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这时，海风有些刺骨

    时间如滑石板上行走的蜗牛，走得很慢，还经常走错。
    这天早晨，大胡子醉醺醺地来到鸭鸭的身边。从他的状态可以看出，他喝了很多酒。他像一根水草，漂浮在浩瀚无边的大海上，摇摆不定，嘴里还不停地胡言乱语。
    他的后面跟着两个手下，他们假惺惺地对船长说:“船长，小心点啊！为了她，干嘛要喝那么多酒？”
    鸭鸭从这些人的话里知道了其中的意思。
    鸭鸭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一看到船长，就把头扭到一边。实际上，鸭鸭特别害怕。她害怕这些人对自己狠下毒手。
    大胡子突然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手下赶紧跑过去扶起他。大胡子的使劲一甩，就像一个孩子和自己的父母生气一样，他愤怒地说:“别碰我，给我滚！”
    话音刚落，两个手下就飞一般地跑开了。
    可见，平时大胡子是怎样对待他们的。
    大胡子坐在地上，慢慢地把脚盘起来，双手放在大腿上。使劲地把他那沉重得犹如石头的头抬起来，狰狞地看着鸭鸭，他的眼睛里突然有了泪花，他不由得吹了一下鼻子。然后又叹了一口气对鸭鸭说:“鸭鸭，我早知道你不是我的女儿，但我还是假装你就是我亲爱的姑娘，我可爱的宝贝，可你辜负了我的这片好心，辜负了我对你的爱，鸭鸭，你太狠心了。”
    说着，大胡子的声音一下子低沉起来。
    他的眼泪如一条决堤的河水，从脸颊上倾洗而下，他哭得很伤心。还不停地用手擦了又擦流下来的眼泪。鸭鸭第一次看到一个大男人这么哭，看大胡子不像是在演戏，于是就慢慢地放松了警惕。此时，鸭鸭把头抬高了很多，没有说话。
    “大胡子，你别再哭了，如果你再哭，我也哭了，我也特别想哭。”鸭鸭大声地对大胡子说。
    “好，我不哭，我听你的。”
    大胡子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他羞涩地把刚刚掉出来的眼泪擦干，站起来对鸭鸭说，“以后你就和我一起生活，我会把我最好的都给你，在我的这里，谁也不敢欺负你的。”
    听他这么一说，鸭鸭来了精神。大胡子说的这些话，很像一位负责任的父亲说的话。这也许是大胡子从鸭鸭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女儿的影子，才这样对鸭鸭的。
    鸭鸭怕他又哭起来，于是对大胡子说:“如果你把我放了，我就做你的女儿，听你的话，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也会经常来看你，同时，你也可以到我家来看我，如何？”
    “我马上就给你松绑，即使跑了，我也能把你逮回来。”
    此时的大胡子真的像一位慈祥的父亲，他手忙脚乱地解开绑在鸭鸭身上的绳子。
    当大胡子把绳子解开的那一刻，鸭鸭兴奋地说:“我自由拉！我自由啦！从今天开始，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鸭鸭叫声惊动了刚刚被大胡子赶出去的那两个人，他们冲了进来，极像两条凶猛的狗，狠狠的看着鸭鸭。
    大胡子看连忙解释道:“是我给她解开绳子的，出去！”
    两个犹如黑煞神的人被大胡子赶出去。鸭鸭心里暗暗高兴。鸭鸭她琢磨着，只要有机会，我就可以逃跑。
    在水鸭岛的时候，鸭鸭经常和仔仔做游戏。这个游戏，鸭鸭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为什么？鸭鸭还小，仔仔总是跑着躲避鸭鸭，鸭鸭在后面追，但每一次都找不着。
    想到这个游戏，鸭鸭的眼睛突然一亮。
    大胡子慢慢地走过来，把双手伸向鸭鸭，鸭鸭知道他想像抱起他的女儿一样抱起鸭鸭。
    鸭鸭本能地推开大胡子那双沾满血的手。然后恶狠狠地对大胡子说:“你干嘛？你别碰我。”
    大胡子若无其事，慈祥地看着鸭鸭，柔声说到:“小时候，我们经常玩举高高。你骑在我的脖子上，高兴得不停地喊。哪像现在，你长大了，懂事了，也害羞了。”
    大胡子沉浸在回忆中，他试图把鸭鸭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可事实上，鸭鸭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儿，他想把这些年来愧对自己女儿的情愫，强压在鸭鸭的身上。
    大胡子的话提醒了鸭鸭。确实，小时候的鸭鸭最喜欢和爸爸玩举高高的游戏。但鸭鸭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爸爸连抱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了。也许，一方面是爸爸的工作繁忙了，另一方面是鸭鸭慢慢长大，有了自己的生活。
    爸爸离开水鸭岛以后，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别说举高高。鸭鸭一阵心酸，说不出话来。
