多次泰拉，命运决定给我这名勇者一点奖励？
    早上被胖子吵醒，偶尔在大到离谱的花园中溜达溜达，隔壁还有一个在现代人眼中都算大都市的城市。新奇的世界很有意思，他喜欢静静地游荡在街道上，哈利总会跟在身后与他聊天，有时胖子也在。他们现在能算朋友了，胖子喜欢漫画，而哈利这家伙其实有些闷骚....
    生活方面，彼得觉得自己就像那个少爷，才一个星期，就已经有点离不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
    他现在多了一个女仆。
    希儿。
    希儿在来到奥尔蒂斯领的一天就醒了，而且恢复的还不错。
    进入南大陆后，艾德蒙帮重伤的少女找到一间秩序与圣灵神教的教堂。那个教会似乎信仰什么秩序女神，专职治疗术。
    虽然艾德蒙是信仰太阳神的光明教徒，可凭亿近人，还是请动了主教级的牧师出手，硬生生把希儿从濒死状态救了回来。
    没人能说清楚这个兽人少女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但希儿的确康复了。死灵炼金术给她留下了满身的疤痕与光秃秃的脑袋，以及不知还剩多久的寿命，但精灵强大的生命力依旧让她站了起来，甚至跟没事人一样。
    “主人，您醒了....早。”希儿从门后探出脑袋，看见彼得站在阳台，就轻轻推开了门。
    “哦，早。”
    彼得看她将早餐端了进来，笑着点头回应。
    希儿穿着一身厚厚的女仆装，手套，围脖，头上还带了顶白色的侍女帽，将身体遮得严严实实，仅露出一张黑乎乎的脸来。
    满是结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能活过来已经算奇迹了，主教表示毁容实在难处理，这种伤势留下的疤痕只有最顶尖的那几个牧师才能尝试修复一下。希儿这般容貌配上只有眼白的眼睛，着实惊悚，刚来的两天甚至吓到了不少公爵家的下人。
    她在昏迷中似乎还有一点意识，居然知道是彼得救了他。醒了便决定当女仆报答他，理由是什么“希儿只是个奴隶，也只会做奴隶”这种听了怪让人心酸的话，彼得犟不过也就随她去了，反正宅邸里的女仆多她一个也不多。
    他问过希儿“你是精灵吗”，希儿就轻轻的点头，让他不要说出去。
    至于为什么一个精灵沦落到这番境地，父母在哪，希儿也答不上来。少女的年纪似乎远比彼得猜想的要小，可能是个精灵孤儿，彼得也就无所谓了，毕竟精灵族在他印象中的确挺人厌狗嫌的，过得不好也正常。
    希儿将伺候彼得的工作全揽了过来，这恐怖的样貌都看一个多月了，彼得自然也没什么不适。这几天相处下来，反倒觉得这丫头还怪乖的，或许真是个做女仆的料。
    他也不是什么大爷性子，没什么事让希儿做，只是想刚好能让她在公爵家里学一学，以后拜托艾德蒙让希儿在这做一个专职女仆，也算给她找了个不错的归宿。
    彼得并不打算在公爵家常住。
    等对这个世界更熟悉一些后，他想寻一处合适的地方安家，或许公爵领就不错，当然现在还没想好。
    彼得想，既然都来了异世界，就过一段开开心心的人生吧。
    那么，对彼得来说，想要的人生该是怎样的呢？
    那应该是一段与日常动漫一般的人生，他心想。
    找一个喜欢的城市，周围要有和蔼的邻居....嗯，哈利他们几个就不错。
    养一只猫，或者有异世界特色的可爱宠物，建一个四合院般的小房子，每天能被太阳照在脸上自然醒，不用忧愁工作，也不会为钱烦恼。一年可以花一部分时间去看看这个世界，当然要坐火车，对没去过的大陆与国度还是相当向往的。
    几年之后找一个与自己相合的妻子，最好是有姐姐感的黑长直美少女，就那样一路走下去。
    或许在融入这个世界的过程中会产生一些梦想，那就努力地去完成它，当然只要努力了，完不成也无所谓，再顺路找找有没有穿越回地球的方法——其实也不是特别想找，但既然都闲着，还是找找看吧。
    生一个女儿，或许可以多生几个，不差钱，只要妻子乐意。但第一个一定要是女儿，这样孩子们就能有姐姐了。
    白发苍苍的时候，回忆起这一生，能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如果还能有几件值得骄傲的事那就更好了。最后安宁地死去，与妻子埋在一起，坟头上刻下地球的图案，用中文写上墓志铭，对了，还要把《来吧，甜蜜的死亡》写出来，在葬礼上让乐队演奏这首歌，来为他的人生做一个最酷的注脚。
    带着这样子的想法，彼得坐回了房间，面对摆在桌上丰盛的早餐，开始考虑要不要先把牙膏研究出来。
    希儿静静的站在一旁。
    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就像来毁坏他梦想的小恶魔。
    推开门的是一名娇小的少女，灿烂的金发如同麦穗一般，她扬起脸，冷哼一声——
    “可算给本小姐抓到你了......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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