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下一个

    听了威廉的叙述，戴夫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他扫了眼近乎一无所有的房间，说道：
    “哼，看来你很害怕自己创造出来的怪物。”
    “没有人不害怕死亡，而且，他也不是怪物，他是神，凡人只能敬畏他，遵循他的规则。”
    “他不是怪物？你难道不觉得，这个死神有点特立独行了吗？追杀人类，谁赋予它这样的权柄，吼吼，我忘了，是你！你当然要为自己开脱。”
    戴夫指着威廉，斩钉截铁地说道：“是你让为死者引路的导盲犬变成了贪食腐肉的豺狼，是你杀了他们，你应该背负起这无数枉死者的灵魂！”
    “不，那不是我的错！死亡是既定的！你们根本就不能理解什么是命运，他们本就不该逃离那既定的死亡，真正的错误是那个自以为能拯救苍生的家伙，他将这个世界搞的一团糟……”黑人激动地大吼了起来，他用力地指着窗外，试图用气势来压到戴夫。
    但那并没有什么用，戴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脱罪宣言：“既然你认为别人不该逃脱死亡，那你也不该这么做，不是吗？”
    “我……我……”黑人验尸官哑口无言，他试图回到开始的淡定姿态，但却无能为力，他看着戴夫手上那发寒的长刀，想象着自己的未来，不由得又是一阵恐惧。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死神有什么样的弱点，你知道吗？”戴夫挑了挑眉。
    “不，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也不会一直逃命了，他是无敌的，只要死亡一直存在，他就会一直存在。”
    “真的没有吗？趁着还能呼吸的时候，多说几句话不好吗？”戴夫挽了一个刀花，刀刃割裂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呼啸。
    黑人验尸官被吓得不住后退，他再也难以维持自己隐秘的傲慢，在死亡面前，很多人都会变得一样胆小：
    “你，你不能杀我，我知道你们每个人的死期，我也知道你们的死亡设计，我能够帮你们，我能帮你们逃过死亡……”
    “你果然还知道！那么，威廉先生，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你最好清晰直白地告诉我，从你身上剥离的那部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那是一段遵循一定规则的信息流，他是我的一部分思维模式，加上死神的权柄组合而成的东西，虽然他还跟我共享着信息，但我再也不能掌控他，我不能让他杀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让他停止。他追索着本该属于他的性命，同化着其他的区域，将其他地方的死亡也纳入他的管辖。”
    看到戴夫似乎还不理解，威廉连忙翻动起了嘴皮子，补充道：
    “他没有实体，他无形无质，他改变着规则，像是一个观测者，让这个世界向着一个点塌缩。如果硬要去做比方，他就是一个电脑系统里的一段系统程序，只不过有了很基础的智慧，或者说逻辑链。”
    “很好，你这么说理解起来就容易多了。”戴夫说道，“其实，他就是一段电脑病毒对吧！将世界同化，僵化，最终让一切都归于毁灭。如果是这样理解的话，我好象有一点思路了……”
    “什，什么思路？”黑人看到戴夫露出了笑容，顿时有点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他生怕戴夫的思路是将他给砍了。
    “如果把死神想象成病毒，平常的时候我们怎么对付病毒？第一种方法，将他删除，这个暂且排除，我目前还不是世界管理员，第二种方法，将他隔离，让他的力量无法继续腐蚀其他的程序，第三种方法，我们现在更像是在程序内部，如果我们没法生硬地从外部将他搞定，我们也可以找到程序的逻辑漏洞，然后让它陷入怪圈，或是陷入冲突，永远无法再分出精力来杀人。”
    收刀入鞘，戴夫冲威廉说道，“这么看来，留你一命是很有必要的。”
    “谢……万分感谢！”
    “我可不需要这些虚伪的道谢，威廉，来点实际的，你能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我知道下一个死者是谁……”
    ――――
    吩咐克苏恩留在威廉那儿监视并且保护这个家伙，戴夫果断地具现了铠，飞快地赶到了托德的家外。
    戴夫的想法没错，第一个死的还是托德，因为他的位置里第一爆炸点最近。但这不是重点，更重要的是，根据威廉的说法，托德将和他的父母，还有派去保护他的彼得一起死去。这就偏离了原电影，显然，死神设计了一个全新的巨大死亡陷阱，能将那片区域的所有生灵一起清空。
    这是因为恼羞成怒吗？还是说，这本就是死神的计划？
    戴夫当然不知道，但当戴夫赶到的时候，值得庆幸的是，意外并没有发生，在艳丽的阳光下，树叶仿佛透彻的琉璃，亦闪烁着耀眼的金光，彼得倒挂在一颗很高的树上，穿着他那一身蜘蛛制服，正玩着手机。
    “嘿，戴夫，你来了，有收获吗？”蜘蛛感应到戴夫的靠近，彼得一个起身就坐正了身子。
    “收获很大，我已经搞清楚了死神的又来了，不过，我从那个验尸官那里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情报，你，彼得，你会和那个一家三口一起死亡。”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彼得，我们上了死神的黑名单，因为我们正好在这些人的身边，所以死神打算顺手杀掉我们这些大乱他计划！”
    “我知道你的意思，戴夫，我只是想说，他有这么夸张的神力吗？能信誓旦旦地置我于死地。”彼得有些叛逆地说道，“我可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不过，小心总无大……”
    “小心，戴夫！”蛛丝喷射的声音与彼得的叫喊声一同响起。
    下一瞬间，剧烈的爆炸从两人的脚底――也便是地底爆发，喷涌而出的火蛇瞬间吞没了那颗两人落脚的大树，接连不断地爆响接连不断地响到了托德的家中，火光和浓烟乍起，直接将整个房子吞了进去。
    那是地下煤气管道爆炸！
    在事故发生的一瞬间，多亏了彼得的拉扯，戴夫才及时地躲过了这一发爆炸。
    “嘿，谁说是我要死的？没有我在，你刚刚可就陷在那里了！”彼得笑着拍了拍戴夫的肩。
    但是，戴夫却并没有笑，他猛地伸出了左手，抓住了一根飞射过来的钢筋。
    扭曲尖利的钢筋头距离彼得的眼球只差两厘米。
    “还没完，彼得，还没到放松警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