    水鸭岛发生了一系列大件以后，爸爸在哪儿？连鸭鸭都不知道。想着想着，鸭鸭的鼻子又酸了起来，她很想哭，但她清楚，这里不属于自己，不能随便哭。
    鸭鸭想，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也不能和大胡子在一起生活。因为，这里根本就不属于鸭鸭。更可怕的是，在以后的日子里，大胡子可能会对自己不利。
    大胡子还是逞强地把鸭鸭使劲抱起，他举了一下，正准备举第二次的时候，鸭鸭发现他废了很大的力，还是没有把鸭鸭举起来。鸭鸭看到这种情况，连忙对大胡子说:“爸爸，别举了，你是举不起来的，我都长这么大了。而且，你大年纪了，能举一下，我都心满意足了，我很感谢你能举我一下，让我真正的感受到了爸爸的爱，我会永远记住今天这个日子的。”
    鸭鸭怕大胡子尴尬，连忙就牵着他的手，撒娇说:“我们一起去甲板上玩吧！我很久没看到大海了。”
    说着，他跟着鸭鸭跑了出来。这时，海风吹着他们的脸庞。
    甲板上，海风肆意地亲吻着鸭鸭的每一寸肌肤。她看了看大胡子，发现大胡子的耳朵边上有几根像雪一样的发丝。这又让鸭鸭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鸭鸭想，或许自己的爸爸也和大胡子一样。
    鸭鸭难过起来，她的眼泪在眼睛里不停地打转，她昂着头。
    这个微妙的举动被大胡子发现了，他摸了摸鸭鸭的头，小声地说:“想家了吧！如果你找不到家，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可以随意出行，相信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女儿，你也不想和我生活在一起，但是，你不应该背着我逃跑。鸭鸭，你知道吗？我真的不想失去我的女儿。”
    那时，大胡子还没有成为海盗，他是一个岛国的将军。在这个岛国，他的威望不亚于国王。
    一次，岛国的边界暴乱，岛国的国王派遣一个叫玄月的人去平乱。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去了就没有回来。他不是被打败了，而是投降了。当时，大胡子镇守在国疆另一端，而且，大胡子已经在这里镇守边疆三十多年。边疆虽没有暴乱，但经常有马贼出入。在这里，马贼一听到大胡子，就闻风丧胆。
    一天，都城传来一封信，要求大胡子带着家人回都城，说有重要事情和他商量。大胡子把守卫边疆的重任交给了他的徒弟。自己带着妻子和儿女回城了。
    在路上，大胡子总是想不通这次国王叫他回都城的真正理由。但作为将军，必须服从国王的安排。
    回到都城的那天晚上，国王邀请了大胡子一家人。大胡子特别高兴，于是，他放松了警惕。
    半夜时分，几个黑衣人闯进了他家。在打斗的时候，黑衣人把大胡子的女儿和妻子当做人质。要求大胡子带军队去平定暴乱，大胡子回来之时，就是他们家团聚之日。大胡子别无选择，为了他的妻子和女儿，第二天，大胡子出发了。
    经过一年多的时间，暴乱被大胡子平定了。不过，平定这次暴乱，确实让大胡子损失了好几个大将。
    正当大胡子浩浩荡荡开着自己的军队回都城的时候，有人传来信息，说他的妻子和女儿早就被国王处死了。国王还找了一个荒唐的理由，说这样是好让大胡子没有后顾之忧。当大胡子听到这个惨绝人寰的消息的时候，他晕倒了。
    那天晚上，大胡子醉了，等他醒来时，已经被绑在断头台上。正当他将要被处死的时候，他的徒弟派人来把他从断头台上救了出来。从此，他就当上了海盗。
    逃出来后，大胡子沉浸在丧失妻女的悲痛中。直到几个月以前，他遇到鸭鸭和图图，才有些好转。
    听着这些，鸭鸭觉得大胡子也挺可怜的。
    “别难过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女儿。”
    “谢谢你，鸭鸭。”大胡子接着说，“以后，你想左什么？都可以，我的就是我们家鸭鸭的。”
    “爸爸，是你说的啊！你别后悔啊！”鸭鸭嬉戏着对大胡子说。
    大胡子还没有反应过来，鸭鸭又说：“我会记住你的好。”
    “我说话算话，以后你可以随便出入，难道我一个船长说了还不算？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大胡子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我会永远对你好的，永远……”
    看着大胡子慈祥的脸庞，鸭鸭靠在大胡子的怀里，然后伤心地哭了一场。大胡子摸了摸鸭鸭的头，凝望着远方，任由揉揉的海风拂过脸颊。这时的鸭鸭和大胡子是多么的和谐。
    他们痴痴地站在甲板上享受着这种美好的时光。
    然而此刻，鸭鸭的内心则汹涌澎湃。她表面安详地靠在大胡子的怀里，但心里还是希望早点见到哥哥和豆豆他们。
    鸭鸭默默地祈祷。这时，海风有些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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